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出連環計,狠就狠在最後的環節由尉明瑞父子來進行。

此刻,遊艇已經駛入公海了,也就意味著某些人最終撕破臉皮,殺戮的開始。

尉明瑞那副得意而又興奮的表情,還帶著幾分猙獰的嘴臉,壓抑多年的罪惡念頭就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尉岢,你可知道我們父子倆受夠了被你和你老爸欺壓的日子,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要怪就怪你們太貪心,霸占尉家的掌控權這麽多年還不肯放手!”

尉明瑞的憤恨,嘶吼,將他對尉岢父子的嫉恨都發泄出來。

積壓太久的恨,會造成心理扭曲,一旦得到發泄,就不會隻想開槍要人命而已,而是將所謂的憋屈都吐出來。

如果說尉明瑞父子像凶狼,那尉岢此刻就是豹子,銳利的目光,手槍標準尉明瑞的心口……

但尉明瑞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的手下,幾個彪形大漢剛剛已經包圍了尉岢和蘇小酥,個個手裏也都是有槍的。

不管誰先開槍,都得不到任何好處,但隻是從人數優勢上,尉明瑞這邊占上風。

“尉明瑞,虧你好意思說我們欺壓你?當初尉家一半的掌控權交給你,結果你為了一己私欲,差點讓尉家被境外勢力控製,如果不是我爸爸及時收回地盤,你現在早就當漢奸去了!別特麽還倒打一釘耙,喂條狗還知道搖尾巴,你連狗都不如!”

尉岢這番話,蘇小酥才明白了,原來尉明瑞曾經幹過什麽。

“住口!媽的,尉岢你不過是命生得好,是家裏長孫,你老爸是爺爺的大兒子,要不然,你以為你能坐上今天的位置?我呸!”尉兆目露凶光,一口唾沫差點吐在尉岢身上。

尉岢冷笑:“你們生在尉家,難道命不好?給了你們機會做事,可沒叫你們把尉家給賣了!多少年過去了,以為你們懂得收斂,沒想到還變本加厲,勾結麥澤邦……想要我的命,可以啊,有本事這就過來拿!”

尉岢一聲怒吼,震耳發聵,氣勢高漲,將生死置之度外,不怕死的。

蘇小酥沉默,她一直都在留意著周圍。

尉明瑞狂笑:“尉岢,你還是這麽拽,別忘了我們已經進入公海,月黑風高殺人夜!”

“別特麽廢話,有種開槍!”

尉岢的態度依然這麽強硬,要他低聲下氣,那是不可能的。

尉兆氣不過,他和他老爸一樣,不但要尉岢的命,還想看到尉岢下跪求饒的樣子。

“媽的,死到臨頭還是這臭脾氣!你以為你還是太子爺嗎?你不過是我們槍口下的俘虜!老子最討厭看你拽!”尉兆話音一落,激動地扣動了手槍扳機!

砰——!

一聲悶響,消音手槍裏迸出的子彈打進肉裏的聲音,聽著像是魔鬼的咒語。

但中槍的不是尉岢,而是蘇小酥!

蘇小酥一隻胳膊在流血,但她卻一聲不吭,依然保持著這個站姿,依然在尉岢身後緊緊背靠著他。

尉岢沒有回頭,但他分明感到心在抽痛。

蘇小酥中彈了!

地上有血,一滴一滴流下來,就在尉岢腳邊。

然而他卻沒有聽到蘇小酥喊一聲痛。

蘇小酥的堅毅,連很多男人都不如她,這一刻,尉岢心裏湧起複雜的情緒,可現在不是訴說的時候。

“尉兆,對女人下手,你也算男人?”

尉岢怒火中燒,但他和蘇小酥一樣,不能開槍。

對方人多,而他和蘇小酥的槍加起來的子彈都沒人家一半的多。

尉兆笑得猥瑣而陰狠:“老子就是衝你女人開槍,比朝你開槍更管用!怎麽樣,心痛吧?哈哈哈”

這個喪心病狂的人渣,跟他老爸一樣的心理變態。

尉岢壓低了聲音對蘇小酥說:“對不起……你怎麽樣?”

蘇小酥痛苦地咬牙,忍著傷口傳來的錐心的痛:“我沒事,死不了。”

幾個字,卻是讓尉岢感到心堵。

“再堅持一會兒,相信我,我們不會死的。”這是尉岢在此刻唯一能對蘇小酥承諾的了。

生死關頭,蘇小酥的勇敢,讓尉岢再一次地被感動,才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可是蘇小酥的感受又不同。

蘇小酥的聲音微微發顫,因為心潮激動,她有話想對尉岢說。

雖然相信尉岢,但蘇小酥在執行任務之前就有了心理準備,可能會犧牲。

她感激尉岢在這時候還不忘安慰她,但她也想,如果真的死了,一些心裏話都沒有說出來,豈不是太可惜?會死不瞑目的。

尉明瑞父子見尉岢和蘇小酥居然聊上了,更感覺這是對他們的藐視,氣急敗壞。

“媽的,你們都快死了還嘰嘰歪歪!”

