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漸黃昏,今日比試,接近尾聲。

林燁取得連勝戰績,共積五分,但這五分也是來之不易,自王澤旭那一戰開始,林燁連續遇到兩名變態。

後兩名不僅在實力上強於王澤旭,心性也是無可挑剔,堅如磐石。

林燁完全是用命和信念贏了下來,直到最後全身是傷。

不過他的對手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一人昏迷不說,另外一人受傷比林燁還要嚴重。

站在擂台之上,林燁目睹夕陽西垂,說不出的感慨,曾幾何時,他落魄如斯。

不過不得不說,每一場比試,對於林燁心性以及實力方麵都有著巨大提升。

無極劍式第四劍劍氣回潮在不斷磨礪下,已經被林燁領悟到大成境,隻差一步,便可邁入巔峰境,可見林燁悟性恐怖。

除此之外,對於第五劍劍由心發,林燁已經摸著了一絲頭緒,假以時日,定會大有突破。

第一天的比試結束,積分高達五分者,寥寥無幾。

細算一下,多數都是熟人。

葉霖塵,林嫣然,葉傾塵,玄汐月,林子軒,以及兩名二十年的變態和一名十年表態。

就連朝陽峰第一韓旭和長河峰第一常三等人,或多或少,都敗了一局,由此可見競爭之激烈。

當量天尺通知今日比試結束的消息傳到各位參賽者腦海當中時,不少人就地倒了下去,簡直快要累死了。

隻有真正的強者,意誌堅定者,依舊傲立在擂台之上,如林燁這般,那怕身受重傷,也傲骨挺立,步履輕緩的下了擂台,踏著夕陽,向十一峰走去。

與此同時,演武場頂端,寶座之上,九位長老竊竊私語。

“這一屆弟子普遍強了不少啊。”拓跋翰最先發聲,由衷感慨,臉上堆滿笑意,隻因連勝五場者九人,他們忘仙峰便占了三分之一,林子軒和一名二十年變態以及十年變態。

隨拓跋翰發聲,其他幾位長老,有人皺眉,有人煩悶,有人惱怒,但同樣也有人心滿意足,喜上眉梢,其中最甚者便是天女峰峰主薑珺瑤。

女修強者在世間本就少見,如今連勝五局之人,有兩人便出自她天女峰,雖說玄汐月不屬於她天女峰,但也代表著她天女峰的弟子身份參加比試,而且掛著薑珺瑤親傳弟子的名諱,再加上薑珺瑤並不看好,可卻用實際實力證明了自己的林嫣然,薑珺瑤樣歡心不已。

在拓跋翰話落,薑珺瑤壓著喜意,不平不淡道:“的確是強了不少,看來今年上古戰場之行,我天宗勢必大有所獲。”

“現在就預判未來,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與忘仙峰一樣,天寒峰同樣占了三分之一的名額,同時李傲然心中有些後悔,當他看到林燁如此優異,他就後悔當初沒有將林燁收入天寒峰,那怕林燁天資有限,注定走不長遠,但起碼可以在此次比試上,讓他們天寒峰力壓忘仙峰一頭,不過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雖然後悔,但李傲然也沒有太當回事,不鹹不淡地開口。

除卻此三峰,其他山峰之主,都沉默不言,他們也沒有什麽資格插話,誰讓他們門下弟子不爭氣呢,就連九強都沒有衝進去,不過這都不是他們暗恨弟子不爭氣的原因,真正導致他們恨鐵不成鋼的原因是林燁。

想想林燁出於十一峰,天生至尊,卻落得個落魄如斯,聖骨神命被奪,人家都殺入了九強,而自己門下弟子有著得天獨厚的資源,天賦異稟,卻不如林燁,這焉能讓他們不惱不怒。

尤其是當在座長老想起那日商討處理林燁,無人肯收林燁入宗門的場景,臉上火辣辣的燒疼。

但他們又能說什麽,諸天萬界,強者為尊,弱者為食,林燁靠他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現在,成為最大的一匹黑馬,他們除了期待自己門下弟子爭氣之外,就無其他話可說的了。

……

“大哥。”

回到十一峰,林燁腳步還未登上十一峰那不足人高的山巔,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瞬間原本清淡的神情變的凝重了起來,不願相信的回頭看去,當看到張子山之後,隻得苦歎連連。

“胖子,你來我十一峰做什麽?”林燁直言不諱問道。

“從今天開始,大哥去哪,我就跟你去哪。”張子山在林燁身前停下,帶來的勁風,吹的林燁發絲絮亂,衣衫飛舞,鄭重其事地對林燁道。

“沒那個必要吧。”張子山站在林燁麵前,就好像一座大山,將林燁瘦小的身軀完全給覆蓋住了,林燁望著張子山巨大體型,再看他肥肉顫簌的肚子,咽了口唾沫,道。

“有,當然有必要了,你是我大哥,跟著您混,理所當然。”張子山不容置疑的堅定道。

林燁苦笑,唉聲歎氣:“你這那是認大哥啊,我看你這就是想找一個長期飯票。”

林燁之話,道破了張子山的心思,不過張子山也極為聰明,充耳不聞,岔開話題目視十一峰道:“大哥,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不錯嘛,很清靜,我喜歡。”

林燁眉關鎖在一起,見張子山認定了非要跟著自己不可,無可奈何道:“你確定你要跟我住在一起?”

