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語在院子中坐了一會,閉著眼感受著清涼的山風。再睜開眼時,天邊一片晚霞如火,她忍不住揚唇一笑,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覺得心裏這麽平靜了。

在屋裏轉了一圈,出門時離語懷裏抱著兩件散發著異味的棉衣,手腳利落的洗幹淨晾了起來。這些活她在柳家都是幹慣了的,現在幹起來也不覺得累。

蕭衍走的時候也沒說什麽時候回來,離語對著麵袋子發了一會呆,才決定把蕭衍的飯也一起做著。畢竟蕭衍救了她兩次,她也應該為他做點什麽。

可是等到月亮爬上了頭頂,疙瘩湯已經涼透了,還是不見蕭衍的身影。

離語有些擔憂,在院門前望了一會,隻見遠處黑漆漆的一片。隱隱約約有狼嚎從林子裏傳來,這個簡陋的院子幾乎沒什麽院牆,她既怕蕭衍被狼吃了,更怕自己成了狼的點心。

離語跑回了屋子,用桌子頂緊透風的木門,這才鬆了口氣,坐在桌子邊等蕭衍回來。雖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太好,但蕭衍才是屋子的主人,客人把主人擋在門外像什麽樣子?

不知不覺中,離語竟然睡了過去,而且一覺睡到了天亮。

咚咚。

敲門聲震醒了離語,她連忙拉開桌子去開門,見蕭衍站在門前幾乎擋住了半個門框。

“抱歉,我把你關在門外了。”離語不好意思的說。

蕭衍不說話,也不進門,就那麽站在門前看著離語,看的離語頭皮一陣發麻。

“有事嗎?”離語試探著開口。

蕭衍還是不說話,離語眨了眨眼,腦袋裏一頭霧水,不明白蕭衍這是怎麽了。

半晌,“我看了你的身子。”

蕭衍突然憋出了一句話。

離語盡量讓自己忘記這件事,一遍遍告訴自己,蕭衍是為了救她,怕她發熱,才不得不這樣做的,她不應該怪他。

“沒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離語握緊了拳頭,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我看了你的身子!”蕭衍又重複了一句,濃重的眉毛下是璀璨的星眸,認真的幾乎要刺傷她的眼睛。

離語臉紅如血,實在忍不住氣惱的跺腳,“你說這個幹什麽?”

蕭衍定定的望著她,忽然他的身子直直的向她砸來,離語慌忙側身躲開,蕭衍便響亮的砸在了地上。

“蕭衍,你怎麽了?”離語嚇了一跳,湊上前去看蕭衍,蕭衍眉頭皺著,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離語這才注意到地上多了一片血跡,蕭衍背上血肉模糊,多了幾道可怕的傷口。

“蕭衍!你別嚇我!”離語扯了扯蕭衍的胳膊,見他毫無反應,就明白蕭衍這次傷的厲害了。

她費力的一點點把蕭衍拖到屋子裏,再挪到**趴著,累的一下子癱倒在地上。可她卻沒時間休息,蕭衍背上的傷還等著她處理。

昨天收拾屋子的時候,離語找到治傷的金瘡藥,應該是蕭衍平常的時候準備的。她端了一盆清水洗淨布巾,小心翼翼的擦幹淨傷口,再仔細的撒上金瘡藥。

背上的傷口太大了不好包紮,她就剪開了蕭衍上身的衣裳,用一塊幹淨的布巾蓋著。

做完這一切,離語的力氣也差不多用光了。胡亂的吃了幾口昨天的剩飯,她又守在蕭衍床邊,一是怕蕭衍亂動,弄髒了傷口,這裏就他們兩個人,她又不會醫術,要是感染了就麻煩了。

離語覺得她要是敢下山去請大夫,村民們見了她一定會再次把到河裏,所以她一定得小心照顧著蕭衍,千萬不能讓他有事。

每過一會,離語就試一下蕭衍有沒有發熱。當她第十八次把手放在她額頭上時,他沒有征兆的睜開了眼。

“你醒了?”離語驚喜的瞪大了眼。

蕭衍眉頭皺了下,離語忙按住他不讓他亂動,“剛上了藥,你別亂動。”

蕭衍低低的應了一聲,也不看她,隻是啞著嗓子說:“我看了你的身子,要對你負責。”

離語一噎,又羞又氣的哼了一聲,這人怎麽揪著這是沒完沒了了!

蕭衍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悶悶的開口:“你沒地方去了。”

離語心底一顫,低聲道:“我留在這裏會連累你,我還是走吧,你可以安安靜靜的過日子。”

停了一會卻沒聽見回答,離語低頭一看,蕭衍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暈了過去。她覺得又生氣又好笑,在蕭衍臉上擰了一下,溫柔的呢喃:“謝謝你,蕭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