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
薑魚明明臉上還有疼出來的眼淚，下一秒卻笑道，“小狐狸，我頭一次聽你說這麽多話！”
霍安：“……”
重點是這個嗎？
看到胖嘟嘟的薑超正坐在薑魚身上打她，霍安臉色更冷，“你滾下來！”
薑超感覺有什麽從額頭流下，抬起胳膊胡亂一擦，卻是一胳膊的血，頭頂也是沙沙的疼，“滾你麻痹的蛋！我都流血了，接著揍！”
他繼續打薑魚，剛剛那幾個小孩則在薑超話音落下時，就撲過來從後麵抱住霍安，去搶他手裏的石頭。
薑魚剛才還跟薑超死命的糾纏，此時卻不停翻滾愣是把薑超這個小胖子給顛下去，爬起來往霍安那邊跑，揪住離她最近的人的衣服。
“不許打小狐狸！”
刺啦一聲，衣服太不結實，被扯爛了，她就閉著眼睛胡亂抓，抓到胳膊是胳膊，抓到耳朵是耳朵，然後使勁擰。
“嗷，疼、疼！”
比他還大的孩子們疼的吱哇亂叫，自然放棄攻擊霍安又轉過頭來攻擊薑魚。
霍安騰出手來，跟薑魚配合著再次去揍那個人，搞的他都不知道到底該打誰。
混亂中，有人碰掉了霍安的帽子。
“他咋是白頭發，怪物！打怪物！”
聽到怪物兩個字，霍安內心的恐懼到達頂點。
“你才是怪物，他是小狐狸！”
薑魚的聲音又將寒意驅散，憤怒重燃，抬手擋住孩子的拳頭，但擋住一個，卻有更多的拳頭再次打下來。
這裏離魏大花家不遠，魏大花拿著鐵耙子到門口劃拉玉米，好把底下的玉米翻上來曬幹，就見那邊幾個小孩扭打在一起，其中一個還是長頭發的小女孩，看著挺像薑魚。
“嘿，幾個小崽子幹啥呢？”
聽見魏大花的聲音，薑魚忙喊，“幹娘，他們欺負我和小狐狸！”
什麽小狐狸不小狐狸的，魏大花沒聽懂，但聽懂前半句就夠了，提著耙子跑過來。
“誰家的兔崽子欺負我幹閨女，都別跑！”
聽到有大人來，打的上頭的小孩子們立馬清醒過來，嘩啦啦全都跑了。
等薑泥鰍知道後趕來，看見的就是衣服滾的滿是塵土的薑魚，和嘴角被打的青紫的霍安。
兩個孩子忐忑不安的坐在那裏。
看到他，薑魚吧嗒吧嗒的跑過去，皺著小臉開始告狀。
“爹，三哥帶著人欺負我和小狐狸，三哥還打我，打我這、還有這，可疼可疼了！他們還罵小狐狸是怪物，打小狐狸的臉！你要幫我和小狐狸報仇！”
她一邊說一邊在身上胡亂的指，反正哪兒哪兒都被打了，雖然現在已經感覺不出疼了！
薑泥鰍被她說的很是著急，看她的露在外麵的臉和胳膊，臉上半點事都沒有，胳膊也有不少土，輕輕拍了拍土，薑魚就裝著喊疼，腿上倒是有些紅腫。
“魏大姐，你先幫我看看孩子身上有沒有傷，我給這個孩子看看。”
魏大花答應下來，各自帶著孩子進了不同的屋子。
“你把衣服脫下來，我幫你看看身上傷了哪兒？”薑泥鰍道。
霍安不動。
薑泥鰍頭疼，這孩子……
霍安卻說話了，“我沒事，就挨了兩下，不疼。”
一說話就會扯到嘴角，除了說第一個字臉色微變，後麵就再沒有表情。
“叔叔，你別生小魚的氣，要生就生我的，他們本來想揍我的。”他怕薑魚剛打完架，回到家又挨打，心裏很是自責。
至於身上的疼痛，他並不怕，挨多少拳都沒有“怪物”兩個字對他的傷害大。
霍安背對著門口，說完轉頭看著對麵屋子落下的布門簾抿了抿唇，相比於自己，他更加擔心薑魚，那個又傻又笨的小女孩。
薑泥鰍還在為他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而吃驚。
“我怎麽會生她的氣，我知道她不可能主動去找人打架，肯定是薑超先招惹了她，要生氣也隻會氣薑超。你還是脫下讓我看看，我好放心。”
霍安說完他想說的，又不說話了，選擇性失聰。
薑泥鰍隻能放棄跟他交流。
“泥鰍，小魚也沒啥大事，就是腿上紅了兩塊，我家有藥酒，你捎點回去，等他們洗個澡，晚上擦擦、搓搓就好了。”
雖然薑魚連皮都沒破，魏大花還是很心疼。
這可是她認來的寶貝幹閨女，幸好隻是紅了點，要是薑超那兔崽子把薑魚打的哪裏破了皮，她就去把他的皮剝下來！
孫兵小時候天天打架，經常身上掛彩，雖然當兵去了好幾年都沒回家，藥酒卻依舊習慣性的備著，有時候種地幹活哪裏碰一下，擦擦揉揉也管用。
她拿了個碗倒了點，交給薑泥鰍，薑泥鰍這就準備帶他們回去洗澡，外麵卻吵吵嚷嚷。
“魏大花，你給老娘滾出來，薑魚那丫頭片子是不是在你這？大夥兒看看我家孩子讓她給撓成了啥樣？流了這麽多血啊！”
薑老太拉著薑超直接盤腿坐在魏大花的門前。
之前還跟個小霸王似的薑超，這會兒成了鵪鶉，任由薑老太拉著，不哭不鬧，像足了乖寶寶。
而他的腦袋，確實被石頭砸破了一點，血在臉頰上流了好幾道。
隻是如果不是有血跡，那處傷口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天殺的掃把星，家都分了還來禍害我家超子，咋這麽陰魂不散。你禍害我老婆子都行，禍害超子幹嘛，他可是老薑家的根兒呀，你這是恨透了老薑家，要讓我們斷子絕孫！”
“超子這腦袋咋弄的，咋流這麽多血，看著太可怕了。”
“打人咋能打腦袋，要是手重了人就沒了。薑魚丫頭可得好好改改，今兒打超子，明兒打別人咋辦。”
有人隻是看著薑超滿頭是血的挺可憐，有人卻不同意這個說法。
“你忘了薑老太以前啥德行，沒理都能狡三分，還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呢。他家的超子天天在外頭打仗欺負薑魚，我都看見過幾回，薑魚平常多乖多懂事，肯定被欺負急了才打的。”
“就是就是，小孩打仗大人摻和啥，一口一個掃把星，嘴咋這麽臭，多大年紀了，一點小事又哭又喊的，也不怕丟人。”
“你咋說話呢，孩子腦袋弄成那樣誰不著急，我看你孩子哪天腦袋破了，你也別找人評理！”
……
聽見有人站在自己這邊，薑老太罵人的聲音更大。
她當年能把魏大花的婆婆給氣死，這魏大花也別想一輩子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