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確實沒病,我們家並沒吃過豬蹄,”薑為民笑著,終於露出藏在背後多年的獠牙,“你腦子到底是好是壞不重要,重要的是,村裏人都以為你腦子壞了就行。”

薑老太手腳冰涼,這、這是什麽意思?

薑為民收起讓人心底發涼的笑,似乎跟平時沒什麽兩樣。

“娘,你年紀大了,家裏事太多,你還是不要管了。以後我來幫你管家,你隻需要好好吃飯睡覺,度過最後的十幾二十年就夠了。”

看著自己辛辛苦苦養活那麽多年的兒子,薑老太終於明白了他在做什麽,如墜冰窟,站起來就想往外跑。

“救……”

隻喊出一個字,就被薑為民拖住身子捂住嘴。

“娘,你怎麽又犯病了?小蘭,快去拿繩子,別讓娘跑出去跑丟了!”

就這樣,在薑老太驚恐的視線裏,薑為民把她捆成粽子,抱起來扔到最西邊的屋子裏,這間屋子,以前是薑為國夫妻住的。

長時間沒人住,裏麵已經成了雜物間,有許多灰塵,而且跟煤爐子一東一西,這間屋子是最冷的。

“娘,你好好歇著,我等下給你把被褥拿過來,吃飯的時候我會把飯送進來的。”薑為民笑著關上這屋的門,並且從外麵上鎖。

薑為國皺著眉頭回到家,越想這事越不對勁。

“媳婦兒,你說娘真的糊塗了嗎?”

雖然他一直覺得薑老太是個老糊塗,幹的那些破事都不稀罕說,但腦子應該沒這麽容易壞掉吧?

李求娣也去看熱鬧了,事情的發展也出乎她的預料,不過不得不說,想到以後薑老太可能連人都不認識、生活不能自理,心裏還挺痛快的,也算是惡有惡報吧。

“不知道,不過你家老二從小就孝順她,應該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吧。”

薑為國想想也是,娘最疼的就是薑為民了。

隻是這是大事,他去隔壁找薑泥鰍告訴他這件事,然後就往大隊部去了。

去大隊部幹啥?當然是把剛才沒有釋放的洪荒之力釋放出來!

關於婆媳關係,他有話要說!

沒多大會兒,大喇叭就響了起來。

雖然這次薑為國沒有明著批評薑老太沒事找事磋磨小媳婦這個反麵例子,但大夥兒都知道這說的是誰。

薑為國:娘都病了,他是個孝順兒子,不能再刺激娘了,所以就不點名了。

被堵著嘴、捆著身子,躺在潮濕雜物間的薑老太聽見薑為國侃侃而談的聲音,隻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她後悔死了,根本沒想到自己一直疼著的薑為民會對她做出這種事情。

不過還好,她還有薑超,等超子回來,肯定不會不聞不問、會來看她的!

臥室裏,薑為民和曹小蘭都聽到雜物間裏的動靜。

“你就不問問我為啥這麽做嗎?”

薑為民已經撬開了薑老太的櫃子,從裏頭找到了錢,他都不知道她居然攢了一千多塊錢!

死老婆子,有那麽多錢都不拿出來給他花,想攢著臨死前自己花光嗎?

“不問,你這麽做肯定有你的道理,而且娘她確實太過分了,今天要不是我機靈,咱倆的孩子可能就出事了。”

曹小蘭委委屈屈的倚靠著牆壁,薑為民從後麵靠過來,把她抱在懷裏,雙手輕輕的放在她的肚子上。

“你做的對。別害怕,咱倆的兒子肯定能平平安安出生的,以後在家裏,我最大、你第二大,等超子回來了,我會告訴他老實點。那孩子別的沒有,就力氣大,平時你也離他遠一點,別傷了肚子裏的孩子。”

曹小蘭跟夏娘不同,他們已經結婚了。

誰會嫌棄兒子少呢?薑為民也想有更多兒子以後孝順他。

“嗯。其實我一直覺得娘年紀大了,家裏也早就分家了,本來就應該你來當家。為民,以後我跟孩子就靠你了。”曹小蘭小聲說著,似乎還有點怕薑老太。

但這話薑為民聽著很舒心。

沒多久,薑超就回來了,他原本跟薑為民一起去縣裏賣幹貨,但在村口就下了自行車,說要去找朋友玩,這才回來晚了。

“爹,好渴,有水嗎?”

薑超的聲音讓雜物間的薑老太激動了,扭動著身體想發出點聲音。

“你爹累了,我來給你倒水。”

薑超對於曹小蘭這個後娘並不喜歡,因為他們都說有了後娘就有後爹,還有他們肚子裏的孩子。

薑超很想像夏娘似的,把她撞流產,可薑為民警告過他,不讓他這麽做。

另外讓他猶豫的事,曹小蘭對他其實還可以,在沒進門前還給他買過好吃的,進門後對他比徐紅還好。

或許後娘也不全都是壞的,所以薑超雖然沒有喊她娘,也沒做啥出格的事。

嘭,嘭。

“爹,什麽聲音?”薑超喝著水,水不燙也不涼正好,他親娘徐紅都沒這麽細心。

薑為民心裏暗罵薑老太作妖,大概是用頭撞牆呢,有本事就把腦袋撞個窟窿出來啊!

“是你奶。你奶奶腦子出問題,記不住事、認不清人了,我怕她走丟,就關在了那邊的屋子裏。”

薑超哦了聲,繼續喝水,沒有再問,更沒有去看看薑老太的心思。

看啥呀看,那是病得治,他又不會治病。

薑老太撞了一會兒,撞的頭暈目眩,也沒等到薑超過來看她,薑老太睜著渾濁的雙眼,眼前陣陣發黑。

薑魚和霍安拖著輪胎回家,把它們往院子裏一扔。

“爹、爹!”她拉著霍安進門,隻見客廳裏,薑泥鰍正在跟韓嬸說話,旁邊還坐著個麵色嚴肅的大叔,就是霍安的保鏢。

“韓嬸!”薑魚吃了不少韓嬸做的東西,但一直沒有見到過她。

“哎,薑小姐回來了!等會兒晌午我做飯給薑小姐吃好不好?”

“韓嬸你不要叫我薑小姐,就叫我小魚吧!可是我昨晚答應我爹,中午我來做飯的!你們走了一路肯定累了,還是我做飯吧,我吃了韓嬸那麽多菜,韓嬸也嚐嚐我做的!”

“你還會做飯?”霍安問。

薑魚腦袋一翹,“那當然!”咳,她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不會做的不能吃吧?”霍安繼續問。

“誰說的!我做的可好了!這麽不信任我,中午就做烤狐狸好了!”

霍安表情沒變,眼睛裏卻盛著淡淡的幾許笑意、幾許縱容。

旁邊的韓嬸感歎,小少爺隻有在跟薑小姐在一起的時候,才更像這個年紀的小孩,不容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