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霧嫋嫋,縷縷浮漂在空中,淡淡的青草香,瀠繞於鼻息,讓坐在溫水池中的青禾全身舒暢不已。

將身子浸泡在水中,隻露出脖子以上,一頭青絲高高挽起,將她白皙粉嫩的臉頰盡數展露了出來。

纖密的長睫輕閃,如蝶兒翩飛起舞。

櫻桃般水潤的小嘴兒在水霧的蒸染下更顯紅潤,靈動的大眼,如濕漉漉的小鹿般四處躍動觀察。

她萬萬沒想到的時候,在這個陋巷之中的小院裏,能帶給她這麽多的驚喜。

先是萬縷曼陀羅花帶給她的視覺刺激,後是這後院之後,竟有如此僻靜的山澗靈泉。

靈泉在四壁環山下。山壁上是蔥鬱的大樹,靈泉又在幾蹲平滑的大石下,透過石風可隱約看見大石周圍的野花綠草。

靈泉內的水,初初涉足,尚有幾分清涼,可不久,便會感覺到縷縷溫暖從腳底滲入。

置身其中不過片刻,她便覺神清氣爽了不少。

青禾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自然靈泉,也是第一次,在除了房間以外的地方沐浴。

心中興奮之餘,又有點害怕。

因為終究不是屋內,她總怕被人瞧了去。

所以,她盡量將自己全部藏在水中。

殊不知,這靈泉澄澈,她這般,隻是欲蓋彌彰而已。

身後有熱氣靠近。

青禾肩頭抖了抖,沒動,耳根兒的紅暈卻悄悄漫了上來。

沁爽的甘露從肩頭淋下,青禾整張臉卻紅得有些不正常。

羞赧的垂下眼,往前挪了挪。

那抹熱氣卻如影隨形,甚至於霸道的貼上了她的背脊,一隻手禁錮住她的腰,不讓她動。

清潤微啞的嗓音在這山澗之下越發幹淨醇厚了,“趕了一日的路,好好泡會兒,這水,可緩解疲累。”

青禾點頭,眼珠子亂竄,又不安的用手扒了扒他的手,“爵哥哥,我泡好了,你慢慢泡。”

司爵挑眉,若他沒記錯,某些人剛剛下水而已。

邪邪勾唇,司爵忽的摟住她的腰,將她帶到一處大石前,自己用背靠在石上,讓她麵對著他,“既然小貓兒說泡好了,那就讓爵哥哥檢查檢查,看看是否幹淨了?”

檢查?

青禾傻了,怎麽檢查?!

可當他手碰上她肩頭上的細帶時,青禾的臉轟得紅了。

又羞又惱的抓住他的手,紅著臉瞪他,“爵哥哥,你真是越來越壞了!”

司爵啞聲笑,隻是屈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便將她輕輕轉身,自己蹲下,靠坐在石頭上,而後才帶她坐到他身前,讓她背靠在自己身上。

長臂輕摟住她的腰,啞聲道,“爵哥哥答應過會等你,便不會食言。趕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陪爵哥哥再泡會兒。”

他選的地方水不是很深,兩人坐下,水隻及兩人的肩頭。

青禾聽到他的話,心口動了動,也沒再說什麽。

且,一天馬不停蹄的趕路,她確實也累了。

加之靈泉之水確實讓她感覺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於是便乖乖靠在了他懷裏。

耳邊微微風聲,鳥叫聲,落葉聲,不絕於耳,花的清香,水的靈秀,山的偉岸,構成了一副山水圖畫,加之水中一雙璧人,已是世間絶畫。

而在這一刻,天地之間仿佛隻有她二人,不被諸事打擾,不受諸事困頓,一直到天長地久。

……

青禾和司爵回去的時候夜幕已至。

兩人牽手踏進屋舍大門,便嗅見了一股股濃烈的飯菜香。

頓時勾得青禾肚子裏的饞蟲配合

的叫了起來。

司爵聽見,無奈的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便往大堂走了進去。

剛走到門口,一道原本還在圓桌前忙著擺放菜肴的纖瘦身影便熱情的朝兩人走了過來。

“爵兒,你們回來了,快進屋,我準備了你最愛吃的菜。”她說著,溫婉的看著青禾道,“我適才聽爹爹講,爵兒帶回了一位姑娘,很是漂亮。如今一看,豈止漂亮,簡直是天仙下凡。”

她拉起了青禾的手往圓桌前帶,“爵兒之前便經常與我提起過一名女子,我猜,就是姑娘你了。

這桌上的菜,有些是我聽爵兒提起,是姑娘你愛吃的,我便試著做了做,若是不和姑娘口味,我下次再努力。”

青禾已經傻了,又尷尬。

眼前的女子,大約三十至四十歲,一身梨花白衣裙,眉眼含笑,氣質清婉,讓人倍感親切,可關鍵是她沒見過!!!

