“大丫真是長大了，跟著領導學了不少。”
顧大山蹲在地上抽了一口煙，看著顧大丫的眼神充滿了慈父一般的寵愛，是顧南枝從未見過的。
第二天一早，他們鬼鬼祟祟跟在顧南枝的身後，眼看著她走進水產公司的門口。
“張哥，早啊。”
顧南枝熱情打招呼。
門衛也笑著跟她擺擺手，“小顧送黃鱔來了。”
“是啊，”顧南枝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張哥，最近可能有人冒用我的名頭過來辦事，您還是警惕點，免得惹出麻煩，領導要是責怪你，我多過意不去。”
顧南枝神不知鬼不覺的責任轉移。
關乎到自己身上的事兒，門衛頓時警惕了一些。
“我記住了，你們進去吧。”
他背著手在公司門口轉悠，時刻注意周邊的動靜，還真讓他看到了幾個人鬼鬼祟祟在公司門口徘徊，時不時伸長脖子向內張望。
正是顧家幾個兄弟。
“哎，你們幹啥呢！站我們門口幹啥！”
見被人發現，顧二山懟了懟顧大山的胳膊。
顧大山隻能上前，他支吾了半天，這樣越看越讓人覺得懷疑。
“到底幹啥的？我叫保衛科了！”
“別別別，我，我和剛才那個姑娘是一起的，想問問能不能連我的黃鱔一起收了。”
顧大山難得聰明了一回，沒想到正中槍口。
顧南枝之前提點了門衛一句，就算顧大山能證明自己是顧南枝的親爹，也沒法進水產公司一步。
門衛問：“一起的？”
顧大山點頭，“我是她爹。”
“親爹？”
“對。”
“我呸，”門衛忽然變臉，“我還是你親爹呢，走走走，我們水產公司可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顧二山不服氣，“剛才那個女的是咋進去的，你咋不攔著她，憑啥她能進去我們不能進去。”
門衛怪異地看了幾個人一眼，心裏想著顧南枝能和他們一樣嗎？顧南枝可是和領導有關係才能每天過來送貨！
顧三山就要往裏闖，“她能進去賣黃鱔我們就能進去賣黃鱔，憑啥不讓我們進去？難道她和你有啥見不得人關係？”
自己閨女被兄弟這麽說，顧大山沒有一點表示，還跟著點頭。
“就，就是。”
門衛不耐煩了，大聲嚷嚷。
“趕緊滾，我們水產公司也不是誰的貨都要，要是再不走，直接給你壓到派出所去。”
保衛科的聽見動靜，都向這邊趕過來。
顧大山躊躇，一轉身，顧家兄弟和顧大丫見情況不對勁已經跑的沒影了。
他訕笑了一聲，小跑著到街角。
見人走了，顧南枝才從水產公司裏麵出來，門衛感激。
“還好小顧你提點我一句，剛才一個男人說是你親爹，想要混進來，我直接識破他的詭計，給他趕出去了。”
“還說是你親爹，這年代，爹都能亂當了。”
顧南枝：……
不得不說門衛大爺真相了。
顧南枝對著門衛豎起大拇指。
“水產公司有張哥在，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來，您在崗位上發光發熱，是當代工人的楷模。”
張哥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
“看你說的。”
顧南枝又花式吹了張哥一番，這才離開。
張田壓低聲音，“大妹子，你咋知道顧家要對你使壞呢？”
顧南枝攤手，“不知道，隻是防患於未然。”
顧家幾個兄弟不甘心，跟著顧南枝從城東逛到城西，從城南逛到城北，累的眼冒金星。
顧大丫氣喘籲籲，“顧南枝該不會發現咱們跟著她，故意耍咱們玩呢吧。”
顧二山咬牙，“誰知道，跟住了，我倒是要看看，她黃鱔都賣到哪兒去了。”
幾乎快要把林東鎮繞了一個遍，顧南枝這才慢悠悠地去了機械廠。
顧三山眼睛一亮，“顧南枝給廠子食堂供應！”
他說著也想跟著進去，被顧大山拉住胳膊。
“先別貿然進去，要是他們把咱們抓到笆籬子裏咋辦。”
顧二山一撇嘴，“大哥，你就是太膽小。”
絲毫不提之前自己是什麽遇到事情直接把顧大山推出去的。
害怕被門衛發現，幾個人鬼鬼祟祟在機械廠對麵的胡同裏。
“瑾哥，他們好像盯著顧同誌呢。”
幾個人的身影已經被衛城發現，遠遠地就看見幾個人鬼鬼蘇穗跟著顧南枝，一看就沒安好心。
葉謹吸了一口煙，吐出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
“查查。”
“好嘞。”
衛城記下了幾個人的樣貌，托人調查。
兩人隻是身份看起來普通，兜裏卻揣著京都機關單位的介紹信。
葉家始終沒法看著自家的獨苗苗在‘山溝溝’裏受苦，能打通的關係都打通了。
那邊顧南枝剛交了貨，這邊衛城調查的消息就回來了。
他有些氣喘地湊到葉瑾言身邊。
“瑾哥，調查出來了，那幾個人年紀大的是顧同誌的父親顧大山，那兩個是顧同誌兩個叔叔，顧二山和顧三山，另外那個據說是顧同誌的表妹，寄住在顧家，前段時間因為落水被陸澤救了，所以嫁給陸澤，不知道咋地和那三個人混在一起。”
葉謹言眉眼陰沉一些。
他知道顧南枝家裏那點事，林東鎮一點八卦都讓人津津樂道，更何況是長得那麽漂亮的人的八卦。
顧家人對顧南枝不好，分家時候一分錢沒給，幾乎可以說是把顧南枝和母親妹妹趕出去。
三人沒餓死都是顧南枝厲害，能賺錢。
對顧南枝好的就是葉謹言的朋友，對顧南枝不好的就是葉謹的敵人。
他也不管對方是顧南枝的親爹親叔，隻要得罪顧南枝就不行！
“瑾哥，”光是看著葉謹言的眼神，衛城就知道他心裏琢磨什麽，“你想要教訓教訓他們？”
葉謹言微微挑眉，眉眼之中都是戾氣。
“怎麽說都是親人，教訓教訓算了。”
他對衛城招招手，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聽得衛城直呼陰狠。
這哪兒是教訓教訓算了，得罪誰都不能得罪葉謹言。
“行，我去辦。”
顧家幾個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著一道窈窕的身影從機械廠走出，顧大丫剛驚喜出聲，“顧南枝出來了。”
忽然一隻手搭在她的身後。
“誰？”
她扭頭，那個人也不管對麵是男是女，直接一拳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