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武漢眼神中略微帶著疑慮:“可是你剛才淋了雨,我怕你生病,你放心晚上我親自在車間裏守著。”
溫暖不是不相信劉主任,這些天出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實在放心不下。
“劉主任,我一會就回去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這些布料實在太重要了,我怕再出什麽紕漏,那就功虧一簣了。”
這布料是紡織廠第一筆海外訂單,他也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點頭回應道:“好,隻是辛苦你了。”
“沒關係,周野離開這段時間,不要出事就好。”周仁盛被停職調查,溫暖隱約的感覺到了暗處有雙大手正在蓄勢待發想要搗毀周家。
前麵有工人走過來請示道:“劉主任,是不是要下第二匹了?”
劉武漢點頭道:“可以下了。”
又轉身看著溫暖笑著說道:“那你先去休息,我這邊還要繼續染布。”轉身吆喝著工人們幹活。
溫暖走到車間門口看著外麵的雨已經轉成了中雨,天際處露出一點點藍色。
溫暖站在旁邊等著雨停在離開。
遠處一個中年婦女,打著傘提著一個飯盒走到車間門口。
看到溫暖的時候,眼神晃動了一下,一邊收傘一邊看著溫暖說道:“你看這雨下的還真大。”
溫暖看到那女人身上穿著食堂的白褂子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那女子站在廠區門口喊著:“王芳,你要的薑糖水來了。”
王芳急忙從廠區裏跑出來,接過薑糖水說道:“媽,你怎麽來了啊?”
“你剛才不是給食堂打電話要薑糖水,你咋了?淋雨了?”女子十分關切的問道。
王芳搖頭,用下巴指了指前麵溫暖:“不是我淋雨,是溫暖姐淋雨了。”
女子眼前一亮,趴在王芳耳邊小聲道:“你可跟她搞好關係,將來你調動工作興許還能求到她。”
王芳點了點頭,捧著薑糖水走到溫暖前笑著說道:“姐,喝薑糖水。”
溫暖接過薑糖水道謝,雖然喝下溪水緩解了很多,可也不知道為什麽渾身都有些疼。
王芳的媽走到溫暖身邊,低聲道:“溫暖啊,我聽到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溫暖抬頭看著王芳的母親,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阿姨,沒啥該不該說的,你說我聽著。”
“媽,別瞎說。”王芳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自己的母親。
王芳媽沒聽自己女兒的勸告繼續說道:“今天早上我聽葛和平說要寫你的大字報,我想著這事我得跟你匯報一下。”
溫暖當然知道葛和平對自己不會善罷甘休,沒想到她要寫自己大字報。
這大字報可是十年前用來做批鬥的,大字報一出,人的名聲就毀了。
溫暖將碗裏的薑糖水喝了一個幹淨,把碗放在王芳媽手裏低聲道。
“阿姨你能跟我說說她寫了我什麽大字報嗎?”
雖然知道葛和平會在自己背後搗鬼,可是聽到她要給自己寫大字報,還是覺得嗓子裏冒煙的疼。
王芳媽臉上有些為難的說道:“這樣不好,讓葛和平知道我偷看她寫的大字報,以後我們可怎麽相處啊。”
溫暖看著王芳媽眼珠在眼眶裏亂轉,笑了笑:“你說條件吧,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辦到。”
王芳媽笑著說道:“你要是能幫我女兒調動一下工作,我就幫你。”
溫暖回頭看了一眼王芳低聲問道:“你在染布車間工作的不開心嗎?”
王芳支支吾吾的說道:“開心,可是這車間裏的味道實在太難聞了,還有人說總在染布車間裏工作將來會影響生育的。”
溫暖看著王芳不過二十歲出頭,肯定沒有結婚。
染布車間裏確實有很多化學調配的染料,確實會影響未婚女性將來的生育。
溫暖又問道:“你想調什麽地方工作?”
“成衣車間,我就是從服裝學校畢業的,我想去做衣服。”王芳急忙脫口而出。
溫暖看著她低聲道:“你想讓我找周野說你換崗位的事情嗎?”
王芳遲疑的點了一下頭。
溫暖看著王芳:“你剛才說自己是服裝學校畢業的?那你會畫服裝設計圖嗎?”
王芳點頭:“我會,我在學校的時候設計服裝還得過獎呢。”
從昨天開始溫暖心裏就有一種想法,幫著周野把廠子收回來,想要收廠子必須要各個部門都要有滲透。
她現在慢慢培養一些自己的勢力,這樣可以幫助周野把廠子收回來。
“那你這兩天畫圖紙,我幫你送過去,不過人家那邊要不要你,就看你的運氣了。”
王芳高興的點頭:“謝謝溫暖姐你給我機會。”
王芳媽看著自己女兒高興了,急忙拍著胸脯說道:“葛和平那邊的事情包在我身上,隻要知道她寫什麽,我一定告訴你。”
溫暖笑著點頭,轉身時候眼睛的眼神十分的深沉,心裏暗自想道:“葛和平這可是你招惹我的。”
突然心口莫名的跳動,讓她有些煩躁不安,不顧外麵依舊下著雨,低頭跑出車間。
突然聽到身後王芳母親喊住了她,將手中的傘塞進了她的手裏。
“溫暖,我女兒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王芳母親眼神帶著懇求,頭上頂著衣服衝進了雨中。
溫暖看著王芳母親奔跑的背影,不免有些心酸,她多希望自己也有這樣的母親如此的關心自己。
溫暖並沒有回到自己的車間而是先回了周家,想要告訴周仁盛今天的染布車間的事情。
推開門的時候,溫暖就聞到了一股糊味,大聲的說道:“楊姨,什麽東西糊了。”
半天也沒有人回應,溫暖轉身跑進廚房看到砂鍋下麵冒著煙急忙關上火。
走到客廳的時候看到楊萍萍趴在沙發上,肩膀一聳一聳的透著悲傷。
溫暖心裏沉了沉,悄聲走到她的身邊低聲道:“楊姨你怎麽了?”
楊萍萍抬頭滿麵淚痕,抽噎的說道:“溫暖,周野的車翻了。”
好像一道悶雷炸在溫暖的頭頂上,腦袋裏一片空白,渾身不住的顫抖。
眼淚奪眶而出,雙眼直直的看著楊萍萍,瘋狂的搖著頭。
“怎麽會這樣,他昨天還說明天就會回來的。”
楊萍萍臉色發白,雙唇不住的顫抖:“剛才部隊來了電話,周野的車和一個貨車相撞,車翻到了山下麵。”
巨大的悲傷,讓溫暖眼前一黑,身體不支的跌坐在地上。
楊萍萍忍著哭聲,趴在溫暖身邊低聲道:“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你周叔叔,我還受著傷,我怕他承受不住。”
溫暖如今腦袋裏一片空白,木訥的點頭看著楊萍萍:“楊姨,我想給部隊打電話,我想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