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端著冰好的黃瓜西紅柿進來,看到媳婦兒黑著臉抱著那傻笑著流哈喇子的小子坐在哪兒一動不動。

把東西放下,來到她身邊關心的問,“媳婦兒你怎麽了?”

老話說小孩子尿尿的時候不能嚇到他,不然以後會站不起來的。

所以,就靜靜的等著這小家夥放完水。

直到最後一滴尿盡,顏夏至掐著這小子的腋下把他抱了起來,然後露出自己濕了的腿。

麵無表情的說,“他尿了。”

沈景川見狀趕緊把他抱了過來,責罵道,“小兔崽子,你都多大了還憋不住尿!”

“一會兒不給墊尿布你就變噴壺,看把我媳婦兒腿上尿的!”

“你還笑,再笑信不信我讓你當街光屁股露鳥,等你長大了看你怎麽說媳婦兒!”

那小子不明白聽不懂沈景川說什麽,隻顧著嘿嘿的傻笑。

小胖手塞嘴裏吃著,蹬著小胖腿兒,歡實著呢。

沈景川這小子隻顧著傻樂,無奈的搖搖頭,扭頭討好似的對著顏夏至說,“媳婦兒,你到門口待會,曬曬。”

“一會兒我替你打這小兔崽子的屁股給你出氣!”

顏夏至站起身,一隻手揪著那被尿濕的褲子來到了門口。

坐在屋簷下的一個小板凳上,伸出腿晾在太陽底下。

晌午頭的太陽很毒,沒一會兒這褲子就幹了。

恰好這時老李頭的涼麵也做好了,端著一盆被井水拔過的麵條邊往堂屋去邊招呼顏夏至,“川子媳婦兒,來,吃飯了。”

“李叔,我來吧。”

她趕緊站起來要去幫忙,不料卻被用胳膊肘拂開了。

“不不不,你去坐下,我來。”老李頭挑了一筷子麵到碗裏,然後加上焯過水的豆芽菜還有他潑的油辣子和一些香料粉豁拌均勻。

最後滴上兩滴香油加上點蔥花香菜,一份色香味俱全的涼麵就此誕生。

遞到她麵前,笑著說,“嚐嚐,我做的涼麵怎麽樣。”

“媳婦兒,你快嚐嚐李叔做的麵那都是可以直接開館子的水平了。”

沈景川抱著孩子坐在她身邊,期待的看著她。

加上那個小豆丁,被三個人六隻眼睛那麽盯著,她都不好意思了。

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麵送進嘴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吃,李叔你是川西那邊的人嗎?”

“是啊。”老李頭撩起腰間的圍裙擦了擦手,隨後笑嗬嗬的坐下,操著方言說,“我也是前些年才來到這邊的,但是這麽久了飲食習慣還是改不過來,這邊吃飯沒滋沒味嘴巴都要淡出個鳥嘍,還是我們那邊更可口些。”

“好吃你就多吃些,李叔不僅會做涼麵,還會做很多大菜,你要是想吃我再帶你來。”

沈景川此話一出,老李頭佯裝生氣的不樂意了,“你小子討好媳婦兒怎麽還把我搭進去了!”

“嘿嘿嘿,那什麽,我學,學會了我做給我媳婦兒吃。”

作為一個做飯人,最大的成就就是看著幹飯人邊吃邊誇自己的手藝。

老李頭也不例外,光顧著高興也不在乎吃了。

五分鍾過後,顏夏至幹完了一碗麵,把筷子放在空碗上。

一抬手抹嘴的功夫,老李頭就端起了她的碗又要給續上。

她趕緊阻止,“李叔我已經飽了,不能再吃了。”

“就吃這麽點兒?”老李頭難以置信。

“我胃口不大,真的吃飽了。”

“這麽一筷子麵連塞牙縫都不夠,怎麽可能就飽了。”

老李頭不信,又給她挑了一筷子拌好。

麵對老人家的熱情,她求救般的看向沈景川。

不料,這人一手抱娃一手夾麵,頭都不帶抬的說,“你吃你的,吃多少算多少。”

他懷裏的奶娃娃看著他大口大口吃麵饞的直流哈喇子,兩隻小胖手怎麽夠也夠不到。

可是,她擔心家裏的米寶沒飯吃,站起來就想往外走。

“家裏孩子還沒吃呢。”

“擔心什麽,大丫還能餓到他們不成。”沈景川拉住她,把她拽到椅子上,“安心坐下吃你的。”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把麵往她麵前推了推,緊接著又說,“就算不做飯也餓不到他們,我買了不少的吃食,夠他們對付一頓的。”

看見他們兩個這樣,老李頭就感覺跟看自己的孩子似的,欣慰的笑笑。

算著這時間差不多了,站起身往外去,“藿香水差不多熬好了,你們吃著,我去看看。”

等老李頭出去,顏夏至戳著碗跟他說,“那個,別總是叫媳婦兒,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都是要離婚的人了,叫什麽媳婦兒?