但是那雙眼睛,有些熟悉。

擰了擰眉,青禾扭頭求助的看向司爵。

卻見他臉色沉肅,一手負在身後,而橫放在腹下的手,卻緊緊握住,眸光幽沉的盯著那女子。

青禾微斂眉,心中滿是疑惑,轉而輕輕看向了那女子。

那女子笑眯眯的看著她,眼底帶著不動聲色的打量之色。

一襲紅色曲裾將她的身段勾勒的玲瓏有致,紅色更是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更加嫩白了些。

那雙漂亮的眼睛似會說話,靈氣逼人。

這樣看著,她眼中漸漸浮出滿意之色,握著她的手將她帶坐在凳子上,又笑著看向站在門口沒動的司爵道,“爵兒,還不快進來,愣著做什麽?”

說著,她朝他慈愛的招了招手。

青禾也扭頭朝他看去,便看見他臉上的沉鬱之色驀地散去,換上了一臉和風細雨,微勾唇走了過來。

輕輕握住了那女子的手,“非兒今日怎地如此好心情,看看這一桌子的菜,可花了我家非兒不少的心思吧?”

非兒?

青禾一鄂,傻乎乎的看了眼那女子。

心想,難道她名字裏也有個“非”字!

而且,的瞥了眼司爵。

他怎麽看見一個女人就叫“非兒”,他有那麽喜歡“非兒”兩個字嗎?!

那女子也佯怒的瞪了他一眼,嗔道,“沒大沒小!”

司爵勾唇笑笑,便輕擁著她的肩頭走到桌邊,黑瞳在看到滿桌子的菜時微微眯了眯眼,語氣似漫不經心道,“這道蟹肉又是誰愛吃的?”

那女子臉微微一變,伸手勾了勾耳發,道,“我爹爹愛吃這個”

“哦,是嗎?”司爵挑高尾音,忽的道,“慕老,您什麽愛吃蟹肉了?”

慕千華正從外走進,便聽得他這麽一問,愣了愣,搖頭笑回道,“你這小子忘了嗎?我吃不了這個”

說道這兒,他驀地停下,因為他看見了桌上擺放的一大盆清蒸蟹!

唇瓣張了張,慕千華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無措的唇瓣微動,青禾甚至看見她的手在抖。

有些不解他們為何固執在一盤蟹肉上,又有些不忍看她這樣無助。

於是走進她,笑著道,“爵哥哥,我愛吃蟹肉。”

那女子驚得轉頭看向她。

青禾朝她調皮的挑了挑眉,握住她的手道,“謝謝姐姐為我準備的這道清蒸蟹肉!”

哪知,青禾剛說完這話,場麵一下子安靜了,眾人的視線齊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弄得青禾倒是不知所以,愣在了當場。

動了動唇,她微微**著嘴角看向司爵,“我,我說錯什麽了嗎?”

司爵臉龐抽搐了下,濃眉糾結的擰了擰,問她,“你,叫她什麽?”

青禾一怔,眨了眨眼,“姐姐啊!有什麽不對嗎?”

雖然她看上去比她年長許多,可總不能喊她婆婆或者其他吧?而且,她私以為,她喊她姐姐她應該高興才是啊!

畢竟,女人不都喜歡被喊年輕嗎?!

他們,為何這般驚訝!

慕千華率先咳了咳,自顧坐在了凳子上。

司爵眼角也抽了抽,酷酷的說了句,“你先叫她伯母!”

而後也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青禾傻眼!!

伯母?!

狠抽了抽嘴角,青禾訥訥的看向那女子。

總覺得伯母這個稱呼有些別扭!

那女子微微搖頭,拉著她坐在了司爵身邊,臉上隱壓著笑意。

青禾更不懂了,眨著眼睛看著司爵。

司爵挑眉,斜睨了她一眼,突地伸手敲了敲她的小腦袋,道,“小笨蛋!”

青禾嘟嘴兒,捂住了“受傷”的腦袋,心裏可想不通了。

她怎麽忽然又成了笨蛋!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坐在她身邊的女子突地笑看著司爵道,“爵兒,還不快把你娘我介紹給人家姑娘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