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重要的話與你說。”君明輝將她抱入屋中,輕柔小心地放置在床榻上。

風絕舞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什麽話?”

風絕舞的雙眸是杏眸,大而有神,此刻愣怔之時還有幾分流光閃爍,動人萬分。

男人喉際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在床沿邊坐下。

“不做皇帝了,我們不如就在這裏成親吧?”

風絕舞驚愕地瞪大眼睛。

幻聽?

他瘋了?

外麵都因為他們兩人的“死”打得不可開交,他竟然說的這麽輕鬆。

她做不到這樣的灑脫!

“明輝,不能這樣!我皇兄皇嫂肯定在追查此事,你母後也是擔心你這個兒子,怎麽能夠說不在意就不在意?你不做皇帝了?”

“新帝登基,於我還有何用處?”

“可……不做皇帝,你做什麽?”風絕舞眨了眨雙眸,有些懵逼。

她的潛意識裏,這個男人也隻有做皇帝,否則不就是屈才了?

新帝登基,知道君明輝沒死,又怎麽可能原因放過君明輝?

男人露出了清潤的笑容,湊近了她,在女子微張的紅唇上輕啄了一口,才慢慢道:“我可以繼續經營銀魂門,日後你便是銀魂門門主夫人。”

風絕舞的雙眸瞪得又圓又大。

銀魂門不是蘇雲沁的嗎?

仿佛知道她心底的疑惑,君明輝又解釋道:“雲沁將銀魂門交還我手中,雖然她依然還可以變動銀魂門內的所有事項,可如今門主之位還是我的。”

風絕舞輕輕咬了咬下唇,垂下了眼簾。

“我本就無心做這皇帝,我從小就喜歡學醫,否則也不會求著我師父收我為徒。以前是拗不過父皇和母後,如今這是個絕佳的好機會。”

他的解釋,讓風絕舞的心底那顆石頭漸漸放了下來。

她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堅定地直視著他的雙眸,好一會兒才道:“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陪在你身邊。”

君明輝聽見她這樣的話,便知道這個女人是真心愛他的,不論他富貴貧窮,她都願意與他肩並肩。

“絕舞,我們就在這兒成親可好?”

“等仗打完再成親吧?看我皇兄那氣勢洶洶的模樣,恐怕你們天焱國勝算很小。”

風絕舞輕歎了一聲,心中不由得有些掛念蘇雲沁。

看著少女臉上閃過的憂愁情緒,君明輝將他攬入了懷中,輕柔地吻著她的額際上。

“絕舞,日後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

日後,風千墨還需叫他一聲妹夫。

想到這樣的場景,君明輝竟然覺得也不是那麽令人討厭。

“寫信給我皇兄,告訴他們我們是平安無事的。”風絕舞靠在男人的懷中,暗自下了決定。

她不能讓皇兄為此折損兵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實在不好。

君明輝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她的做法。

兩國交戰,痛苦的終究還是百姓。

……

天焱與天玄邊境交界之處。

兩日後風千墨收到了一封信。

“陛下,這是皇後娘娘送來的信嗎?”金澤發現風千墨的眉眼舒展開,像是釋懷了什麽似的,他不由得多嘴問了一句。

他很好奇,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

風千墨收下信,淡淡勾了勾唇角。

“不是,是絕舞送來的信。”

“什麽?”金澤驚呆了,“絕舞公主沒死?”

這是大好事啊!

風絕舞如果沒死的話,那君明輝肯定也沒死!

隻是如今新帝登基,天焱已經有了新皇帝,這君明輝該怎麽辦呢?

金澤的臉色有些沉,小聲道:“若是這樣的話,那天焱國恐怕要亂套了……”

“君明輝不會再回去做皇帝了。”

金澤下意識地問道:“為何啊?”

可他問完這話,隻發現他們家陛下隻是勾起了唇角,眼底也暈染著高深莫測的笑意,他也壓根不知道這樣的笑意是什麽意思。

風千墨沒有告訴金澤為什麽,畢竟這樣的事情隻能意會。

君明輝沒有再做皇帝的念頭了,當初他做皇帝就是為了跟他爭蘇雲沁罷了,如今皇帝一職讓給了弟弟,君明輝便可全心全意經營他的銀魂門。

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對風絕舞更是一件好事。

風絕舞可以遠離宮廷和朝堂的紛爭,安心做她的門主夫人,他這個做哥哥的也放心了。

“寫信告訴雲沁這個好消息。”他想到了自家小女人,眼底皆是柔情,“不知她在做什麽?”

