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山聽的出來,餘林執事是在強行壓製自己的殺意,嚇的他趕緊回道:“回稟執事大人,我大哥是因為練功導致走火入魔而暈厥過去的。”

張子山不明白,小小的十一峰,怎入得了餘林的法眼,就算宗內發生大變,恐怕也不會有人想到十一峰,可是餘林就是來了,而且看樣子對林燁格外在乎,這就讓張子山有些匪夷所思了。

張子山是傻,但他並不笨。

“走火入魔。”

紅袍之下,餘林眉頭一挑,緊鎖在一起,沉吟片刻,突然伸手隔空一抓,林燁的身軀如同羽毛一般的輕,被餘林輕而易舉抓到了手中。

從頭至尾,張子山都低著頭,不敢去看餘林,也不敢對餘林的動作,說半個不字。

但是,張子山司機而發的動作出賣了他,任誰都看的出來,餘林若是敢對林燁行不好之事,張子山那怕拚了命,也要去救林燁。

誰都看的出來,餘林當然不可能對張子山沒有察覺,對此餘林不僅不生氣,反而對張子山有些讚許,將林燁周身探查了一遍,都未曾發現半點傷痕的跡象,神魂處也沒有任何損壞,畢竟以林燁的神魂,已經損壞到了不能再損壞了。

其他危機生命的重要穴位及脈絡,餘林都探查了一遍,但什麽都沒有發現,雖然內心疑惑,但也鬆了口氣,輕輕一揮手,將林燁放回原地,然後話也不說,轉身騰空而起,幹淨利落的離開了十一峰。

餘林走了,張子山還愣在原地,直到半刻鍾後,一陣冷風吹過十一峰,讓張子山打了個冷顫,鬆了口氣的張子山,噗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腿都嚇軟了,後背更是冷汗淋漓。

方才一刻,張子山真的怕餘林會對林燁動手,而那樣一來,後果張子山都想象的到,就是他與林燁雙雙殞命,好在他想象到的最壞結局沒有發生,但即便如此,承受著餘林帶來的壓力,他也輕鬆不到哪去。

緩了大半天,張子山才緩過氣來,拖著步子,走到尚在昏厥當中的林燁跟前,仔細查看過後,見林燁無恙,才徹底放下心來。

隻是現在茅草屋也倒塌了,無處容身,張子山隻好抱著林燁,將他安置在廢墟當中,雖然四麵漏風,但總比置身於荒野當中強的多吧。

“林兄。”

怕今夜再生是非,張子山強行不睡,守在林燁身邊,剛打了個盹,就聽到山腳下傳來葉霖塵的聲音,立刻清醒了過來。

“怎麽回事?”

葉霖塵登上十一峰,見到變做廢墟的茅草屋,立刻跑了過來,看到張子山和林燁後,才鬆了口氣,打量了眼林燁,看向張子山問道。

具體張子山也不好說,隻得照著之前對餘林說過的話,對葉霖塵重複道:“我大哥因為練功走火入魔而暈厥了過去。”

“走火入魔。”

葉霖塵上前,探查一番,籲了口氣道:“還好,並無大礙,隻是短暫的昏迷,過會應該就醒了。”

“九哥。”

葉霖塵剛到,山腳之下,林嫣然的聲音,便飄了過來。

林嫣然如同一道疾風,傾國傾城的小臉上,此刻盡是憂慮之色,來到廢墟當中,先是探查昏厥的林燁,再問張子山道:“我九哥這是怎麽了。”

“林兄因為練功導致走火入魔昏厥了過去,過會就醒了。”不待張子山回答林嫣然,葉霖塵道。

“玄師姐。”

葉霖塵剛答完林嫣然問話,就見一道倩影登上十一峰,款款走來,同張子山一起虛行一禮叫道。

“嗯。”

玄汐月絕世之容上並無多少情緒,淡然自若地答應一聲,看了眼躺在廢墟當中林燁,沒有言語。

“林兄是因為……”

“你們的對話,剛才在山腳下,我都聽到了。”張子山話說一半,被玄汐月漠然打斷。

“嗯。”

葉霖塵點頭,不在言語。

“話說,你們怎麽來了?”

幾人終於說完了,張子山瞅準時機,不解地開口問道。

“你不知道嗎?”

聽到張子山問話,葉霖塵三人齊齊看向他,略顯詫異。

“知道什麽?”

張子山有些發懵地道。

葉霖塵好像想到了什麽,收起臉上的詫異之情,平淡道:“也對,十一峰上沒有鎮魔劍,如今宗內發生巨變,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鎮魔劍。”

張子山聞言立刻來了精神,鎮魔劍他是知道的,乃是淩雲天宗開宗立派的祖師煉製的,各峰各一柄,若有邪魔外道混入淩雲天宗,鎮魔劍便會大發神威,將魔頭揪出來,聽葉霖塵提起鎮魔劍,張子山好奇問道:“難不成有大魔頭來了咱們天宗?”

“應該沒有。”

葉霖塵搖頭,他自己對此事也是了解不深,無法為張子山完全解惑。

“沒有?”

