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夫俗子,活百餘歲,已算長壽。
而修真之人,修的便是長生之道,萬古不朽。
百歲對於修真之人而言,不過是白駒過隙,眨眼的功夫。
但若是讓一個修真者知道,他那怕再怎麽修行,變的再怎麽厲害,都活不過百歲,其中打擊,可想而知。
林燁生來不凡,貴為帝國皇子,天縱神武,卻遭毒手,淪為廢人,好在命不該絕,遇到魔劍,勇闖雲深山脈,拜入淩雲天宗,卻不入師門,遭到唾棄,藏於獵場,臥薪嚐膽半載,實力漸漲,本以為可以一帆風順,成就無上帝位,但不成想,卻遭到如此重擊。
命不過百!
此刻,林燁的腦海,一片混沌,意識模糊。
而在搭建好的茅草屋內,林嫣然始終陪伴在林燁身旁,而玄汐月就坐在床對麵的竹椅子上,葉霖塵望了眼天邊亮光,急的在屋內打轉,張子山盤坐在地上,發著呆不知想著些什麽。
“師姐,你快來看看,我九哥怎麽了?”
茅草屋內,安靜無常,就連呼吸聲,都清晰入耳,突然響起林嫣然的驚呼,聲音當中滿含擔憂,對玄汐月呼喚道。
上古戰場,隻允許三靈境弟子進入其中,而玄汐月乃三靈境最強之人,實力高深莫測,聞聲之後,頃刻之間,便到了床邊,開啟混沌靈瞳,查看林燁。
林燁身體上的溫度,開始下降,慢慢變的冰冷了起來,那是死人屍體才會有的冰冷。
臉色也漸漸蒼白,不見血色,一頭黑發一瞬之間就白了大半,令人驚異。
哀大莫過於心死,心死身亦難存於世。
玄汐月收起混沌靈通,秀眉緊蹙,她想不明白,林燁將自己的意識自封在腦海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他自己選擇了死亡。
“師姐,我九哥到底怎麽了啊?”
林燁的身體越來越冷,頭發幾乎全白,隻剩下鬢角留有幾縷黑絲,臉色慘白無光。
“這是他自己選擇的。”
玄汐月淡淡開口,聲音當中,竟然參雜著罕見的情緒,帶著悲意道。
“什麽意思?玄師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葉霖塵和張子山就站在玄汐月身後,聽到玄汐月的話,神情激動地問道。
玄汐月表達的已經夠明確了,葉霖塵這般激動,也隻是在自欺欺人,林嫣然已經泣不成聲了,張子山默然不語,神情悲痛,整個房間內,都充滿了悲意。
“我們不能死,大仇未報,我不能死,我死了,拿什麽臉麵,去見母親。”
“我要活著,那怕隻有一線生機,我也要逆天改命。”
“什麽命不過百,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想要活著,便可萬世不朽,天地共存。”
“從今往後,我林燁的命運,我自己掌握……”
林燁的腦海,就好像世界末日一樣,已經開始崩塌,可是忽然之間,林燁像是幡然醒悟了一樣,徹底明了了過來,隻見腦海當中,出現一道曙光,帶著勃勃生機,瞬間讓腦海恢複如初。
“嫣然……你哭什麽?”
林燁平躺在竹**,睜開雙眼,看到的是一幅充滿悲情色彩的場麵,林嫣然趴在自己懷中抽泣不斷,傷心不已,張子山盯著腳下一臉痛心疾首,葉霖塵背對自己,手扶牆壁,一身落寞,玄汐月垂憐而立,氣質脫俗卻滿懷傷心。
“九哥。”
林燁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四人耳中,恍然如夢,林嫣然猛地抬頭,看向林燁,驚喜叫道。
“嗯。”
林燁並不知道自己昏厥之後的事情,看著四人,一臉的問號,對林嫣然輕應一聲。
“你沒死,太好了。”
林嫣然說著,眼淚如決堤的江水,一發不可收拾,撲入林燁懷中,失聲痛哭,隻是這一次的淚水,比之前的截然不同,因為淚珠都是甜的,開心的哭。
葉霖塵,玄汐月,以及張子山,都在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了還躺在**,長發雪白的林燁身上,除卻玄汐月帶有少許的詫異,更多的三人對於林燁醒過來,都是充滿了歡喜。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雖然林嫣然從小跟在自己屁股後邊,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可是林燁從小到大,也未曾見她哭過幾次,現在是怎麽了,哭就哭吧,怎麽說自己沒死,難道自己之前死過一次嗎?滿腹狐疑,林燁看向玄汐月三人,問道。
“你沒事就太好了。”
葉霖塵走到床邊,伸手拍了拍林燁的肩膀,抑製不住的欣喜道。
林燁看了看葉霖塵,將目光投向張子山。
張子山對上林燁詢問的眼神,抹了把眼角的淚水,雖不是欣喜若狂,但也激動不已,畢竟林燁不死,他的肚子就有保障了。
“大哥,是這麽回事……”
張子山開口,將前因後果,徐徐道來,包括鎮魔劍大展神威之事,葉霖塵等人到來的原因,全都告知給了林燁,唯獨沒有說餘林曾經來過的事情。
