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我幫你解決。”
餘佳也不是天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咬唇。
“姐,你要啥?我工作攢了一點錢,不太多。”
這種嚴肅時刻,顧南枝還是被餘佳逗笑了,“想什麽呢?我又不是劉耀祖那種混混,還趁機打劫你錢。”
兩人說著,已經到了紡織廠大院。
門吱嘎一聲打開,吳海媛看見餘佳通紅的雙眼,手中打的毛衣當即掉在地上。
“媽呀!餘佳你咋地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餘佳隻知道哭,還是顧南枝開口。
“大姐,我是顧南枝,今天去看王芳姐回來的路上瞧見的餘佳,她被石頭拌了個跟頭,可能疼狠了。”
“顧南枝?”
紡織廠幾個主任嘮嗑的時候,吳海媛沒少聽見王芳提起過顧南枝,聽說這個顧南枝可有本事了,背靠食品廠,和好幾個大領導都有關係,把貨都賣到市裏去了。
知道顧南枝不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之後,吳海媛這才露出笑容。
“哎呦,真是謝謝你了,快進來喝口水。”
“不用了吳姐,我就是順路送佳佳回來,我還要趕車回家呢,就不多待了。”
顧南枝進退有度,她走到樓梯拐角了,吳海媛還盯著她的背影。
“哎呀,那個顧南枝可厲害了,以後你多跟她玩玩,看看她能不能帶帶你,聽說她和好幾個大領導都有關係。”
她一邊絮絮叨叨,麵上嫌棄動作卻很誠實地拿了帕子給餘佳擦眼淚鼻涕。
“多大的孩子了,還哭鼻子,傳出去不讓其他人笑話啊。”
餘佳縮在吳海媛的懷裏,甕聲甕氣,“媽你別說我了。”
“行行行,”吳海媛就這一個閨女,老公也死了,把餘佳當成眼珠子疼。
餘佳現在害怕的手指都在顫抖,她也不知道顧南枝能有什麽辦法讓劉耀祖不騷擾她,要是劉耀祖還來呢?去工廠找她媽媽的麻煩呢?
餘佳越想越害怕,在**翻滾了好幾圈都睡不著。
在她害怕的時候,顧南枝已經到了家。
宋秀琴把人跟丟了,也隻能灰溜溜回到顧家。
顧老太太三角眼一立,對著院子裏幾隻瘦的打晃的雞罵。
“一天天就吃白食,活也不幹,什麽都指著我這個老婆子,還真以為自己是舊社會的大少奶奶啊!”
宋秀琴假裝自己沒聽見,抄著口袋蹲守在村口。
沒一會兒功夫就看見顧南木下學回來,她個頭抽條了不少,人也長開了,不像幾個月之前,和一隻瘦弱的小猴子是的。
“南木哎,來二嬸子這。”
她小跑著過去,“南木,二嬸子到城裏給你買了幾塊糖,你吃。”
兩分錢一塊,糖精加水做出來的糖塊。
要是之前顧南木還可能對著糖塊咽口水,現在不一樣了,她姐從城裏給她帶回來水果糖、奶糖,她還吃過巧克力呢。
“幹什麽二嬸子?”
她有些防備。
宋秀琴拉著顧南木到牆根下說話。
“你姐姐明天幹啥去你知道嗎?去哪兒啊?二嬸子也沒惡意,就是看你姐姐年紀這麽大了,要還嫁不出去以後就找不到婆家了。”
“啊……”
看顧南木猶豫的樣,宋秀琴覺得有戲,繼續開口。
“你要是告訴二嬸子,二嬸子給你買可多可多的糖。”
“那二嬸子你直接給我錢吧,三塊錢就行,我想吃巧克力。”
顧南木羞澀一笑。
討吃貨!宋秀琴在心裏罵顧南木,她這一輩子都沒吃過巧克力!
陸澤不見兔子不撒鷹,隻答應給她找零時工的職位,到時候再給她五十塊錢。
這些都是空頭支票,現在她身上隻有從娘家帶出來的幾塊錢。
她狠心拿出三塊錢遞給顧南木。
“這回能說了嗎?”
“能,我姐姐明天要順著花兒胡同去黑市,約莫早上八來點鍾左右。”
宋秀琴一喜,也顧不得哄顧南木。
顧南木大聲,“謝謝嬸子心疼我,還給我十塊錢。”
她聲音脆生生的,讓在院子裏喂雞的顧老太太聽見了。
她手中簸箕一摔,叉腰就罵。
“好你個老二媳婦,一大家子都快餓死了,你這個賤婆娘還敢藏錢!你不是說你沒錢了嗎!十塊錢能給那個小蹄子,咋就不能拿出來給咱家還債!”
宋秀琴有苦說不出。
“媽,那個小兔崽子胡說的,我就給她三塊錢!”
“放你娘的狗屁!”
顧老太太壓根不相信宋秀琴說的,上手就要扒她的衣服,看看她有沒有私房錢。
那邊兩個女人相互拽著頭發,誰也不讓著誰,吵成一團。
那邊顧南木一邊低頭一邊數錢,三塊錢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
這可是一筆巨款啊!
“你賺了多少錢?”
顧南木頭也沒回回答,“二嬸子說要給我糖我沒要,我要的錢,姐姐我也能賺錢了。”
她舉著三塊錢湊到顧南枝麵前。
“給你,我看人家姐姐都有頭花,你也去買一個人。”
顧南枝把錢又塞回她的口袋。
“你自己留著當零花錢,姐姐告訴你的都轉告二嬸子了嗎?”
“告訴了。”
“成。”
顧南枝轉頭出門,顧南木從後麵大聲問。
“姐姐你去哪兒啊?媽說快吃飯了!”
“我去公社一趟。”
顧南枝快步走向公社。
她來過公社好幾次,就和回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
看見顧南枝過來了,一位姓李的會計還笑意盈盈地和她打招呼。
“剛才還念叨你呢,一個月了,該到了發工資的時候。”
顧南枝雖然是公社掛名秘書,有實打實的工資,一個月十七塊八呢。
顧南枝也有些驚喜,這還是她第一次領工資。
簽字摁了手印,拿著錢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劉貴看見顧南枝來,嚴肅的人立刻笑開花。
“你這麽晚咋還來公社,以後工資我讓人送到你家去。”
顧南枝實打實地為公社創造了利益,一個月就能有五六百塊錢,雖然平攤到個人身上沒有多少錢,可他們公社的經濟卻在飛速發展!
“主任,”顧南枝正了正神色,“現在後山是不是蕨菜數量驟降!”
“是啊。”
劉貴急得隻撓頭,之前正是蕨菜長得好的時候,一個月摟個五六千斤不是啥困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