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經說過,諸天萬界,是不見血的地獄,在這裏,人性的醜態,都會爆發出來,而卻掩藏的極好,不易發現。

也有人曾說過,想要活下去,你就必須站在蒼穹之頂,俯瞰眾生。

林燁想要活下去,而且想要活的很好,蒼穹之頂,林燁不知它在何處,但他終究會打破桎梏,高高在上,俯瞰眾人,如若不能,便讓他身墜地獄,永生不得超生。

上古戰場的名額之戰,雖然隻是淩雲天宗內一次小小的比試,但於林燁而言,這是他登上蒼穹,必不可走的路。

如果就連這裏都過不去,何談他的壯誌淩雲,何談他的報仇雪恨。

林燁想要位極天下九五,為的不是旁人,也不是自己,他為的是讓那已經瞑目的母親看到,他活的很好,要她在天之靈,不要牽掛擔心。

十一峰上,冷鋒犀利,直入骨髓,若無修為的普通人在這裏,熬不過一夜,可能就會命喪黃泉。

坐在茅草屋前的木樁上,遙望夜空中的繁星,林燁心中的思念,凝聚成線,化作密不可分的網,將他眼角的淚珠困住,不讓淚珠流淌下來。

每逢夜深人靜,林燁便格外想念母親,想起從前的一幕幕,直至母親臨死前的一刻,林燁的拳頭,便會攥的骨節發白,心中恨意滔天。

生在帝王家,林燁從小便明白一個道理,弱肉強食。

可是,林燁未曾想到,所謂的強者,心腸竟然那般的狠毒,給他們母子一點苟延殘喘的機會都不給。

“鎮嶽。”

從木樁上跳下來,林燁目視遠方,那裏是故鄉的方向,也是他憎恨的地方。

“終有一日,我要手擒日月,震碎帝國,讓你們這些光環籠罩的人,身陷地獄,永生永世,飽受折磨。”

最終,林燁壓抑在胸口的怒氣,忍不住爆發了出來,狂風以他為中心,吹響四周,頓時鬼哭狼嚎,茅草屋在大風中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倒塌。

林燁雙眼泛紅滴血,身上的殺氣,越聚越濃,頭頂皓月,好像都受他的影響,變的黯淡了一絲,被烏雲擋在後麵,不敢拋頭露麵。

淩雲天宗幾大峰倚天而立的鎮魔劍,在這一時刻,突然亮了起來,瞬間照亮蒼穹,淩冽之氣,喚醒沉睡當中的弟子。

“大哥……”

眼瞅林燁幾近入魔,千鈞一發之際,張子山從茅草屋內狂奔而出,以泰山之姿,不假思索,撲向林燁。

“嘭……”

一聲巨響,十一峰上,煙塵四濺,整個山體,好像都因為這一聲響,而猛烈晃動了一下。

塵埃落定,張子山站了起來,看向被他撲倒,壓的麵色蒼白,有氣無力,骨頭幾乎斷裂,喘不上氣來的林燁,撓頭憨笑著賠罪道:“大哥,對不起啊,我看你剛才好像走火入魔了,我又太笨,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來,隻能用這樣的方式來打斷你。”

“扶我起來。”

林燁趴在地上,地麵都因為張子山這一壓,都出現一個坑,林燁淒慘的苦笑一聲,疼的倒吸冷氣,靜下神來,低聲對張子山道。

“哦,啊,是。”

張子山以為林燁會臭罵他一頓,心裏都已經準備好了,承受林燁的雷霆之怒,沒想到林燁不僅沒罵他,而且好像根本沒有責怪他的意思,這才放心了下來,鬆了口氣,按照林燁所說,慢慢的將林燁扶了起來。

“胖子,你多重?”

林燁讓張子山將他扶到木樁上坐下,體內自行運轉靈力恢複,抬了抬眼皮,望向張子山問道。

張子山老實巴交,不知道林燁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道:“五百多斤。”

“咕嚕……”

林燁咽了口唾沫,心想怪不得剛才被張子山壓在身下,感覺天塌了似的,隨後語重心長的對張子山道:“如果可以的話,胖子,你減減肥吧。”

張子山撓著後腦勺,傻傻的笑道:“大哥,不是我不想減肥,是減不下去啊,就連長老們都說,我這是易胖體質,而且是屬於那種最最嚴重的,別人喝水撒尿,我喝水長肉,而且是成倍的長肉。”

林燁翻了個白眼,他也就隨口一提,不成想張子山竟然當真了,這個呆子,不過看在他剛才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暫時放過他了,揮手道:“好了,我沒事了,你進去休息吧,明天還有比試。”

“哦。”

林燁性情古怪,張子山一直摸不來,在張子山有限的生命中,能夠與林燁性情相提並論的,那就隻有一種生物——女人,聖人都說,女人是最難惹的,張子山聞言,老老實實的答應一聲,拖著厚重的步伐,頭也不回的鑽進了茅草屋。

目送張子山離開,林燁不苟言笑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突然想想,張子山也挺好的,雖然能吃了點,但關鍵時候,能夠救自己的命,而且言聽計從,有他在身邊,也未嚐不好。

片刻之後,林燁靜下心來,回想剛才的事情,不由脊梁骨發冷,像是沾染上了劇毒。

以前,林燁想起往事,也未曾沒有過比今日還要過重的憤怒之情,可是也未曾迷失心智。

但是在剛才那一刹那,林燁明顯覺得他意識被人控製,禁錮在了一方狹小的空間掙紮不出,身體不由自主,全由別人操控。

想到這裏,林燁汗流浹背。

那是走火入魔嗎?不可能,林燁自己清楚,他之前並未修煉,也未突破,何來走火入魔一說。

如此一來,答案顯而易見,他的心神,在那一刻,的確受人控製了。

“會是誰呢?”