聽完張子山的敘述,林燁露齒苦笑,按照張子山所說,自己身上生機漸無的時候,應該就是意識在腦海當中,吸收魔神帝僵最後一縷記憶,看到那句‘命不過百’的時候。
“諸位放心吧,我沒事了,以後都不會再有事了。”苦笑過後,林燁氣質一變,堅定自若,擲地有聲道。
玄汐月望著林燁,她內心很好奇,好奇林燁到底發生了什麽,竟然自主選擇死亡,但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開口去詢問的,而葉霖塵,張子山,林嫣然雖然不可能想到這個,也不可能去問林燁,此事便成了除林燁知道以外,再無人知曉的秘密了。
林燁蘇醒,身體溫度開始上升,回歸正常,臉色也變的紅潤了起來,唯獨一頭白發,卻毫無變化,格外刺眼,引人注目。
“九哥……”
林嫣然心疼的撫摸著林燁的白發,剛擦幹淨的淚珠,又開始在眼眶當中打轉了。
林燁拂過一縷白發,便心知肚明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樣子,對著林嫣然無所謂地一笑道:“沒事的,九哥早就想染發了,一直沒顧得上,這次黑發便白,正合我意。”
林嫣然四人望著林燁強顏歡笑,內心不由泛酸,但既然林燁都這樣說了,肯定是不願意提起,林嫣然四人也就裝作不知道,不再去說這件事。
“咚……”
正在這時,鍾聲響起。
整個淩雲天宗仿佛都被鍾聲喚醒,草長鶯飛,喧雜了起來。
今日是上古戰場名額之爭的最後一天比試,將會決定出來三靈境弟子當中的第一人。
而這個第一人,不僅可以得到宗門的褒獎,還有一個特殊的稱號,三靈境大師兄。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隻要這個第一人暫時不突破到更高境界,那麽三靈境以下,包括三靈境弟子,都要尊稱他為大師兄。
這雖然隻是一個稱號,並且隨著境界上升,在更高境界當中,無法用實力捍衛自己的稱號,那他最終也會泯然於眾人,隻是起碼在短時間內,會得到宗內上下所有人的關注,以及照顧。
當年拓跋翰便是三靈境大師兄,隨後一路高歌猛進,內門大師兄,核心大師兄,直至最後,坐到了現在大長老的位子上,整個淩雲天宗,除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主,就屬他地位最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見隻要把握住這次機會,那怕是小鯉魚,都有躍過龍門成為真龍的可能。
“我們出發吧!”
今日一戰,勢必會載入到淩雲天宗的曆史當中,容不得任何人不在乎,林燁從**下來,身體已然康複,除了白發,並無大礙,而且氣息更為深厚,比之前強了一絲,讓原本還為他擔心的林嫣然四人徹底放心,林燁揮手,當先帶路,向走出茅草屋,背負魔劍,奔向演武場。
十一峰相距演武場不遠,但也算不上近,等林燁一行人到了的時候,演武場上,已經是人山人海。
任誰都知道,今天的比試,將決定出這一屆三靈境弟子當中,最強的三十六名弟子的排名,雖然其中有人渾水摸魚,運氣使然,如宣竹子,但能夠走到這一步,怎麽單憑一個運氣便可以做到,沒有點真材實料,豈敢出來丟人現眼。
半空當中,九峰山主浮空而立,今日的比試,九大山主也是格外重視,畢竟三十六人當中,不缺乏他們重視的弟子。
上古名額已經確定,這些弟子交戰,隻是決戰出來一個排名而已,並不需要生死之戰,所以這些山主之所以如此鄭重,無非就是在自家山門下的弟子落入下乘,危在旦夕時,好及時出手相救而已。
這是淩雲天宗自有上古戰場名額之爭的比試以來,不成文的規矩,九大山主高高在上,除了宗主,便是以他們為主,他的意誌,誰敢忤逆。
“獲得前三十六名的三靈境弟子,準備登上擂台比試。”
時辰一到,盤坐於空中的拓跋翰開口,聲若洪鍾,震耳欲聾。
拓跋翰剛一說完,量天尺就將早已安排好的信息,傳送到了三十六人腦海當中。
“林兄,你在幾號擂台?”
林燁至今還未交手的人也就那麽幾個,勢必會從他們當中產生,所以在收到量天尺的信息之後,葉霖塵並未直接去尋找擂台,而是詢問林燁。
在葉霖塵開口後,其他人也將目光看向林燁。
林燁麵無表情,沉聲道:“三號。”
“我去,這麽巧嗎?我也在三號。”
林燁話落,葉霖塵怪叫一聲,苦著臉道。
“恭喜啊。”
張子山憨笑著朝葉霖塵拱手道。
葉霖塵沒好氣的瞪了眼張子山道:“恭喜你個大頭鬼啊。”
兄弟相爭,誰贏誰輸,對事而言,都是一件尷尬的事情。
“葉兄,我不會手下留情的。”林燁知道葉霖塵心裏在想什麽,率先開口,說完便轉身離開,朝著三號擂台走去。
葉霖塵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林燁話中的含義,嗤笑一聲道:“說的好像我打不過你似的,來啊,誰怕誰。”
對於旁人而言,這是一場改變命運的比鬥,但於此刻的葉霖塵和林燁而言,這不過是兄弟之間,最為普通的一場切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