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的事，就用不著大哥管了。”

薑為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自行車上還馱著沒賣完的山貨，停在人群外頭，走了進來。

啥？

薑為國剛吸了一口長長的氣，還沒來得及說薑老太大錯特錯的地方、批評這種畸形的婆媳關係，就被打斷，這口氣都跟著散了。

“老二，你啥時候回來的？快管管你媳婦，她跟著老大合夥欺負我，你娘我被他們欺負的好慘啊老二！對了，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不能留，這老半天跟老大總是眉來眼去的，說不準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反正咱家有超子、還有杏兒，咱家又不缺這一個孩子！”

薑老太激動的抓住薑為民，一邊說，一邊表情詭異的看著曹小蘭。

兒子到底是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隻要薑為民聽她的話，墮胎、離婚，還不就是她一句話的事！

她要讓曹小蘭看看，這個家到底是誰當家做主，就算把薑為國叫來也不行！

“娘，你在胡說些什麽？小蘭肚子裏的孩子當然是我的，你別亂說！”

薑為民心裏對薑老太越發厭惡，戴了一次綠帽不行，還想讓他戴第二次，而且還是為了滿足她自己的私欲，把白的愣是說成黑的。

他才沒有這樣的娘！

“我沒胡說！為民，娘親眼看見的，娘也是為了你好啊！曹小蘭根本就不是什麽事善茬，她趁你不在，恨不得提著棍子打我。為民，你不能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薑為民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娘，你別說了。我知道最近忙著賺錢，超子也不能在家陪你，再加上我娶的新媳婦你不太合心意，但也不能編這樣的謊話吧。”

“小蘭什麽樣沒人比我更清楚。娘，是你年紀大，有些糊塗了。”

薑為民抱歉的看著周圍的人，“各位，今兒麻煩你們了。這幾天我娘總是說胡話，一會兒糊塗、一會兒明白的，說完什麽她自己經常都不記得。也不是故意欺負小蘭的，是我怕她害怕，還沒來得跟她說這事。”

曹小蘭一怔，隨即衝他溫柔的笑了笑，心裏卻在琢磨薑為民又在打什麽主意。

“大夥兒都散了吧，以後我會管好我娘的。”

很多人對薑為民給的神轉折弄得回不過神來。

“咋回事？你說娘病了？”薑為國也很驚訝，他半點都沒聽說過呀。

“我沒病！老二你想幹啥，我真沒病，腦子好的很！”薑老太睜著渾濁的眼，眼睛裏有些血絲，向來孝順的二兒子為啥說她病了？

“娘，你真病了，我還能騙你嗎？你還記得咱家前兩天吃豬蹄，你吃了幾個嗎？”

薑老太皺眉思索，“咱家最近都沒吃豬蹄呀。”

“我就說你記性不好，前幾天明明就吃了，就是上個周日。你自己啃了一整個呢，是不是小蘭？”薑為民偷偷使眼色。

“啊是呀，我聞著生豬蹄的味兒惡心，還是為民燉的，咱家每人都分到一個。”曹小蘭道。

薑老太還在想，可是怎麽都想不起來，吃豬蹄那麽大的事她怎麽可能會不記得。

“沒有，真沒吃！你倆咋瞎說呢！”

“娘，真吃了，是你年紀大、腦子不好了。以後你那兒也別去，說不準哪天連回家的路都不認識，我們去哪兒找你去？正好小蘭在家養胎，讓她好好照顧你！”

薑為民臉上帶笑，看起來頗為孝順。

“老二，你娘真不記事了？那可得好好養著，咱們村原來就有個老頭，八十多歲呢，連自己兒子都不認識，坐在門口曬太陽，一轉眼就跑沒了，到最後也沒找著。你娘年紀這麽輕，怎麽就得了這病。最好啊，身邊時刻都跟著人，別讓她出屋到處跑了。”村裏人建議道，同時心裏又有些唏噓。

薑老太還在想豬蹄的事，買豬蹄得花錢，錢都在她那，不可能買了豬蹄不記得呀，難道她的腦子真壞了？

看她臉上的皺紋都擠了出來，手輕輕的點著腦袋冥思苦想，看起來還真像是病了。

“二弟，娘啥時候病的，我咋不知道？不管咋說，我也是娘的兒子，要不我們兄弟三個輪流照顧吧，我再出點錢帶她去醫院看看。”

薑為國有些奇怪，娘怎麽就病了呢，這麽突然，剛才她跟曹小蘭說話，聲音大底氣足，明明看著好好的呀！

難道真是被他氣病的？不能吧！他隻是說了兩句實話罷了。

而且，今天他還什麽都沒說呢。

“滾滾滾，我就算死了也用不著你，我哪兒都不去！”她早就當沒有另外兩個兒子了。

去薑為國那裏幹啥，被他更快的氣死嗎？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們就是惦記她存的錢。那些錢將來都是孫子薑超的，其他人誰也別想要！

“大哥你也看見了，娘這病本來就是人年紀大就容易犯的老年病，去醫院也沒啥辦法。至於去你們那，還是算了吧，娘並不願意去，而且看見你們就情緒激動，一激動病就更會惡化，為了她好，你們還是少看她吧，我會把娘照顧好的。”

薑為民說的很是懇切，村裏人都知道薑老太有多嫌棄薑為國和薑泥鰍，人年紀大了確實不能受刺激。

“小蘭，我替娘向你道歉，娘都是生病了脾氣不好，你不要往心裏去，我一直都相信你，我也會好好賺錢養咱們的孩子的。”薑為民看起來似乎收了心，隻想當個好丈夫、好父親。

曹小蘭似乎也很賢惠，“好，我不生氣，我跟你一起照顧娘。”

沒想到這件事用這種方式收了場，薑為國根本沒有發揮的餘地。

人群散去後，薑為民把薑老太扶進屋裏，又把自行車推進院子，把大門一關，臉上的笑有幾分狡詐和得意。

薑老太坐在炕上，她想來想去還是不對。

“為民，我記得，咱家還是沒有吃過豬蹄，到底是你記錯了、還是我記錯了？”

對呀，她日子過的這麽舒坦，基本用不著幹活，眼不花耳不聾，胳膊腿的也都問題，為啥就說她腦子不管用了？

她明明就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