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隻知餘林冷酷無情,實則不知,在他鐵麵無私的麵孔下,還藏著一顆溫柔的心。

隻是那顆溫柔的心,一生隻對一人溫柔。

世人隻知雲天涯是青雲大陸罕見奇才,淩雲天宗在他手中,必將榮耀無比,晉升三星宗門,飛升上界,實則不知,他的徒弟餘林比他還要出彩。

隻是餘林不喜名利而已。

餘林是萬年難遇的天才,人們隻知他一夜之間成了紅衣執事,擔任刑堂之主。

而沒人知道,餘林走到這一步,隻用了五十年時間。

淩雲天宗飛升上界,希望不全寄托在雲天涯身上,還有一部分寄托在餘林身上。

隻是這件事情,除了餘林自己,也就雲天涯了解了。

“師尊,您將采苓和秦風交給林燁,真的是為了監視林燁?”餘林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餘林雖是修煉奇才,可是情商方麵,還差上許多,不然的話,就不會令淩雲天宗弟子人人懼怕如斯了。

“你也當真了,亦或者說,在你心目中,為師是那種自私自利,隻求天宗發展,不顧徒弟感受的人。”雲天涯凝視餘林,字字誅心道。

“徒兒不敢。”

餘林單膝跪地,沉聲說道。

“唉……”

看著餘林模樣,雲天涯長歎一聲:“餘林,你可知道,你若不鍾情,將全部精力用在修行上麵,恐怕十年前就可帶領淩雲天宗飛升上界了。”

餘林身為紅衣執事,世人都以為他年齡很大了,其實不然,餘林今年不過才七十有八而已。

修士的生命是漫長的。

初始境巔峰,即可活三百歲。

三靈境巔峰,活五百歲。

三元境巔峰,活八百歲。

三凝境巔峰,活一千歲。

三虛境巔峰,活兩千歲。

成神境巔峰,活三千歲。

隻要不自己作死,就可享受千古歲月。

但修士逆天而行,哪有不作死的,不作死如何成神成聖。

天資卓越,便可修行至成神境。

成神境之後,仰慕神人之姿,最後死於天劫之下。

餘林雖已七十八,但對於長達三千歲的生命中,七十八不過剛剛開始而已。

如此天資,若全心全意修煉,抵抗天劫飛升,不在話下。

可惜十年前因為一段情,導致餘林修行停滯不前,如今心魔難除,怎敢嚐試渡劫。

“師尊,徒兒不後悔。”

回想二十年前初遇她,餘林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神威,擲地有聲道。

“罷了,浪子回頭金不換,如今她已去世,你好生修煉,一門心思祛除心魔吧。”看著餘林堅定的神情,毫無悔改之意,雲天涯無可奈何的頭疼道。

“師尊,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餘林執著道。

雲天涯哭笑不得,在外人眼中,他這個宗主乃青雲大陸第一強者,高高在上,不然纖塵,可他也有苦惱的時候。

對於這個徒弟,他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餘林什麽都好,生來便是為了修行,隻可惜性情剛正,太過執拗。

“采苓和青雲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以他們兩個的性情,你覺得真的可以監視的了林燁嗎?”雲天涯好笑道,別人不懂他也就罷了,怎麽連自己的徒弟都不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

“那師尊您……”

餘林猶豫不決,話到嘴邊,不知如何開口是好。

“我怎麽剛才對他們那樣說是吧?我就猜你會這麽問。”雲天涯含笑道。

“弟子愚昧,還望師尊解惑。”餘林低頭,懇切道。

雲天涯有些羨慕道:“餘林,你知道嗎?為師有時候真的挺嫉妒那個女人的,你對她那麽好,對她的兒子也是一如既往的關心。”

餘林低頭不語,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一樣。

“我將采苓和秦風交給林燁,的確出於你對林燁的在乎。你那麽看重林燁,林燁表現又不錯,將采苓和秦風交給林燁,或許二人將來肯定真有一番成就,總比交給那些迂腐的人好的多吧,畢竟二人遲早要離開淩雲峰拜其他人為師修煉,還不如交給一個你我都放心的人。”雲天涯將心中想法如盤拖出。

“徒兒明白了。”餘林凝聲道。

雲天涯看著餘林,眼神漸漸迷離起來:“餘林,為師一向看人很準,看你也是,看林燁也是,我有種預感,未來的林燁,成就不在你我之下。”

餘林驚訝的抬頭看向雲天涯,踟躕道:“可是林燁聖骨神命皆被奪……”

“那又如何。”

雲天涯不屑道:“在諸天萬界之中,真正的強者,從來不靠什麽聖骨神命稱霸一方,全都靠的是來源於自身的實力。上古戰場中的事情你也清楚,林子軒有聖骨神命又如何,表現還不如葉霖塵,跟林燁根本沒法比。”

“那師尊估計,林燁未來可以走多遠?”畢竟是曾經摯愛的骨肉,餘林還是很關心的。

“不可估量。”

雲天涯起身,悠悠然的開口,聲音於淩雲殿回**不息。

“我說二位,又不是我請宗主將你們賜給我的,是宗主自己的決定,你們能別對我冷著個臉嗎?”

從淩雲峰下來,采苓和秦風就一直冷著臉,偶爾瞥一眼林燁,也是帶著憤怒,這讓林燁很不是滋味,苦笑連連地委屈道。

“哼……”

秦風傲嬌的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對林燁不屑一顧。

“若非是你,我們還在淩雲峰上。”

采苓之前對林燁態度很好,可是這時看林燁也頗為不順眼,冷漠地道。

林燁無奈一笑,不知道雲天涯搞什麽鬼,就算有心幫助自己壯大十一峰,但也不用派這兩個小祖宗來幫自己吧,他們兩個能做什麽,也不添倒忙嗎?

