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跑到食品廠,將自己的想法和王海苗說了。
“隻不過這樣每瓶罐頭就要增加五毛錢的成本。”
“五毛就能下來嗎?”
王海苗不敢置信,如果是定製的包裝還需要單開一條生產線,成本很高,所以他們一直用土的掉渣的包裝不敢更換。
他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去安慶市和省會一趟。
“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可以去試試,我去聯係一下廣播台和安慶市的電視台和省會的電視台,看看能不能幫咱們做廣告。”
他揉揉眉心,廣告費是一筆不小的支出,幾秒鍾的廣告都要幾千上萬塊。
和巨額的廣告費相比,顧南枝這五毛錢的成本就算不得什麽。
“有事你去找王愛國。”
“好的。”
兩人一同出了廠子,王海苗向汽車站的方向去,顧南枝則一轉彎去了紡織廠。
顧南枝沒注意到陸澤臉色陰沉地站在廠子大門口。
馬上快要到中午,陸林陸森小跑著過來給陸澤送飯。
陸林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顧南枝。
“哥,你看啥呢?”
陸森眼睛則是粘在女工身上挪都挪不開,還是陸林懟了懟他的胳膊,他才不甘心移開視線問。
“看那個賤女人,就是因為她咱們家才變成這樣的。”
陸林語氣陰森。
本來他家在學校裏引得不少人羨慕妒忌,因為他爸是食品廠主任。
自從顧南枝出現一切都不一樣了,他爸娶了一個醜女人,還降職成普通工人。
不知道誰把他爸耍流氓被工廠領導降職的事情宣揚出去,現在無論他走到哪兒,都有人在背後嘲諷他,說他是流氓的兒子,就是一個小流氓。
陸森臉色扭曲了一些,“哥,咱們怎麽報複她!”
“嗬嗬,那個女人不就喜歡勾引男人嗎,咱們劃破她那張臉,看她還怎麽勾引男人!”
陸林把手中飯盒遞給陸澤,一句話都沒和他說,生怕丟人,帶著弟弟小跑著走了。
若是顧南枝在,她肯定會嘲諷地勾起嘴角,上輩子親親熱熱的一家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生出嫌隙。
在吳海霞焦頭爛額之際,顧南枝趕到了紡織廠。
她站在紡織廠辦公室門口,高聲:“吳主任在嗎?”
和吳海霞競爭的男人嗤笑了一聲,“馬上就是吳副主任了。”
吳海霞本來就一個頭兩個大,被男人一嘲諷,當即一拍桌子。
“王剛,你他媽說什麽呢。”
“我說什麽你不知道嗎,給廠子造成這麽多的損失,降職是遲早的事。”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顧南枝咳嗽一聲,“吳主任,我是過來和你談生意的。”
吳海霞要撕扯王剛頭發的手一頓,轉頭細細打量顧南枝。
“談什麽生意?”
王剛死性不改,甩了甩頭上僅剩下一簇的頭發。
“吳主任還是小心點,免得她也是個騙子,再騙你一次,給工廠造成損失,到時候就不是降成副主任這麽簡單的了。”
“要我說紡織廠就不應該和個人談生意,應該采取之前的模式,和國有企業對接,免得錢沒賺到,反而還賠了不少錢。”
王剛陰陽怪氣啊。
“王主任真是厲害,是怎麽知道我是代表食品廠過來洽談合作的?”
“什麽?”
“什麽?”
兩人驚訝出聲。
要說張麗不知道顧南枝的身份,他們兩個能不知道嗎?
她顧南枝就是一個普通農村婦女,也不是食品廠正式員工,竟然能代表食品廠過來談生意。
“對啊,”顧南枝一臉理所應當,自己厲害的很,能替食品廠談合作,那是紡織廠高攀的模樣繼續開口。
“本來我是為百貨公司出來采購的,結果王廠長非要我幫食品廠一起采購,真是的……”
她笑著搖頭,扶額無奈搖頭。
“聽說你們積壓了一批貨沒辦法銷售出去,所以我過來牽個線。”
本來吳海霞已經絕望了,準備接受廠子對她的處理,沒想到峰回路轉,顧南枝給她帶來了希望。
她心中一喜,拉著顧南枝坐下,親自沏了茶水,從抽屜裏拿出奶糖,用最高規模的方式招待顧南枝。
“食品廠能收了這批貨,不過價格不能太高。”
吳海霞問:“食品廠能給多少錢?”
顧南枝伸出三根手指。
“每件三毛錢。”
“噗嗤。”
吳海霞還沒說話,上趕著跟過來旁聽的王剛嗤笑出聲。
“三毛錢剛剛夠成本價,賣出去我們廠子也賺不了幾分錢,我還以為多有本事呢。”
吳海霞臉上也有些為難。
“謝謝小顧你好心記著我,隻是在這個價格廠子肯定不會同意的。”
“我知道啊。”
顧南枝點頭,“所以我和食品廠的領導據理力爭,他們同意將價格調整到五毛錢,包括袖套也是同樣價格,隻是……”
袖套一對才三毛錢,食品廠的人竟然也同意統一五毛錢購入,吳海霞來了精神,追問。
“隻是什麽?”
“隻是你們要在所有的東西上麵印上食品廠的名字,如果你們答應的話,後期食品廠可能還在這定購一匹帆布袋子。”
顧南枝故意將報價說低了兩毛錢,這樣提出要求的時候主動追加兩毛錢。
紡織廠的人不會覺得她的要求過分,甚至會因為這兩毛錢的利潤思考顧南枝話的可行性。
果然吳海霞聽聞沉思了片刻。
“這件事我還要和領導請示請示。”
“當然,”顧南枝頷首,“我等著吳主任您的好消息,如果紡織廠覺得可行,可以先做出幾個樣品帶到食品廠。”
她壓低聲音。
“吳主任,我還聽說你們紡織廠積壓下一批布料是不是?”
那些布料是紡織廠剛開廠時候機器的試驗品,花紋重影,暈染,錯位,是殘次品,根本賣不出去。
兩人聲音很低,王剛聽不見。
“顧同誌,你問這個幹啥?”
顧南枝露出了然的神色。
“要是吳主任能幫助紡織廠將這批殘次品布料銷售出去,您的主任位置是不是就保住了。”
她拉著吳海霞的手拍了拍,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果真吳海霞動心了,這次他啊給廠子造成損失,如果能將功補過是再好不過的了。
她看著顧南枝的眼神越發閃亮,簡直像看著她的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