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墨跡什麽!”尉明瑞一聲怒吼,將救生艇放到海上去了。

蘇小酥大聲高喊:“尉岢!答應我,你要活著!”

尉岢卻隻是朝著她所乘坐的救生艇的方向,微笑著,揮揮手。

活著?聽起來好像很簡單,很理所當然。但有時,這卻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情。

空曠的大海上,還回**著蘇小酥的嘶喊聲,她直到喉嚨沙啞了,才停止。

尉岢回到甲板上,尉明瑞早已經準備好了簽字筆。

父子倆得意忘形,仿佛看見未來一片光明。

“簽吧,現在沒話說了吧?”

尉岢拿著簽字筆,時而張望一下周圍,他臉上始終沒有緊張之色。

“尉明瑞,你們今天的所作所為,可曾想過後果嗎?”

尉明瑞和尉兆,這父子倆一聽,頓時一起狂笑。

“後果?你腦子沒壞吧?哈哈!”

“後果就是你死了,你老爸也會死,尉家從此就是我們的!”

“……”

尉岢卻輕笑著說:“你們的想法很夢幻。”

“夢幻?呸!現在就是事實了,你在我們手上,你會被扔進公海裏去喂魚!”

尉岢抬眸看看這兩人,神色嚴肅:“尉明瑞,尉兆,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可以念在血緣之親的份兒上,饒你們不死,但如果執迷不悟……”

“尉岢!你死到臨頭還在反過來蠱惑我們,威脅我們,你才是全天下最大的白癡!”

尉兆更是不服氣,舉著槍抵在尉岢的腦袋,凶狠地說:“別特麽廢話,快簽字!”

尉岢不慌不忙,拿著筆,這真是要簽了嗎?

尉明瑞父子的注意力全都在文件上了,眼巴巴盯著,目光裏全是貪婪。

尉岢真的動筆了……

但就在他寫完“尉”字時,就聽有人在高喊:“剛才那個女人她又回來了!”

什麽?

尉岢驚愕,手裏的動作隨之一頓。

他看向海上,但太黑,看不清楚,而尉明瑞的手下卻用遠光燈看見不遠處正是蘇小酥的救生艇往這邊駛來。

尉明瑞怒罵一聲:“媽的,瘋女人!活路不走,走死路!”

“別管她!尉岢,簽字!”

槍抵在尉岢腦袋,他居然一點都不怕,這讓尉明瑞父子尤為窩火。

但尉岢心裏也有一股火苗在竄……蘇小酥這個笨女人,回來做什麽!

說好了要活下去的,她這是不要命了!

尉岢的氣憤,直接表現在手上……

狠狠攥著簽字筆,啪……筆斷了。

尉明瑞大怒:“尉岢,你……”

“別緊張,我沒說不簽啊,再換支筆來。”尉岢慢吞吞地說著。

他的眼睛卻是在看向海上,為蘇小酥著急。

馬上就拿來一支筆,尉岢這次還是慢悠悠地寫著自己的名字,當“岢”字寫完一半時,這安靜的海上,異變突起!

遊艇前方突然出現亮光,還傳來大喇叭喊話的聲音……

“前邊的TG8001號遊艇上的人請注意,我們是海上緝私隊……請你們立刻停下,接受檢查,立刻停下,接受檢查!”

一時間,遊艇上的人,除了尉岢之外,其他的全慌了,尉明瑞的手下更是亂作一團。

尉明瑞也是又驚又怕,但又不能丟了麵子。

“不準亂動,都給我穩住,不要驚慌!”尉明瑞這麽跟手下說,但他自己其實更慌。

尉兆一聲咒罵,急忙跑到父親麵前……

“怎麽辦,老爸……”

“急什麽,是緝私隊的,我們又沒有走私,怕什麽!”

“可是緝私隊如果發現我們這裏有槍支,那就……”

尉明瑞在慌亂中隻能破釜沉舟了。

“叫兄弟們把槍全扔海裏去,接受緝私隊的檢查!快!”

尉明瑞不敢跟緝私隊抗衡,這可是國家正規編製的海上執法隊伍,如果拒不接受檢查,那對方有權利開槍的。

這就好比是雞蛋碰到硬石頭了。

一眾人手忙腳亂的,趕緊把槍扔了。

就連尉岢的槍都被尉兆扔進了海裏。

武器這裏還有,刀子也可以致命的,所以尉明瑞現在要應付檢查,之後要想尉岢死,很容易。

尉岢淡定如常,甚至還在笑。

“哎呀,尉明瑞,你說,這是不是老天長眼啊,緝私隊來了。”

尉明瑞窩火,凶惡的眼神死死盯著尉岢:“你少得意,等緝私隊一走,就是你的末日!”