再說了,他怎麽就這麽自來熟,上來就叫媳婦兒,還叫上癮了。

“你是我媳婦兒,我不叫你媳婦兒叫誰去。”

顏夏至木著臉不說話,沈景川歎了一口氣,哄著她,“好了好了,不叫就不叫了。”

聽到這話,她看了一眼這男人。

誰知道,這男人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覺得米寶絕對是隨了他了!

“來來來,媳婦兒,趕緊吃吃完了咱們回家去。”

得,白費口水!

不愧是父子倆,一樣的能把她的話當耳旁風。

老李頭端著一鍋黑乎乎的熱湯藥進來,聞著味道就感覺不好喝。

顏夏至微微皺眉,心想她一個大人都接受不了,一會兒這小東西咋喝下去啊。

瞧見她皺成包子的臉,老李頭說道,“你們倆也有,晾一晾正好你們吃完飯就能喝了。”

“我熬得多,一會兒你們倆回家給清河他們帶回去點兒,雖然這還沒到伏天,可也夠熱了。喝點藿香水,也能給他們敗敗火。”

“那個,我不熱也不上火,還是不喝了。”顏夏至幹巴巴的一笑。

她最怕的就是喝藥了,生病了能硬扛的她都是扛過去,再說了,西藥她不太會吃,每一次都卡嗓子眼兒上不去下不來的難受。

中藥倒是湯湯水水,可就是太苦了,更咽不下去。

老李頭寬慰她,“我去給你找兩片甜葉菊含著,這樣就不苦了。”

就在老李頭去找甜葉菊的功夫,沈景川已經給懷裏的小豆丁灌了滿滿一碗下去。

不哭不鬧也沒有不配合,這孩子不怕苦?

剛好這時候老李頭回來看見了這一幕,“你看看豆丁都不怕苦,你一個大人連小孩子還不如嗎?”

老李頭揶揄完她,把拿來的甜葉菊給了小家夥一,然後又把剩下的幾片放到了顏夏至的麵前。

“媳婦兒,別怕,仰頭一口悶很快的!”

顏夏至狠狠心咬咬牙,眼睛一閉一睜。

一碗下肚,她擰著眉頭皺著臉張嘴散味,沈景川瞅準時機往她嘴裏塞了個東西。

“你給我吃……”

話還沒說,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在她嘴巴裏麵散開來。

原來是糖。

可是,他哪來的糖?

好像是知道顏夏至的疑惑,主動解釋道,“買來哄孩子的,這不,揣兜裏了倆。”

等小豆丁徹底的退了燒,他們才從老李頭家裏回去。

距離家還有好遠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小家夥雙手捧著臉坐在門口的石墩子上,顏夏至心頭一軟,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米寶猛地一抬頭就看見了媽媽,開心的朝著她飛奔過去。

“媽媽~”

顏夏至蹲下身子讓他撞進自己的懷裏,看著他紅撲撲的小臉,還有滿頭的細汗,讓她一陣心疼。

抬手為他擦擦汗,“怎麽不在屋裏等媽媽?你看看,都熱了一頭的汗了。”

“不熱,有棗子樹遮著呢。”

“吃飯了嗎?”

“吃了,媽媽買的肉包小姑姑熱了,我們都吃了。”

“那就好,等晚上媽媽再給你做好吃的。”

“好~”

母子兩個大手拉小手有說有笑的往家去了,全然忘記了後麵抱著一個小豆丁的沈景川。

等到了家裏,沈大丫看見他們母子,沒看見自己大哥,語氣不善的問,“我大哥呢?”

“沈大丫,我勸你最好跟我說話的時候客氣一點,前天我給你立的規矩還是有效的,如果你想讓你大哥在中間為難,大可還是這副死樣子。”

“你!”

“大丫,別。”沈清河拉住炸毛的沈大丫。

打蛇打七寸,沈大丫在乎沈景川這個大哥,那麽就拿捏住她這個軟肋就好了。

果然,這招好使著呢。

“衣服洗了嗎?屋子收拾了嗎?你大哥讓人拉回來的那些東西怎麽沒歸置?是不是還等著我呢,還是說等你大哥他回來,讓他去幹。”

“我這就去行了吧!”

沈大丫不服氣,可就是拿顏夏至沒辦法。

誰讓她在乎自己大哥二哥呢,隻能是委屈自己了。

“我去幫你。”沈清河說。

“不用了二哥,你腿不舒服,我自己就行了。不像某人,好胳膊好腿的什麽活兒也不幹,就知道欺負婆家人。”

說完,埋頭來到院子裏頂著太陽開始幹活。

沈景川進門就看到大丫正在吭哧吭哧氣呼呼的搬著架子車上的東西,重的的東西她搬不動,隻能挑一些輕閑的。

一邊搬東西一邊嘴不停地蠕動著,用她一個人聽得見的聲音在哪兒碎碎念。

“大丫,你在哪兒嘟囔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