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燁輕點了下頭,就地盤坐,開始調息。
雖然有魔劍能量支撐,林燁大戰之後的恢複能力遠是同境界修士的好幾倍,但與高手交戰,一絲一毫的差距與不足,便可能影響到戰局的輸贏。
林燁想贏,他比誰都想贏,因為他想證明自己,想要告訴那些瞧不起自己,看不上自己的人。
與他們那些在乎,器重的弟子而言,他林燁才是最優秀的。
這倒不是林燁爭強好勝,為了打那些人的臉,而一定要贏。
而是林燁清楚,隻有贏他才能一直走下去。
因為被在乎,器重,林燁才可在這若有強勢的世界當中,有所依靠。
起碼在林燁為成長起來,他需要這種依靠。
演武場上,一場比鬥接著一場比鬥,有輸有贏,好生熱鬧。
但不管是參與者,而是觀看者,心裏都清楚,真正的熱鬧,往往是在最後。
雪白長發於風中肆意飛舞,如同劍芒一般,閃著寒光,正在打坐調息的林燁突然睜開了眼睛。
“林兄。”
在林燁調息的時候,葉霖塵寸步不移的守在擂台下麵,見林燁醒來,輕喚一聲。
林燁感激的望了眼葉霖塵,隨後目光投向十三號擂台,那即將是他要征戰的地方,隻是此刻擂台上除了有些許血跡留存,上麵空無一人。
“葉兄,你不比試了嗎?”
走下擂台,見葉霖塵還不離開,林燁不解地問道。
葉霖塵灑脫一笑,搖頭回道:“我的比試已經結束了,估計第六,你妹妹運氣好點,可能第五,不然的話,可能就是傾塵了,因為現在她們兩個正在決鬥,誰贏誰便是第五。現在大家的比試基本上都結束了,排名也都心裏有譜了,就隻剩下你們四個了,所有人對你們四人的決鬥,都很期待。”
林燁沒想到今日的比試竟然這麽快,自己隻是稍作休息,上古戰場的名額之爭,已經走到了尾聲。
“那我先去了。”
林燁目光投向十三號擂台,意氣奮發,自信從容,對葉霖塵道。
“加油。若是碰到玄師姐,你們兩個商量著來,若是碰到林子軒或者連城,不用給我留麵子,往死裏打。”葉霖塵順著林燁目光看向空無一人的十三號擂台,揚了揚手,為林燁打氣加油道。
林燁聞言,莞爾一笑,這是何等重要的比試,每一個參賽者都格外重視,也唯有葉霖塵可以說的出來商量比鬥的話了,而且這話說的,好像林子軒和連城是被他罩著的小弟似的。
大戰前林燁雖然臉上風輕雲淡,不起波瀾,看似無常,但內心深處,的確有些小緊張的,經過葉霖塵這麽一開解,林燁想要緊張,都緊張不起來了。
上古戰場名額之爭,直到今日,不知有多少弟子殞命喋血,每一座擂台都被鮮血染紅,十三號擂台,也不能例外。
踩在台階上,一步步登上擂台,腳下血跡未幹,黏糊糊的,很是惡心,就連空氣當中,都是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刺激著人的脾胃。
可這些對於旁人而言,不可直視的場景,落入林燁眼中,嗅入林燁鼻中,卻分外刺激他的神經,整個人都說不出的精神,格外享受。
真正的戰場,血流成河,屍骨堆山。
真正的強者,都是從戰場中走出來的。
能夠活到最後的人,才有資格成為至強者。
林燁不念前塵,不求來生,隻願這一世所向睥睨,無人再敢忤逆自己的意向。
觀武台上,眾人嘶喊,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林燁回過神來,向擂台之下看去,連城神情肅穆,步履從緩,穩如泰山,向擂台之上走來。
“連城。”
“林燁。”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當初林子軒夥同連城,鍾坡意圖斬殺林燁,最後雖未得逞,但卻害的林燁突破不成,差點遭到反噬而亡。