張子山看向葉霖塵,眉目當中,盡是迷惑,既然沒有魔頭混入淩雲天宗,那跟鎮魔劍有毛關係。

“反正這事還在調查當中,我也不清楚,隻是當時各峰鎮魔劍齊齊發作,光亮映天,我們還以為有邪教魔徒大舉入侵,結果最後等了大半個時辰,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看到,這才肯放我下山,我就急忙趕來十一峰,看看你們有沒有事,不成想林兄竟然發生了這事,真是蹊蹺。”

葉霖塵簡單的為張子山講解了一下,最後一句話,不知是說林燁走火入魔的事情蹊蹺,還是說鎮魔劍的事情蹊蹺,值得令人深思。

“葉師兄,我想要麻煩你一件事。”

林嫣然雖不是凡俗女子,但她終究一介女流,如今親人尚在昏迷當中,她能做的,就是陪伴好林燁,期待林燁早點醒來,隻是茅草屋已毀,想要重建,就要再著急禦匠過來,而現在時間已經晚了,想要去找禦匠容易,但答不答應,還不一定,以她現在的地位,拿出師尊的名號,肯定沒有問題,隻是她放心不下林燁,所以隻好拜托葉霖塵。

葉霖塵心思縝密,林嫣然隻是開口,他便知曉林嫣然想要拜托他什麽事情,現在除了他,雖然玄汐月也可以去請禦匠過來,但以玄汐月的身份和性情,不見得會做這種事情,張子山的身份地位不足,所以隻能靠他了。

“林師妹客氣了,我和林兄乃是生死兄弟,這點小事,不足一提,交給我吧。”葉霖塵說完,便轉身下山,前去尋找禦匠。

“生死兄弟,什麽意思?”

聽到葉霖塵的話,林嫣然心中盡是不解,但葉霖塵沒有給她詢問的機會,而且現在也不是問其他事情的時候,林嫣然也就沒有再多想,側頭看向站在身旁的玄汐月道:“師姐可否幫我九哥查看一下,看看是否留有暗疾。”

“好。”

玄汐月冰冷的答應,清澈的雙瞳漸漸變的灰白了起來,直至最後,變成混沌。

這是玄汐月的本命神通,混沌靈瞳,可洞察天機,並且能夠控製人的意識,隨著實力增強,會越為強大,用來查看林燁身體是否有恙,簡直是大材小用。

半響過後,玄汐月雙眼恢複正常,清澈滴水,淡然開口道:“並無大礙,隻是暈厥而已。”

聽玄汐月這般說,林嫣然也就徹底放心了,再問玄汐月道:“那我九哥大概什麽時候可以蘇醒過來?”

“不知道,他現在意識封閉,蘇醒隻能靠他自己,但最遲不過三個時辰。”玄汐月有把握地道。

“三個時辰。”

林嫣然看了一眼天際,雖然還是黑夜,但是下墜的皓月,讓林嫣然知道,林燁若是不早點醒來,恐怕就來不及參加比試了,一旦被取消上古戰場的資格,可是追悔莫及了,而林嫣然此刻什麽都做不了,隻能期待林燁早點醒過來。

與此同時,林燁的意識,清晰無比的出現在腦海當中。

外界的事情,他雖然不清楚,可是眼前的東西,卻令他深深癡迷其中,不能自拔。

在林燁的腦海當中,有道道金絲纏繞,每一道金絲,都蘊含著無盡的記憶。

而這些記憶,不是旁人的,真是欲要奪舍林燁身體,最終失敗的一代魔神帝僵的意識。

帝僵曾經縱橫蒼雲界,無人能敵,最後諸神聯盟,才將他打敗,但即便如此,他依舊保留下來了一縷殘魂,準備奪舍重生,可見其實力最強,恐怖如斯。

通過查閱帝僵一生的記憶,於蒼雲界中,林燁知道了太多的秘辛,比如蒼雲界某位大佬曾經被戴過綠帽子,或者在蒼雲界那顆星球大陸上藏有珍寶,遺跡等。

這些還不是最讓林燁欣喜的,畢竟就算知道再多的遺跡,藏寶地,若沒有足夠的實力,那些東西他也爭取不到,而真正讓林燁欣喜的是,通過帝僵的記憶,無數的珍貴武技,功法都融入到了他的大腦當中,甚至以及帝僵的修煉心得,對林燁將來的修煉之旅,必定有莫大的幫助。

林燁在腦海當中忙著吸收融入帝僵的記憶,殊不知外界倒塌的茅草屋已經搭建好了,天邊也泛起了魚肚白。

而這個時候,漂浮在林燁眼前的金絲,隻剩下了最後一道。

這是帝僵與諸神大戰之後的記憶,記憶著帝僵墜入青雲大陸,藏身於西風坡下,打算利用魔劍奪舍的種種陰謀詭計,以及千年以來,遭到帝僵毒手的那些人的經曆。

看到這裏,林燁頗為氣憤,若不是魔劍最後相幫,最後關頭,放棄了帝僵,選擇了他,可能他也要像那些人一樣,被帝僵害死了,而他與那些人不同的是,他是唯一被魔劍認可的人,其他人雖然死了,都未曾讓帝僵得手。

“天生殘缺,命不過百……”

林燁正在查閱帝僵最後的一縷記憶,其中一段不易察覺的記憶鑽入林燁腦中,融入這道記憶,林燁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意識停滯在腦海當中,動也不動,僵硬了起來。

“命不過來。”

而在林燁腦海當中,隻有這四個字,經久不息的回響著,證明著林燁並未發生什麽意外而導致死亡。

“命不過百,我竟然命不過百……”

腦海當中,林燁淒慘的笑著,感覺生命都失去了光彩,變的灰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