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還是白雅婷和傅依妍剛出去時的樣子,一大桌菜靜靜地擺著,一筷都沒有動,一點也沒有變。

古典的祥雲圖案的燈懸在上空,整個家被照的暖意融融。

“哥,我先上去洗個澡。”話畢,傅依妍赤著腳就要上樓去。

傅家的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暖氣又很足,赤著腳倒也不冷。

“站住。”低低的語氣,卻好像又讓人置身於室外,由內到外的陰冷。

傅思沉懷裏抱著裹緊羽絨服的白雅婷,低頭溫柔的一笑,那一笑,足以融化冬季的寒冷。

下人很有眼色,主人家的事情從不打聽的過多,取來幾個幹毛巾放到一旁,都各自散了去。

“怎麽了?”傅依妍委委屈屈的轉過身,在光下,沒有了剛從池塘上來時的狼狽。

如蔥似筍的手指捏住傭人遞過的幹毛巾擦了擦頭發,給人一種出水芙蓉的美感。

“這件事情,我要個解釋。”傅思沉走到黑色皮質沙發旁,把白雅婷放在沙發上,蹲下身,摸了摸白雅婷的小臉。

“來人,你把雅婷帶上樓,去到我的房間,給她泡個熱水澡。”正欲吩咐下去,白雅婷卻開了口。

“思沉,我要在這裏。”不卑不亢的答案,卻在傅思沉意料之中。

“剛從水裏上來,又受了驚嚇,聽我的話,先回房間裏去,免得發起燒來。”

“不,我身體還沒那麽弱。”

絲毫不讓步。

白雅婷還沒有傻到那種地步,傅思沉留傅依妍下來,絕對是為了剛才的那件事情。

白雅婷現在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不聽聽她這個當事者怎麽說,怎麽能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還是說,他無條件的信任她?

傅思沉終於不說話,算是默許,多日未曾好好休息,有些黑眼圈,輕抿著唇看著麵前的傅依妍。

“哥?好。今天是白姐姐前來找的你,但是你大年三十沒有回家,我們在房子裏等了你很久,我甚至還練習了一整天你喜歡吃的一道菜,這些在你眼中都不重要。好,於是我就想著白姐姐喜歡雪,正好今年的雪下的很美,推出去看了看,結果白姐姐說她想自己轉轉,我就放開手,跟在她身後,哪曉得背後突然竄出來一隻黑貓,白姐姐嚇了一跳,輪椅不受控製的向前衝去,我就跟著輪椅跑,結果白姐姐就入了水,而我因為想要救她,跳入了水,哪曾想到湖水太過冰冷,我在水下抽了筋,這才大聲呼喊……後麵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傅依妍有些惱,語氣中帶著小孩子般的霸道嬌蠻,有些賭氣似的,憑什麽白雅婷就可以得到傅思沉無條件的信任,而自己就不行?

一口一句白姐姐叫的白雅婷直覺得胃裏翻滾,想嘔吐的感覺猛烈的襲來。

傅依妍這個人,第一次見麵,白雅婷就不喜歡她,不過傅家的下人倒是覺得這傅家小姐除了有些公主病是一個很好的人。當時就連傅思沉,也沒辦法對傅依妍不管不顧。

白雅婷心裏冷笑,這編瞎話的功力跟當年的白家小姐可真是有的一拚。

白雅婷露出一個佩服的眼神,這樣的謊言自己都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的理直氣壯。

真是了不起。

當年的自己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為了出去玩什麽“善意的謊言”都說出來過。

“哪來的黑貓,看來咱們傅家的宅子為了嚇唬白雅婷倒是什麽都能出現。”傅思沉邪肆的笑了笑,眼神時候毫不掩飾的懷疑,狂狷的轉過眼睛望向白雅婷,似是希望白雅婷能說出些什麽。

傅思沉向前一步。手指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今天連夜填了這小池塘。”

擲地有聲,無人敢有異議。

這個池塘是傅家早些時候為了方便垂釣建的。後來逐漸荒廢了的原因也是因無人有空垂釣。

便荒在了那裏。無人問津。

這個池塘兩次都險些要了白雅婷的命,至今白雅婷還心有餘悸。

可是細細想來。第一次被推進這池塘,治好了自己對水的恐懼,第二次被推進這池塘,卻陰差陽錯的刺激好了自己的腿。

想來自己跟這池塘還真是有緣分。

如果當真要填了這池塘,池塘裏的紅鯉魚等生物不知道傅思沉打算怎麽處理。

不過傅思沉的脾氣她了解,那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主兒,填池塘就填池塘吧。

傅思沉知道,自己這個妹妹,表麵上看起來柔柔弱弱,實際上卻是一個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敢於傷害一切的人。

而白雅婷不同,白雅婷喜歡直來直去,根本不是傅依妍的對手。

“思沉,是有人推我下去的。”白雅婷從不喜歡受人威脅,委曲求全不是自己的風格。

傅思沉笑而不語,今天的事情無論是哪一方收到傷害,傅思沉都會不踏實一輩子。

一個是自己心愛的女人,另一個則是父親委托下來的妹妹。

同等的重要。

“你在說什麽!明明是我跳下去救了你!”一直以為白雅婷是個聰明人,不會把這種事情放在明麵上說,何況自己也沒有討到任何好處,也是在這麽冷的天氣裏一樣進了池塘。

“傅依妍,做人要有心,事情是怎麽樣的我們心裏都清楚地很。思沉,我們上樓吧。”白雅婷從沙發上不自覺的站了起來,走到傅思沉和傅依妍中間。

傅依妍眼睛瞪的極大,一眨不眨的盯著白雅婷的雙腿。

傅思沉深沉的眸子裏顯現出一抹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