想想林燁就覺得壓力倍增,一邊要逆天改命,還要壯大十一峰,以及照顧這兩個小祖宗。

林燁覺得自己真的是被雲天涯給坑慘了。

“你別擺出一副不爽的樣子,要不爽也應該是我們不爽才對。”在前往十一峰的小道上,秦風忿忿不滿道。

林燁訕笑道:“對對對,你說的對,那你們繼續不爽吧。”

“你……”

秦風憤恨的瞪著林燁,張口難言。

慣著你們了,你們以為小爺我願意收留你們啊,若非雲天涯那個老頭子強塞,你們就算是贈品,我也不稀罕要。

這話林燁也就心中想想,若真說出來,多打擊兩個小孩的自尊心。

他們畢竟還小,搞不好說出來,就成了他們一生的心理陰影。

“實話跟你們說吧,就算沒有我,你們遲早也得下山,如果你們不願意跟我回十一峰,你們想去哪?我送你們去。”

林燁停了下來,他不想強求采苓和秦風,不想每天麵對兩人就大眼瞪小眼,所以幹脆說明白了,讓他們二人選擇,自己絕不強求。

“說的好聽,宗主一言九鼎,我們敢不從嗎?”

秦風嘟著小嘴,斜視林燁,真把我們當小孩呢!

“說的也是。”

林燁覺得自己也想的有點多,不過被小孩嘲諷,林燁怎麽能忍,麵子也拉不下啊。

“話雖是這個理,但我看宗主也是通情達理之人,他肯定會諒解的,畢竟他那麽疼愛你們。”林燁信誓旦旦道。

“那要不我們去試試,聽說十一峰破落不檻,隻有一間茅草屋,到了晚上鬼哭狼嚎,我們去了住都是問題。”

別看秦風這小子一副憨厚可愛,天真無邪的樣子,小心思可多著呢!聽林燁這麽多,頓時來了興趣,忽悠采苓跟他一起合夥作案,他一個人說真的還有點不敢。

“……”

聽著秦風的話,林燁臉色黑到了極致,這是哪個王八蛋瞎造謠,我們十一峰好著呢!上山方便,下山方便,地方寬敞,空氣清新,目光所及,一覽無餘,哪有秦風口中說的那麽不堪入目。

“鬼哭狼嚎。”

女孩膽子都是比較小的,其他的采苓還能忍受,鬼哭狼嚎她確實有點受不了,不敢看林燁,對秦風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秦風。

“那林燁我們去了,宗主若是怪罪,你可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秦風深怕自己二人前腳剛走林燁就去告狀,臨走之前,不忘叮囑林燁。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臭小子想的還挺美,不過為了將這兩個小祖宗送走,暫且跟他們撒個善意的謊言,真摯地道。

“采苓,我們走。”

得到林燁的保證,秦風一刻不想停留的轉身就走。

“林燁哥哥再見。”

既然拜托不了離開淩雲峰的下場,能夠入其他峰,也是不錯的,采苓心情大好,走時還笑容可掬的朝林燁揮手告別。

“但願再也不見。”

林燁笑著揮手目送兩人離去,口中呢喃道,這兩個小祖宗他可伺候不起。

還未登上十一峰,就見茅草屋上冒著嫋嫋炊煙,林燁不由輕笑:“還是胖子好啊,打水做飯洗衣,十一峰要收弟子,就應該收這樣的弟子。”

“大哥。”

林燁剛一入茅草屋,張子山見到之後,驚喜叫道。

“嗯,昨天吃什麽?”林燁很隨意地問道。

“都是你愛吃的。”張子山說著頓了一下,問道:“宗主沒把你怎麽吧?”

“放心吧,宗主人很好的,不僅沒把我怎麽著,以後淩雲天宗也沒人再敢把我怎麽著了,從現在起,我就是十一峰的大師兄了。”林燁牛氣哄哄地道。

“真的。”

張子山大喜道:“你是大師兄,那我就是小師弟了。”

“呃!”

林燁目光上下打量張子山,這小師弟一詞用來形容張子山為何感覺如此別扭,勉為其難的笑了笑道:“暫時是這樣。”

“哈哈哈……”

張子山開心大笑:“還沒做過小師弟呢!不知道當小師弟是什麽感覺。”

“沒什麽感覺,劈柴,打水,洗衣,做飯……”林燁很簡潔的將小師弟應做的事情說了出來。

“……”

張子山無語,口中念叨:“貌似跟我現在所做的一樣嘛。”

林燁強忍著笑意,催促張子山道:“別發呆了,趕緊做飯,我都餓了。”

“是,大師兄。”

張子山傻乎乎的答應一聲,叫起大師兄來頗為順口。

飯後,林燁坐在大槐樹下享受著晚風,舒坦不已,張子山收拾著碗筷,樂在其中。

“林燁。”

正在這時,山腳之下,傳來一道稚氣未脫的叫聲,緊接著就見兩個小孩跑上山來,垂頭喪氣。

林燁如炸毛的公雞,聽到聲音之後立刻驚站了起來,看到去而複返的采苓和秦風疑問道:“你們怎麽回來了?”

“他們都不要我們。”采苓紅著眼,委屈十足地道。

“……”

林燁苦笑,什麽情況,淩雲峰上,那幾個老頭不都挺喜歡這兩孩子的嗎?怎麽轉眼,就翻臉不認人了。

“林燁,他是誰?”

秦風強裝堅強,指向聞聲從茅草屋走出來的大塊頭張子山問道。

“小師弟。”

林燁笑的比哭還要難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