至今,林燁都難忘當日之仇。
林燁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但誰得罪了他,必定不死不休,林燁就會像餓狼一樣,伺機而動,要不他死,要不對方死。
連城不同林子軒,那怕擂台交戰,林子軒有大長老拓跋翰罩著,林燁也不敢殺了他。
但連城不同,他不過是個二十年的變態,用二十年的光陰,才奪得今日上古戰場的名額。
也就是說,連城資質平庸,上古戰場此行,他若有所收獲還好,若無收獲,將來定然無人在意,林燁就算殺了他,那怕拓跋翰有意刁難他,宗門也不會降罪於林燁。
這就是宗門的殘酷無情之處,你若有利用價值,宗門定會百倍千倍的對你好,你若毫無利用價值,前一刻可能還在和你說下,下一刻便會一腳將你踹開。
林燁和連城都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們比誰都明白,此戰對於二人而言,不是你死我亡。
當連城登上擂台,觀武台上,呐喊聲震天,但呼喊連城姓名的人,明顯遠勝於支持林燁的人。
修士最為現實,他們隻支持強者,而不同情弱者。
林燁雖有小魔頭之稱,但在淩雲天宗眾弟子眼中,終究不如連城強大。
要知道自有上古戰場名額之爭開始,除卻第一屆的比試,往屆比試,像連城這樣的變態,都大放異彩,讓人眼前一亮。
林燁再強,在眾人眼中,都不可能強過連城。
連城可是一位臥薪嚐膽二十年的變態,無論從經驗,還是境界,以及對武技的理解上,在眾人看來,都強於林燁。
林燁雖然能夠施展出來圓滿境的劍技,實力恐怖,但連城何嚐不能呢!
上一屆爭鬥,連城就曾施展出來過圓滿境劍技,可惜他遇到了上屆第一強者,現在淩雲天宗大師兄子書臨風。
子書臨風之強,不僅在淩雲天宗,讓萬千弟子皆為其折腰,同時在青雲大陸,也是聲名遠揚。
甚至有的宗門,都以子書臨風為榜樣,教誨弟子修行。
遇到子書臨風,可以說是連城的不幸,但也是他的幸事。
若無子書臨風,連城可能於上一屆,就可進入上古戰場曆練,現如今最起碼也應該是內門強者了。
可若是如此,連城便沒有這一屆上古戰場名額之爭衝進前五的可能,要知道連城若是此戰不死,並且活著從上古戰場當中回來,宗門定會大力培養他,這遠比他上一屆進入上古戰場,好處多的要多,畢竟排名越是靠前,說明他潛力越大,宗門支持的力度,也會越大。
連城也曾憎恨過子書臨風,但他現在不恨了。
因為連城不敢再恨子書臨風了,上一屆比試結束,子書臨風之名,響徹青雲大陸,從上古戰場當中,得了了不得的好東西,修行一日千裏,早已經將連城甩出了十八條街,現在的子書臨風,實力堪比長老,遠非連城可比,他就算有心恨子書臨風,力也是不足的。
所以,連城盯上了這一屆的上古戰場之爭,無論如何,他都要拿到可觀的成績,從而得到宗門在資源上的傾斜,往後便可修行無憂,就算不能追趕上子書臨風,那也可以成為一代強者,受到世人敬仰。
與林燁這一戰,是連城沒有想到的,大家都說林燁是這一屆的最強黑馬,連城認為沒有錯,但是最強黑馬又如何,終究實力不濟,要死在自己的劍下。
而且林燁在淩雲天宗,不受待見,雖有宗主法旨照拂,但他於擂台之上,萬眾矚目之下,公然殺死林燁,恐怕宗主都不會說什麽。
如此一來,他既可衝進前三,又可得到林子軒背後勢力大長老拓跋翰的器重,將來在淩雲天宗的發展,必定青雲直上,扶搖萬裏。
夢想往往都是美好的,可是現實卻總是殘酷的,林燁真的會如連城所想那樣,輕易便可碾殺嗎?