“確定。”

張子山之所以前來十一峰,是有原因的,一是跟著大哥,他堅信自己不會餓著肚子,二是因為他覺得林燁是個動口不動手的君子,不像別人口中的小魔頭那麽恐怖駭人,跟在林燁身邊,可免去同門欺淩,簡直一舉兩得,這對張子山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林燁不知道張子山心裏是什麽打算,但他知道,從此之後,他身邊就要多一個大累贅了。

“那上山吧。”

山雖不在,心中長存,十一峰雖已不複從前,但林燁從未小覷過它,若是連林燁都小覷十一峰,那十一峰將真的名存實亡,林燁也是自降身份。

“嗯。”

聽到林燁答應,張子山小眼珠子裏射放出激動的光芒,興奮道:“大哥,我幫你背劍吧。”

魔劍是林燁的逆鱗,也是最大的隱晦,聽到有人提起魔劍,林燁都會條件反射的警惕起來,這一刻也不例外。

猛然轉身,目光如電,凝視張子山,眼中殺意一閃一閃。

張子山被林燁突然間的動靜嚇了一跳,憨厚道:“大哥,我說錯話了嗎?”

林燁沒有開口,細細打量張子山良久,方才確信張子山剛才之言,有口無心,倏然鬆了口氣,轉過身去繼續登山,淡淡回道:“沒有,上山吧。”

“哦。”

張子山呆呆傻傻的應了林燁一句,從頭至尾,都是一臉懵逼,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做錯了,不過心下越加堅定,往後說話做事一定要注意,切莫不可被林燁趕走,不然他可就無家可歸了。

回到茅草屋,林燁又麵臨一個難題,望著茅草屋不大的空間,一時半會,林燁難以想到一處可讓張子山容身的地方。

張子山畢竟已經認林燁做老大了,而且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下跪,林燁的確也光明正大的答應他了。

而且張子山又是一個如此耿直憨厚的人,林燁不好欺騙他,隻得按照劇情發展下去,但是林燁忘記了,他本身能力也是有限,這不剛一回到十一峰,就麵臨沒有住處分給張子山住的難題。

天色已暗,再搭建一處新的茅屋,肯定是不現實的,看著臥室當中,地麵空曠,林燁將桌子挪開,對好不容易擠入茅草屋,差點將門擠壞的張子山道:“今晚你就睡地上吧,明日我們在給你搭建新屋子。”

“好。”

對於住的地方,張子山從來都不挑剔,隻要能有一地容身,他便心滿意足,聞言答應,轉念不好意思的摸著肚皮衝林燁訕笑道:“大哥,你這裏有吃的嗎?我肚子餓了。”

林燁無語,想著自己的那些餘糧,不知道夠不夠張子山飽餐一頓,就壓力倍增,硬著頭皮問張子山道:“你來的時候,就沒有帶點吃的?”

張子山不好意思與林燁對視,低下頭去,很是扭捏的雙手交叉,摩嚓個不停,弱弱地道:“來之前我將浩瀚峰夥食房的存糧全部吃光了。”

“呃!”

林燁頓時無言以對,一個山峰,上萬人的夥食,被張子山一掃而空,他這茅草屋,又能填飽張子山肚子幾分,含笑希冀的對張子山道:“子山啊,你看你要不要回你的浩瀚峰去吧,大哥我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養不活你啊。”

“沒事大哥,我會克製的,我最近減肥,吃的比較少一點。”聽林燁要因為食物問題趕自己離開,張子山立馬換了一種態度,鏗鏘有力回道。

言盡於此,林燁還有什麽好說的,對於張子山這樣的狗皮膏藥,他隻得認命,指向廚房道:“你自己去看吧,有什麽吃的,你自己整吧。”

“多謝大哥。”

一聽有吃的,張子山立刻變了一個人,容光煥發,激動不已的衝向廚房,每一步踏下,都震的茅草屋晃動不已,讓林燁心驚肉跳,擔心茅草屋會不會被這家夥的體型震塌。

吃的是有,但的確如林燁所說,並不是很多,不過張子山是一個節約的人,一滴糧食都不肯放過,約一刻鍾後,飯便做好了。

不得不說,會吃的人,做飯水準普遍很高,張子山做的飯,比林燁不知強上幾倍。

聞著香氣,林燁走入廚房,看到空****的廚房,所有存糧全都被張子山掃**一空,林燁頭皮一跳,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麽,反正這樣的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

隨後開始吃飯,飯菜上桌,沒有合適張子山坐的椅子,張子山隻得站著吃飯,林燁還沒來得及動筷,張子山疾風驟雨一般,將絕大多數菜和飯都掃入到了他的大碗裏麵,然後就開始狼吞虎咽的大口咀嚼了起來。

不消半刻,桌麵比臉還要幹淨,望著空無一物的餐盤,張子山揉著肚子,皺著眉頭輕念道:“完了。”

林燁看到張子山委屈的樣子,又看了眼自己碗中的靈糧,猶豫著問張子山道:“你要吃嗎?”

“大哥你不吃嗎?”那怕隻是一滴米,都足以引起張子山的興趣,聽到林燁問話,目光火辣辣的盯著林燁手中的飯道。

“我飽了你吃吧。”林燁欲哭無淚,他還能說什麽,人家來投靠自己,自己總不能連飯都不給人家吃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