尉岢不但沒被嚇到,反而站起來,輕輕地彈一彈衣服上的灰塵。

“尉明瑞,要說到動腦子,你,還差得遠啊。”

尉岢這話,氣得尉明瑞發抖。

要不是緝私隊就在眼前,尉明瑞可能真的會開槍的。

麵對這隻威武的隊伍,尉明瑞都隻有點頭哈腰的,賠笑著。

緝私隊登上遊艇的同時,蘇小酥劃著救生艇也靠近了遊艇。

尉岢黑著臉,遠遠看著蘇小酥爬上來。

在緝私隊上來前,尉明瑞就威脅過尉岢,如果他敢向緝私隊透露任何信息,那麽光頭斌以及另外兩個手下就會死。

尉明瑞知道尉岢講義氣,光頭斌又是尉岢的得力幹將,料定尉岢不會不顧兄弟們的死活。

緝私隊的人穿著製服,一個個都很嚴肅。

尉明瑞帶著幾個緝私隊的人檢查遊艇,全程都很順利,沒查出什麽違禁的東西,以為緝私隊會走了。

可緝私隊的人查完之後,卻並沒有離去,而是……

“你叫尉明瑞?”為首的一個穿製服的中年人問。

“是是是,我是……”

“嗯,從現在開始,這艘遊艇,由我們接管,遊艇上的人全都到甲板上來,沒有允許,不準自由活動。”

這番話,將尉明瑞嚇個半死!

“什麽?我們……我們沒有走私啊,你們剛查了,我們遊艇沒有問題,為什麽要被你們接管?”尉明瑞急了,背心都是汗。

緝私隊的人,這時候都紛紛亮出了槍……

為首的這個中年男子還在對尉岢笑。

“尉明瑞,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尉明瑞預感不妙,驚得連連後退!

先前光線不是很亮,沒看清楚,現在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穿著製服的男人,哪裏是什麽緝私隊,是刑警隊的柯隊長!

尉兆也認出來,嚇得腳軟,轉身就往後邊跑,但等待他的就是兩個警察。

柯隊長一手拍著尉岢的肩膀,在尉明瑞和尉兆驚悚的目光中……

“尉岢,你這個雷達表真是好東西,要不是它,我可能就要跟丟了,哈哈!”

尉岢這時候就很幹脆:“你喜歡,改天送你一個。”

“我可不敢要,我隻是說說而已。”

“……”

大勢已去吧,剛才還威風凜凜的尉明瑞父子,此刻如喪家之犬,被銬起來,還有那些手下,全都被警察押著。

一場凶險的公海之旅,就此結束。

尉岢走到遊艇邊上,想看看蘇小酥在哪裏,可那救生艇上沒人,她呢?

“蘇小酥!出來!”尉岢響亮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海上顯得格外清晰。

但不見蘇小酥的身影。

奇怪了,她明明上來了的。

尉岢一邊呼喚著她的名字,一邊尋找,終於在遊艇尾部,發現了角落裏的身影。

“蘇小酥?”

借著一點光亮,看見她靠在欄杆,但情況不妙。

“蘇小酥,你醒醒!”尉岢將她抱在懷裏,再也抑製不住的焦急與緊張。

她有傷啊,子彈打傷的!

尉岢一手都是黏糊糊的,一股血腥味傳來,刺鼻,更刺心。

“蘇小酥,你挺住!”尉岢真急了,她昏過去了,必須急救。

好在柯隊長帶了個醫生來,因為預想到了危險,可能有人帶傷。

正好派上用場,蘇小酥的傷必須馬上處理。

蘇小酥麵無血色,發抖,眼皮沒睜開,但她殘存的一點點意識還知道自己在誰懷裏。

“柯隊長,小酥她……她要賴在尉岢這裏。”醫生有點為難,想給小酥處理傷口,但她的手卻抓住尉岢不放。

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醫生,就這樣給她處理傷口吧,我抱著她就行。”

柯隊長一聽,趕緊吩咐:“醫生,快點!”

蘇小酥連一聲痛都不叫,因為沒力氣了。

感覺自己的生命在流失,隨著血液,一點一點從她身體裏流掉。

死亡,原來是這樣的感覺……一片黑暗,一片冰冷,猶如被世界拋棄在盡頭,天地茫茫,隻剩下自己一個幽魂……

消毒酒精在傷口上……蘇小酥猛然睜開眼,這是劇痛讓她短暫地有了幾秒清醒。

“尉岢……你在啊……真好……”她含糊地低喃,嘴角一絲慘淡的笑意,那刺目的一縷血跡,是她用生命綻放出的淒美之花。

尉岢心頭巨震,她這是對他完全的信任和依賴啊,仿佛在說:就算是死,但隻要死在你懷裏,我就沒什麽遺憾的。

尉岢鼻頭發酸,預感不好……

“柯隊長,小酥的傷勢嚴重,流血過多,如果不能及時輸血的話,可能會……會……”

醫生的話沒說完,但在現場的人都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尉岢急紅了眼,衝著蘇小酥大喊:“你醒醒,撐下去!聽到沒有?撐下去!”

但蘇小酥已經意識模糊,她隨時可能斷氣!

尉岢赤紅的眸子閃著駭人的光芒,一把揪住醫生:“現在就給蘇小酥輸血,用我的血!”

尉岢是O型血,他知道蘇小酥在警隊的資料,是A型血,現在是性命危機,隻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