林燁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一步一步一個腳印,踏出來的,比常人更為艱難,連城想要贏他,都很困難,想要殺他,堅持癡人說夢。
但鹹魚都有夢想,更何況是連城呢!隻是鹹魚的夢想,可能會實現,但連城的夢想,注定就此終結。
連城不知,林燁此戰,必斬他於劍下。
“林燁,戰吧。”
連城拔劍,是一柄極脆的薄劍,見血封喉,殺人無影,遙指林燁,冷酷無情道。
在沒有傳承帝僵記憶之前,林燁還曾將連城當做大敵來應對。
可當林燁傳承到帝僵記憶,注定林燁此生的敵人,隻有那些天資傲人的妖孽,與那些實力超群的強者,而連城呢!在林燁眼中,連螻蟻都不如。
“連城,當日害我之仇,今日一並了之,你若能接下我一劍,我放你一條狗命,你若接不下,黃泉碧落,也休要怪我殺你。”
林燁開口,白發飛舞,神情之上,透著輕狂,一邊從背後劍筒當中拔出魔劍,一邊對連城不屑說道。
“笑話,接你一劍。”
林燁的話,不僅沒有讓連城放在心上,反而成了連城嘲諷林燁的話,仰天大笑,盡顯霸氣,隨後劍鋒一抖,劍吟不斷,道:“林燁,說大話你也不怕閃著舌頭,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放下武器,跪地求饒,或許我還能留你一個全屍,不然定叫你屍無完屍。”
“既然你找死,那怪不得我了。”
林燁本不是一個冷血的人,可總有人逼著他,讓他沸騰的血液,凝固起來。在比鬥之前,他給過連城機會,隻是連城不珍惜,那麽他自己找死,林燁還能攔著不成。
“廢話少說,要戰便戰。”
纖薄的長劍,在連城手中已經顫抖了起來,那是對鮮血的渴望,劍器有靈,唯血可止,連城用敵人的血養劍,讓他的劍跟他的人一樣,變的越來越強,勢不可擋,無堅不摧。怒喝一聲,提劍飛轉,斬出無數劍花,殺向林燁。
“好強,這莫不是連城掌握的三大圓滿劍技之一的劍花火石。”
“正是,連城在劍技方麵的天賦,已經達到極限了。”
“林燁這下難了,希望他能活下來。”
“……”
觀武台上,看到連城終於動手了,再次沸騰了起來,言語之間,不無對連城的認可與讚許,以及對林燁的同情和希冀。
“無極劍式,劍氣回潮。”
不同的修為境界,相同的劍技等級,但林燁施展出來的圓滿境劍技,落在圍觀者的眼中,不知為何,心底都有種感覺,似乎林燁的劍技,相比連城的劍技,更為圓滿一些。
“轟隆隆!!!”
雙劍相交,氣勢駭人,整座擂台,似乎都要被掀翻,煙塵滿天,餘威**漾。
“哐當……”
在滿天煙塵中,觀武台上的人,清晰無比的聽到一聲斷劍墜地的聲音。
因為煙塵緣故,沒人知道,兩人交手,是誰輸誰贏,都瞪大了眼睛,緊緊的盯著煙塵中的擂台,等待結果。
雖然眾人都不看好林燁,但誰都未曾想到,兩人隻交一手,便分出了勝負,這未免太過決然了。
塵埃落定,如同廢墟的擂台當中,林燁與連城背對而立,皆頂天立地,氣勢不散。
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誰贏了,因為連城雖然站著,但他那纖薄如蟬翼的長劍,已經斷裂。
“滴答……”
整個演武場,頓時間安靜了下來,鮮血順著連城的脖頸滴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格外刺耳。
“我說過,接我一劍,饒你一命,可你不信,自尋死路。”
林燁淡漠的開口,將魔劍收回到劍筒之中,頭也不回的走下早已成為亂石堆的擂台,身後連城的屍體,死不瞑目的瞪大了眼睛,轟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