尉岢有意無意地瞄了一下手腕上的雷達表,嘴上卻是漫不經心地說:“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你們遲遲不對我開槍,圖的什麽,我很清楚。”

沒錯,尉明瑞父子一直在說話,卻沒對尉岢開槍,是有原因的。

尉兆狠狠地瞪著尉岢,將手裏的一份文件拿出來。

尉明瑞獰笑著走來,大刺刺地說:“算你識相,簽吧,簽了這份文件,你就可以上路了。”

不用看都知道這份一定是對尉家至關重要的文件,隻要簽了,尉岢就會死,並且之後尉家也會全部落入尉明瑞父子手中。

尉岢像是聽到是天大的笑話:“要我簽?做夢。”

尉明瑞早就料到尉岢是這麽個態度,當即臉色一狠:“不簽也行,那麽你的女人身上就會多幾個子彈孔,剛才那一槍還不致命,但多幾槍,你確定她受得了?”

蘇小酥一聽就感覺渾身被怒火燒著了:“你們想利用我威脅尉岢?無恥!”

“哈哈,因為威脅你,更有用,子彈打在尉岢身上,他都不會簽的,但打在別人身上,他就會心疼了,他可是個講義氣的人,哈哈哈……”

尉明瑞的狂笑,讓人惡心。

尉岢確實心痛,但更多的是憤怒。

蘇小酥眼神一閃,蒼白的麵容浮現一絲絲異樣的紅暈……尉岢會心疼她嗎?也許隻是因為講義氣。

“尉明瑞,要我簽這份文件也行,你先把小酥放了。”尉岢突然這麽說,自然有他的理由。

“放了?放了她,你還會簽嗎?當我傻呢!”

“我說先放了她,否則一切免談。”尉岢堅定強硬的態度,寸步不讓。

可蘇小酥急了:“不,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

她脫口而出,也沒留意到這樣的話,分量多重。

尉岢蹙眉:“不行,你必須離開。”

說實話,剛蘇小酥所說的,尉岢心底也有觸動,他甚至感受到她的某種情義。

“不……尉岢,你讓我留下,我不能丟下你,不可以……”

蘇小酥快哭了,真怕尉岢會在這時候將她送走。

“別廢話,必須走!活下去!”

尉岢幹脆把槍放下,冷冷地睥睨著尉明瑞。

“遊艇上有救生艇,讓小酥先離開,隻要你們讓她走,我馬上簽文件。”

這是尉岢的要求,尉明瑞卻不得不答應。

因為隻要尉岢死了其實作用不大,關鍵是這份文件需要尉岢的簽名,尉明瑞父子才能名正言順得到整個尉家。

“哈哈哈……好一個英雄救美啊!”尉明瑞仰天大笑:“不讓你的女人陪你死,要給她一條生路,你自己一個人孤零零死在海上,哈哈,尉岢,你這下場,你料得到嗎?”

狂妄的尉明瑞,正沉浸在報複的快感中。

在尉家被壓製多年,這次他終於有了翻身的感覺。

尉岢不屑多說廢話,隻想蘇小酥脫險,可她卻根本不想走。

救生艇來了,蘇小酥被送上去。

尉岢站在她身後,而他身後是一群拿槍的男人。

“尉岢……”蘇小酥兩眼含淚,強忍著不哭出來,可這心裏太難受了。

仿佛這一去就是生離死別,她不想走!

為什麽不想走,她沒有細想為什麽自己會這樣。

“小酥……”尉岢突然衝她笑了。

這一笑,像夜晚綻放的曇花,驚豔的美,帶著溫暖,還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這一刻,蘇小酥恍然,此情此景,她有種錯覺,好像戀人最後的告別。

尉岢的手,第一次這麽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第一次這麽專注地凝視她。

“記住我說的話,好好活下去。”他眼中的光亮,似明燈照著她。

蘇小酥呆滯了,鼻子發酸,實在忍不住,兩滴眼淚滑下……

“我可不可以不走,我想陪著你……尉岢,其實我有件事沒告訴你……從我們上次去麥澤邦莊園的時候,我就開始……開始……喜歡上……”

她想說出來話,是她剛剛才想明白的事情。

原來從那時候起,就種下了一顆嫩芽在心田。

“小酥……”尉岢打斷了她的話,故意不讓她說下去。

但他複雜的眼神已經說明,他懂了她的意思,隻是此刻,他隻能裝作不懂。

“小酥,會有好男人愛你的,你值得被好好對待。”尉岢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中滿滿都是祝福。

蘇小酥的心都碎了,到這時候她鼓足勇氣想表白,但他這算是拒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