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顧大山,顧二山,顧三山待遇也差不多,剛一回頭迎接他們的就是一拳。

登時眼眶一疼,剛要痛呼出聲,就被一隻手死死捂住嘴拖到後麵的巷子裏。

顧南枝隱約聽見一點動靜,抬頭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看過去。

胡同口地麵上隻有一道道拖拽的痕跡,她還沒來得及仔細看,一道人影出現在她的身邊。

“在機械廠門口不走,是等我嗎?”

顧南枝本來就惹眼,加上一個葉謹言,她隻覺得來來往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兩人的身上。

高大的身影裝作不經意向側邁了一步,將胡同口的場景堵得嚴嚴實實。

他上前一步,顧南枝被他身上的煙味嗆的咳嗽一聲。

葉謹言腳步頓住,後退。

“電影院新上了個電影,我請你看電影去。”

“不去,”顧南枝直接拒絕,“不要用資本主義腐蝕我堅定的賺錢心,我沒時間看電影。”

“那可惜了。”

葉謹言吊兒郎當,明明放在旁人身上是不靠譜的模樣,放在他身上卻不會讓人覺得厭惡。

“市裏供銷社領導夫人就是林東鎮的人,她最近回娘家,聽說今天買了電影院的票,多好的搭路子的機會,可惜了……”

顧南枝耳朵一動,“市裏供銷社的?”

蕨菜生意也不是那麽好做,和黃鱔不同。

黃鱔所有成本加起來也就一毛錢左右,而蕨菜要經過醃製,從食品廠走一遭,鍍鍍金才能對外銷售。

加上所有人的抽成,每斤隻能賺個幾毛錢。

可這個生意是可持續性長期產業。

說到底,黃鱔需求不算很大,而且沒有競爭力,有也可以,沒有也可以。

可蕨菜不同,蕨菜算是地方特產,就算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可以一直占據市場的份額。

“誰說我不去,我可想去了!”

“隻是……”

顧南枝有些猶豫,“我不認識市裏領導夫人,而且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麽,如果貿然上前,會不會……”

一雙好看的眉頭皺起,葉謹言也不搭話,看著顧南枝苦惱的模樣,輕笑一聲。

顧南枝一抬頭就對上了葉謹言那張笑臉,他不笑的時候嚴肅的很,一旦笑起來周身的氣質都不一樣了,露出一顆小虎牙。

被顧南枝看見自己笑,葉謹言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恢複成酷哥模樣。

忽然顧南枝眼睛一亮,“你知道領導夫人的行程,肯定還知道點別的吧。”

“那當然。”

葉謹言整理了工裝,瞧著有幾分得意。

“能不能告訴我。”

顧南枝雙手合十。

“那你怎麽感謝我?”

葉謹言現在反而變得精明,他眼神審視著顧南枝。

“你就會給我開空頭支票,好處一個接一個的許,一點實質性的好處我都沒看見。”

顧南枝一頓,“這件事要是成了,我給你每斤五分錢利潤怎麽樣?”

“嗯……”

葉謹言故意猶豫了一會兒,這點小錢他還真看不上眼,隻是衛城說過,追人一定要拉近他和顧南枝之間的關係。

不然平日兩人見一麵都困難,更不要說怎麽追人了。

“行吧,那你之後要聽我的。”

吊起了顧南枝的情緒之後,他才慢悠悠開口。

“行,我都聽你的。”

顧南枝一口應下。

反正兩人也沒簽合同,隻要錢到位就算了,至於聽話,誰能在證明她答應葉謹言要什麽都聽他的。

“走吧。”

葉謹言領著顧南枝出了機械廠。

“你怎麽每天都這麽閑?機械廠休班的時間這麽多嗎?”

“衛城替我。”

衛城:……

他正蹲在機械廠對麵的胡同中,看著幾個小混混摁著顧家幾個人揍了一頓。

天地良心,他可是嚴格遵循葉謹言的命令,隻是將這幾個人擾亂市場,故意壓低價格售賣黃鱔的事兒告訴了城裏的黃鱔販子。

甚至不用他做什麽,那些黃鱔販子便找上了幾個人,摁在地上教訓了一頓。

“想在老子地盤上賣黃鱔,就給老子老實點,要是再讓老子發現你低價賣黃鱔,就他媽永遠別想安生在林東做生意。”

一巴掌扇在顧二山臉上,以往在村子裏橫著走的幾個人規規矩矩蹲在地上。

顧大山滿臉帶傷,“不敢了不敢了,以後我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們吧。”

“我呸。”

幾個黃鱔販子啐了一口,轉身離開了。

獨留幾個被打的渾身是傷的人,顧三山躺在地上,張口就責怪顧大山。

“大哥都怪你,要不是你說做生意,咱們能賠這麽多錢不說,還挨打嗎?”

顧大丫更委屈,“早知道我就不回來了,還不如留在陸家。”

鋪天蓋地的責怪壓在顧大山頭上,再老實的人也有些惱火。

“行了別抱怨了,這不是還有黃鱔呢嗎,咱把黃鱔賣出去,咋能賠錢呢。”

在顧南枝和葉謹言去電影院的路上,顧家幾個人趕著牛車到了市場上,開始吆喝。

“黃鱔,黃鱔五毛錢一斤,大家來看看啊。”

在市場上逛的都沒什麽閑錢,隻是圍過來看看蔫噠噠的黃鱔,扭頭就走了。

一行人吆喝的嘴都幹了,才賣出去十來斤。

“這可咋辦啊?”

看著剩下的黃鱔,顧三山著急。

要是黃鱔再不賣出去,就死了,死了的黃鱔可沒人願意要。

顧大山站出來,“咱們還是挨個飯店去問,就不信買不了!”

沒辦法他們隻能趕車挨個飯店去買。

衛城快走了兩步,對著胳膊上戴著紅箍的男人低聲說了句什麽,還指著那邊詢問路邊飯店收不收黃鱔的幾個人。

兩個男人快步向這邊走過來。

“有人舉報你們投機倒把,跟我們去派出所來一趟。”

“啥!”

顧大山傻眼,黑市上買賣東西很常見,每日都是人山人海的,從來沒人管過,鎮子裏經商環境已經放開,他都快忘了有這回事。

民不舉官不究。

投機倒把九十年代才廢除,現在經商環境寬鬆,所有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有人舉報就不一樣了,有人舉報他們就要調查。

“那麽多賣東西的,憑啥就抓我們!”

顧二山叫嚷。

“就是,憑啥就抓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