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天氣冷下來，附和售賣條件的蕨菜越來越少。
好在顧南枝之前向他要了快地皮，種植蕨菜，要不了幾天地裏的蕨菜到了收割的時候，應該能勉強供得上這個月的貨。
這個月交完差了，下個月呢？
冬天呢？
冬天是不是公社又沒有收入了。
“所以主任我有一個辦法。”
顧南枝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圖紙，上麵粗糙畫著現代大棚的樣子。
她低聲講解。
“我們選竹子或者木條完成拱形，罩住土地，然後在上麵鋪一層塑料布，塑料布能保溫，即便是冬天，蕨菜和蔬菜也能照常生長。”
“啥？”
公社的人圍了上來，活了好幾十年，他們還沒聽說過冬天還能種地。
“小顧啊，你別逗咱們幾個老不死的，咱們還從沒聽說過冬天苗子還能長的。”
“天那麽冷，苗子不都被凍死了嗎？”
“這是最先進的技術，”顧南枝知道自己解釋他們不可能相信，“還是之前市裏的那個領導告訴我的，可不可行咱們也要試過才知道，萬一行了呢？”
對於畫大餅這件事顧南枝已經輕車熟路。
“冬天種植出蔬菜，劉主任你可是彌補了北方冬天種植領域的空白啊！造福一方百姓，讓老百姓冬天也能吃上菜！今年年末總結我都不敢想，咱們公社材料要寫幾張紙！”
“北方冬天沒有新鮮的蔬菜，大家想想，咱們的菜拿出去，要賣多少錢！劉主任您做的這個決定可能讓咱們公社的經濟更進一步！”
“大家想想，蔬菜翻了三倍賣出去，以後家家戶戶都能過個肥年，頓頓殺豬菜，天天吃大米，日子不點美死！”
眾人吃餅這件事也輕車熟路。
經過顧南枝那麽一描述，他們仿佛已經過上了頓頓殺豬菜，天天大米飯的日子。
顧南枝繼續：“咱們先弄兩塊實驗田，等技術成熟之後，咱們全麵推廣。”
羅明點頭。
“就弄兩塊田，花錢也花不了多少，主任，我覺得這件事可行，我們應該相信顧同誌。”
“現在經濟飛速發展，咱們公社可不能滿足隻供應夏秋天的蕨菜，那不是被其他公社拋在身後了嗎！”
李華也跟著拱火。
劉貴一尋思也是這樣，公社最近三個月進賬就好幾千塊錢，撥出一點來試錯也沒什麽。
他當即拍板。
“行，咱們聽小顧的！”
顧南枝笑了，“我都打聽了，咱們省會工廠生產大塊的塑料布，明天我就坐車去弄塑料布。”
劉貴一瞪眼。
“怎麽能讓你這個小姑娘一起去呢，讓張草家兩個小子跟你一起去，再叫上兩個壯實的，外麵亂的很，別讓拍花子把你拍走了。”
這正合顧南枝的意，她還是客氣。
“這怎麽好意思。”
“怎麽不好意思，你這是為了公社，公社就要保證你的安全，我這就去找幾個壯實的漢子跟你一起去。”
羅明站起身，抹黑到村子幾家敲敲門。
現在各家各戶剛秋收完，都閑在家，勤勞點的就在地裏種點菠菜、油菜、辣椒，懶的就都窩在家裏打牌。
整個秋冬都沒有什麽收入，各家各戶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本來聽說出遠門，沒幾個人同意，但聽說公社包吃住，還包來回車票，每天給五毛錢的辛苦費，他們搶著報名。
羅明從一群漢子裏麵選出幾個知根知底的，又警告他們出門在外必須聽顧南枝的話，不然工錢不結。
雖然他們三十來歲的漢子聽一個小姑娘的說出去丟臉，可那一天可是五毛錢啊！
眾人一口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羅明帶著五個高大的漢子來到顧南枝家門口。
除了張家兩兄弟之外還跟著三個陌生的漢子，是二三大隊的。
劉貴介紹：“這是吳發榮、謝新江、祝龍，你就把他們當成你的兵，指哪他們打哪。”
不止是幫手來了，其他人也跟著湊熱鬧，尤其是那三個漢子的家裏人。
顧家人沒少在外造謠顧南枝勾三搭四，他們的婆娘不放心，也跟著過來看看。
看見顧南枝那張臉的時候，她們臉都黑了，恨不得不讓自家男人掙那幾塊錢。
顧南枝倒是大大方方。
“各位大哥嫂子好，咱們這次主要是去省會采購塑料布，這件事事關咱們公社經濟的發展，不是為了某個人發財，希望大家齊心協力，為公社創造價值，以後大棚建起來，各位都是功臣！”
顧南枝隻是和三個漢子點頭打了個招呼，卻和幾個嫂子握手。
“嫂子放心，咱一定不辜負你們的期盼，把大棚建立起來，公社帶著大家家家戶戶發財！”
幾個人被顧南枝忽然的熱血弄的一愣，顧南枝和她們預想中的狐狸精樣子不一樣。
“我包了早上一趟車，想送送家裏人的，想去鎮子裏轉轉的都可以跟著一起來。”
顧南枝嚷了一嗓子，周圍過來了不少人。
車費光一趟就要三毛錢，不少人舍不得這個錢，一輩子都沒做過車。
西山公社的人擠著上來了不少，蘇若自然也是要送送顧南枝。
她拉著顧南枝的手。
“你說這麽遠的路，媽真是放心不下你，你著孩子咋想一出是一出，剛回來沒幾天，還要走。”
顧南枝確認自己帶好了介紹信，坐火車和上次葉謹言送她那次不同，要帶介紹信。
“怕什麽呢，還有五個大男人跟著，誰能欺負的了我，媽你就放心吧。”
蘇若拉著顧南枝的手不肯鬆開，兒行千裏母擔憂，這可不是去城裏賣黃鱔，從這裏到省會足足有一千多裏。
車開了多久，蘇若就叮囑顧南枝多久。
比如不要隨便和其他人說話。
別人給的東西別吃。
錢藏在內衣裏，外麵就留一點應急的錢。
去哪兒都帶著村裏的兄弟。
不要招惹地頭蛇。
顧南枝笑著聽著，“媽，你一輩子都在村裏，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蘇若一愣，這些話好像從小就有人在她耳邊念叨，隻不過那都是被拐賣之前的記憶了，她也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