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

楚明秋雙拳緊握,麵露青筋。一揮手,重重地把手邊剛剛才端上的茶杯拂出去。

滾燙的茶水濺到手上,立刻紅了一大塊。

身旁的太監見狀,惶恐的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擦,銳耳的嗓音喊道:

“快傳禦醫,快傳禦醫……”

“夠了!速傳蕭衍進宮。”

楚明秋似是感不到痛覺般,心生煩燥的讓那太監閉口。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麽,都說心病難醫,真正的病是他們,若他們一日不除,他的病怎能好。

“是。”

那太監唯唯諾諾地連忙退下,不敢再看一眼那眼神布滿陰霾的楚明秋。

太監去傳話已經多時,楚明秋不耐煩地放下奏折,扔至一邊。

拿起狼毫筆在白紙上塗來塗去,無數黑點,中間兩點比之周圍的要大得多。看著這些,楚明秋陰翳的眼神,越來越重。

楚豫津。蕭衍,離語。嗬!

楚明秋緩緩把染上黑點的白紙撒成條,一把扔至爐火中。

就在這時,太監帶著一身黑衣,麵容清冷的蕭衍到了。

“臣蕭衍拜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楚明秋擺了擺下手,讓太監退下。看著跪著的蕭衍,楚明秋嘴角冷笑。蕭衍啊蕭衍,讓你幫朕除掉楚豫津,也算是你最後的價值了。

“蕭愛卿請起。”

楚明秋露出個和藹的麵容,眉目看向蕭衍滿是關切。

虛偽!

蕭衍眼底幽深,在長長的睫毛下隱藏著。抿了抿唇。

“不知陛下召臣來有何要事?”

“嗬嗬,蕭愛卿這是哪的話。蕭愛卿乃護衛本國的將軍,勞苦功高,朕無事就不能找蕭將軍談談天嗎?還是說,蕭將軍看不上朕?”

到最後,楚明秋的話隱隱已透露著威脅。坐在龍椅上,直直地看著蕭衍。

“哪會,陛下是君,臣怎…”

“離語郡主,禦書房乃重地,若無皇上旨意,不可進去。”

“誒,離語郡主,真的不能進啊!”

“滾開!”

外麵忽然吵鬧起來,打斷了蕭衍的話,楚明秋皺著眉頭看向門外,帶著怒意。蕭衍順著楚明秋的目光,便看到離語闖了進來,不免心生擔憂。

“離語參見陛下。”

離語躬了躬身,對蕭衍遞了個眼神,蕭衍微微抿唇,話到嘴邊,看著上方的楚明秋又吞了下去。

防禦的暗中細細觀察楚明秋,以防他急了撕破開來,對離語出手。

楚明秋正在氣頭上,哪會注意到他們的動作。有氣又無處發泄,越看越心煩。便把一堆奏折扔向離語和蕭衍,卻隻落至腳下,隱忍著清筋,含怒問。

“離語郡主這是何意?擅闖禦書房,可是死罪!”

“還請陛下恕罪,離語找蕭將軍有要事,事急從權,不敢耽擱,故未稟報。”

離語含笑直直地看著楚明秋,眼眸深處的寒意不止。手心微微濕了,天知道,在聽到這狗皇帝竟召衍入宮的時候,她是有多急。馬不停蹄地趕至宮外,不等召告,直闖進來。

看到蕭衍無事後,重重地鬆了口氣。

楚明秋轉過似是疲憊的閉上雙眼,雙手揉了揉腦心。這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侍衛前來通報。

“陛下,殤蓮宮起火,在火中找到了蓮貴妃,現今蓮貴妃還暈迷著。”

通報的待衛瑟瑟發抖,一字一語無不透露著恐懼,出了這種事,生怕楚明秋一怒殺了他。

楚明秋一聽,急急地想去探望洛晗陽。看到跪在下方的離語和蕭衍,心生一計,嘴角那詭異的笑怎看怎刺眼。

“殤蓮宮無故起火,朕命你協同刑部查清楚,蕭愛卿可有何異議?”

此話自是對蕭衍說的,蕭衍應下。

待楚明秋走後。蕭衍和離語麵麵相覷,都不由得的想著這楚明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語兒放心,不管是什麽,我定不會有事的。”

蕭衍給了離語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雙手伸起,握住離語的手。

離語也同樣回以一個笑容,靈動的眼眸和蕭衍對視著。蕭衍心中閃過什麽般,癢癢的。

暗下決心,必須盡快地除掉這楚明秋,不管是為了離語還是為了自己。

明妃太淵宮。

“陛下到。”

太監那尖銳的公鴨嗓響起,屋內跪滿殤蓮宮的婢女和太醫。

“稟陛下,幸得蓮貴妃被救得及時,未危及到生命,此時已無大礙。隻是……”

太醫吱吱唔唔的,額上冷汗不止。

一眾婢女把頭低得更低了,氣氛一時壓抑,楚明秋一把掀起簾幕,驚得微微退了一步。

隻見洛晗陽暴露出的臉上滿是疤痕,雖剛敷了藥,但還是有鮮豔刺眼的血流出。麵目猙獰,往日精致豔麗的容顏此刻絲毫已看不出。

“這…這是朕的晗陽…”

楚明秋一腳踹向太醫,“不管怎樣,都必須把蓮貴妃治好,不然朕誅你九族!”

待楚明秋鬆開手後,太醫胡亂擦了擦額邊的冷汗。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心驚膽跳地急急回道:

“臣定會盡最大的能力來治好蓮貴妃的…”

哼!

楚明秋冷哼,目光掃向一眾婢女,剛平息的怒火又升起:

“來人,殤蓮宮的婢女護主不力,念其蓮貴妃心善。就各打五十大板,以示懲戒。”

楚明秋無奈地歎了歎氣,坐在床邊,指尖順著洛晗陽眉眼旁遊走,想撫摸,卻又怕觸到傷口。

“蓮貴妃甚得朕心,其人善解人意,奈事出意外。朕心甚愧,特賜封其為皇貴妃。”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貴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貴妃,相當於副後。

殤蓮宮的人都欣喜地笑了,本以為他們的主子毀了容,會就此失寵,沒想到恩寵更甚。

“都退下吧,朕想和皇貴妃待一會。”

“是。”

楚明秋脫下外袍,小心翼翼的和衣躺在洛晗陽的身旁,雙眼微眯,靜靜的看著洛晗陽。

突然,那枕頭下有什麽割了楚明秋的手,楚明秋順勢將其收到自己袖中,待到了禦書房中才打開來。

“陛下,吃茶!”

“哼!吃茶?才好讓你西塘攻占北嶽?”

楚明秋將明妃端上來的茶盞打翻在地,將那封封麵上寫著“坤澤吾妹親啟!”的書信扔在明妃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