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俞一早準備出門上班了,打開門,一愣,他父親站在門口!

這一小就是個野貨,早出來另立門戶了,他父親從未踏足過他的“私人領地”,管也管不住幹脆就不管,眼不見為淨吧。這算父親首次登門吧,還在他當了首輔後,日理萬機的,這麽早竟然就到他門前“守著”了,如何不叫心俞吃驚又玩味……玩味居多,今日他要去赴長格兒“茶會”,多半,他老子是為此而來。

“您來,先知會聲啊,請進請進。”心俞還是嬉皮笑臉,把父親請進來。首輔沉臉而入,可當看到兒子的住處……哪裏如外界傳的,蔣二公子花天酒地,家裏就是個奢華**窩……甚至可算簡陋,灰牆木椅,一張鐵床,收拾得幹淨整潔,多半還是書,法律方麵的書……首輔臉色一下好多,還有點無法言喻的心疼感了,所以回頭說話語氣輕許多,“外頭天涼了,你這裏還是裝個暖氣好。”

心俞還是笑,“沒事,我扛得住。”趕在父親再說關心的話前,他先問“您一早來,有事?”兒子這樣避著他的關心,實際就明白顯出了這些年來他和他這個“外頭傳的最愛的二子”間愈加的疏遠……首輔也是心裏苦,太多太多“對不起”如鯁在喉,但是說不得,隻能眼見著他墮落,他至今仍在“孤零胡鬧”……

父親也正色,“你今天受邀去參加長格兒的茶會,再莫胡鬧,謹言慎行……”看看,猜著就是為這吧,

心俞倒顯出幾分懶意,笑容淡了些,“您放心,木已成舟,我都和她分了,還鬧什麽。”

首輔看著兒子,眼中忽然湧出蠻複雜的情感,嘴唇隱顫,似有好多話想說……終,還是忍住了。點點頭,“你知道就好,”餘下也不知道再說什麽,隻得稍壓壓手,“還是裝個暖氣吧,再怎麽能扛,也是肉身子。”轉身慢慢走出去了。

心俞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甚至些許淩冽目送著父親的背影離開……走到窗台邊,見樓下父親的車離開,才冷眼離家,出門上班了。

長格兒的茶會在午後,

心俞是近一點十分入得裏庭,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入裏庭參加裏庭廷貴胄的茶宴,多少年前,他攜妻子也受邀過,那時,他與金禾初婚,金禾還是個真純爽朗不諳世事的姑娘……

裏庭裏規矩大,每一位客人都由一名內侍專門引導招待,

記得那時候金禾還悄悄問他,“裏庭裏還有裏侍麽,”……

是了,從前隻要過了乾清門,進入所謂“內廷”,簡直就像到了“裏侍世界”。

溥主兒十四世時盡管是裏侍最少的時候,但仍有八、九百名之多。這些裏侍,除了有四百餘名伺候太妃以外,其餘都是直接或間接供溥主兒驅使的。(省略)

一晃這些年過去,眼前的繁華不變,人,卻已不在……心俞稍定了定神,專心投入今日茶宴。

顯然,今日他可算不得大人物,多半皇庭貴戚,但,還是比不得一人的到來,

祁醉過來時,早早有傳應內侍喊話來“參長來了”,

“參長來了,”這話從鳳羣門一道道過四道門傳進來,

裏頭的人早已全體起立相迎,沒法兒,他代表的是溥主兒。

參長走進來,帶著淺笑,不失威儀,也不失情懷禮儀,

首先走至鹹宜麵前,鹹宜也是趕緊地從座位前出來,雙手相迎,參長扶住長格兒雙手肘,低語幾句,看著長格兒都有熱淚盈眶之態,連連點頭……

格兒又招來她一對兒女跟前來,揄追,揄月,與參長說了好些話兒,特別是介紹小女兒揄月時……你曉得這時候沒有人不仔細看這一幕!

這是沒手機相機之類能隨身帶進來……是了,凡裏庭廷特別是內廷謁宴,除了主人及特殊客人可以攜帶電子產品,其餘賓客,均早已在入席前被內侍將手機類收藏於“專屬你的儲物櫃”中。

那,什麽又是“特殊客人”,眼前參長就是。估計祁醉這一級別的,參加任何裏庭廷宴會都能隨身攜帶手機。……話說回來,這要有手機,不曉得多少人想把“揄月見祁醉”,特別是他們握手這一刹那照下來吧!

也勿須多揣測,稍有些裏庭廷見識的,對鹹宜長格兒此次回裏庭接下來一些心思還是猜得出來的吧:她小女兒揄月也近二十,可以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了(裏庭裏女孩兒都成婚早),放眼當世,除了祁醉這大神裏的大神,還有誰入得了長格兒的眼!

所以,這門親,勢必在鹹宜回裏庭前就被人“看好”,

溥主兒無兒女,但凡有個女兒,哪怕跟祁醉年紀相差好多,溥主兒私心都想招他為駙馬吧,

可惜就是溥主兒無兒無女……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祁神的婚事既然由溥主兒定,那就跑不脫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