……

蘇雲沁收到信的時候,剛好收到了兩封信。

一封是負責追查斬月果的下屬送來的信,另一封則是她男人送來的信。

她先是拆開了風千墨送來的信。

她看得太入神,以至於兩個孩子踏入了屋中時,她都沒有反應。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思汝甚狂……”耳邊忽然傳來了風小陌那清脆的奶音。

蘇雲沁心底咯噔了一下,猛地轉頭瞪了這突然念出來的娃娃,下意識地將信收入了懷中。

“你這孩子,什麽時候進來的?”

“母後,我們進來好一會兒了呢!”風小野抬起小腦袋,微笑地說道。

風小陌也忙不迭地點點頭,“對哇對哇,似乎母後看信看得太認真,都不知道我們進來了呢!是吧,妹妹?”

風小野揶揄地笑著:“母後肯定也是甚是思念父皇。”

“你們這兩個小機靈鬼。”蘇雲沁一陣哭笑不得。

讓這兩個娃娃認字看書,如今倒好,他們認識字太多,這某人給她寫的“情書”都讓孩子看了去。

她握拳在唇邊輕咳了一聲:“你們這兩個孩子,去一邊去,等母後看完信再說。”

“父皇寫給母後的信,我們也想看哇!”風小陌嚷著,跳起來想要從蘇雲沁的懷中搶過信,奈何人太小一個,根本搶不到。

蘇雲沁站起身來,走到了窗邊看信。

身後的風小陌還在一個勁地拉扯著她的褲腳,不過她根本沒有理會這兩個娃娃。

“哼,母後是個小氣鬼。”風小陌在後麵哼哼唧唧。

蘇雲沁終於將信看完,臉上露出了一番喜悅之色。

“絕舞沒死……君大哥也沒死……”她低聲喃喃,眼底的喜悅之色越來越深。

聽見了蘇雲沁的話,風小陌和風小野咦了一聲,相互對望了一眼。

尤其是風小陌,將這個消息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後立即驚愕而興奮地叫道:“啊!姑姑和君蜀黍沒死!”

他高興地幾乎要蹦起來了。

既然君蜀黍沒死,那這個仗是不是就沒有必要再打下去了啊?

不然損了兵力還吃力不討好。

蘇雲沁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臉上的笑意明顯很深。

“你們父皇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

不過揭露天焱國太後的罪惡行徑一定要做,她不會放過的。

她本打算讓太後償命,不但是身敗名裂這麽簡單,而是要一命償命。可如今既然沒事,她就暫且繞過那太後一命。

隻是這太後對風絕舞動了不止一次殺念,日後……不知是否還有下一次。

她將風千墨的信小心翼翼地折疊好收入懷中,就像是在收藏著至寶一般,將它好好地疊在懷中。

她男人的筆跡,龍飛鳳舞,甚是霸氣。

這筆跡若是放在現代,那絕對是大師級別的字跡。

做完這一切,她又拆開了第二封信,掃了一番信上的內容,麵容沉了沉。

兩個娃娃始終盯著她的臉色看,看著自家娘親的表情從喜悅轉而嚴肅,他們竟然一時半會兒都不敢說話了。

……

是夜。

蘇雲沁讓靜容收拾行李,吩咐道:“明日與我出帝都一趟,咱們去買斬月果。”

收拾行李的靜容嘴上應了一聲,但突然,她怔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蘇雲沁。

“娘娘,你現在大著肚子,坐馬車不太妥當吧?”

“怎麽?”蘇雲沁抱著手臂,看著她反對的小模樣。

靜容抿了抿唇,小聲提醒道:“娘娘,這路途遙遠,萬一遇到什麽危險……”

“我自有分寸。”

“娘娘,不如就讓邪風或者派其他人去買斬月果吧?咱們不能為此冒險啊,您這是帶著兩條命呢!”

靜容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蘇雲沁的腹部上,看著她那隆起的腹部,一陣擔憂後怕。

蘇雲沁白了她一眼,“你少囉嗦,咱們去買個藥材罷了,我小心便是。收拾好東西,明日出發。”

靜容張唇還想再勸說,可看著蘇雲沁那去意已決的模樣,所有該說的話都咽回了腹中。

這要是讓陛下知道了,不得急死去嗎?

……

靜容收拾好行李走出屋子,又去看了兩個小娃娃。

風小陌和風小野正在玩棋盤,一抬頭就看見了正愁眉苦臉的靜容走入殿內。

“靜容姐姐,你怎麽了哇?”風小陌從椅子上跳下去,蹦蹦跳跳地湊到了靜容的麵前問道。

靜容輕歎了一聲,說道:“明日你們母後要去尋斬月果,不管奴婢怎麽勸說都沒用。不如殿下給陛下寫封信,告訴陛下娘娘的情況?”

風小野抬起了小臉,“母後要去尋斬月果?”

她以為她的母後已經放棄了,可怎麽沒想到還在執著。

想到母後為她的病要挺著大肚子去拿藥,她的小臉一板,站起身來說道:“我去跟母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