淩雲天宗高手無數,能夠控製他心神的人,不在幾何之數,多到數不過來,可是他們為什麽會這麽做呢?根本沒有理由。

突然,林燁神情一動,變的凝重了起來,從後背劍筒當中,拔出魔劍拿於身前。

“該不回是你吧。”

魔劍擺於身前,林燁神色搖擺不定。

倘若方才之事,真的與魔劍有關,為了生命安全,那怕魔劍再逆天,林燁也會棄之不用。

“小娃娃……”

“屈服吧……”

“嘎嘎嘎……”

茲事體大,林燁還想著仰仗魔劍一飛衝天,想要放棄魔劍,除非有十足把握,魔劍就是導致自己心神失守的主凶,內心還未想出如何判斷魔劍是好是壞的辦法,突然間在腦海當中,想起一個如夜梟尖叫般刺耳的聲音,陰森可怖的冷笑著,嚇了林燁一跳。

“你是誰?你是怎麽進入我體內的?”

頓時間,林燁惶恐不安了起來,冷汗蹭蹭蹭的直流,身上寒毛倒豎,顫抖著聲音問道。

“嘎嘎……我是誰,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誰,不過不要緊,你也沒必要知道我是誰了,因為你快要死了。”

“借你身體一用,你最好老實配合,說不定等將來老子一時高興,就替你報了仇,屠了小小的鎮嶽帝國。”

“給老子死吧!!!”

魔性的聲音,自林燁腦海當中,一浪高過一浪,震聾反饋,令林燁口角溢血。

還不待林燁來得及反應,想出應對之法,腦海猶如爆炸了一般,生不如死。

“啊……”

林燁嘶聲慘叫,聲音在夜空中飄**,聽的令人頭皮發麻。

“大哥。”

關鍵時刻,張子山又出現了,看到林燁模樣,以為林燁又是走火入魔,心中想不通林燁到底是怎麽回事,剛剛走火入魔被自己救了回來,怎麽現在又走火入魔了,可是這等危在旦夕的時候,容不得張子山胡亂猜測,二話不說,隔空跳起,壓向林燁。

“滾。”

雙膝跪地抱頭慘叫的林燁,在張子山巨大軀體砸來之時,突然像是恢複了一樣,猛地站了起來,看也不看還在空中的張子山一眼,冷喝一聲,揮手間陰風四起,單憑掌力,就將張子山直接拍飛。

“轟隆隆!!!”

張子山身形巨大,好巧不巧,撞向了茅草屋,眨眼之間,林嫣然差遣淩雲天宗禦匠剛搭好的茅草屋轟然倒塌,再一次成為一片廢墟。

“嘎嘎嘎……”

擊飛張子山,好像對現在的林燁而言,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情,林燁發出瘮人的笑聲,舉起雙手緊握成拳,狂妄不可一世地道:“重生的感覺真好,老子又回來了,玄燁,絳華,逆滄海……你們給老子等著,再過五十年,老子重返蒼雲界,要你們不得好死。”

“啊……”

隻是林燁還未囂張多久,突然又抱頭慘叫了起來。

模樣之淒慘,仿若正在遭受淩遲之罪一樣。

“什麽,吾之劍,竟然背叛了吾。”

“啊……可恨,可恨啊……”

“……”

那陰冷駭人的聲音慘叫沒有多久,林燁便暈厥了過去,張子山跌跌撞撞的從茅草屋的廢墟當中爬了出來,看到暈倒在地,不省人事的林燁,趕忙跑了過來,用手指探了林燁的鼻息,見林燁尚有呼吸,心脈正常,這才放心。

與此同時,整個淩雲天宗氣氛無比凝重,好像大戰即將來臨一般,所有弟子,長老,執事,全都聚集在各自山頭上,氣勢洶洶。

一道紅光,自天邊飛來,落在了十一峰上,冷漠的雙眼先是打量了下四周,麵無表情,寒聲問抱著林燁的張子山道:“他怎麽了?”

十一峰上有外人前來,張子山並未發現,直到來人開口,張子山才知道有人來了,抬頭看去,見到來人之後,趕緊將林燁放在地上,對來人恭敬行禮,頭也不敢抬地道:“弟子張子山,見過餘林執事。”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之前賜給林燁淩雲天宗令牌等東西的紅衣執事餘林。

今夜矗立在幾大山峰的鎮魔劍大發神威,將所有人全部喚醒,雖然不知源頭來自何處,但心中牽掛林燁的餘林,第一時間朝著十一峰趕了過來,不成想自己還是慢了一步,來了之後,林燁已經暈倒了,好在隻是暈倒,未曾死去。

“他怎麽了?”

淩雲天宗大名鼎鼎的鐵麵餘林從不說二話,可在這一刻,卻出奇的麵對張子山再次問道同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