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之死,在觀武台上,引起軒然大波。

可能有人會認為,連城與林燁一戰會輸,但沒想到過,連城會死在林燁劍下。

連城畢竟是二十年的變態,潛修至今,底蘊深厚,手段層出不窮,就算他打不過林燁,自保也應當不成問題。

誰也沒料到,兩人一劍便已經決出了勝負。

包括高高在上,淩駕於眾弟子的九大山主,臉上神情也頗為古怪了起來。

二人交手,隨煙霧滿天,但絲毫不影響九大山主觀戰。

若隻連城此戰必死,拓跋翰定然會出手相救,可是九大山主,也未曾料到,連城毫無反抗之力,死的如此之快,根本不給拓跋翰反應的機會去援救他。

連城已死,那一抹身影,白發飛舞,邪氣凜然,深入人心。

那些不好看林燁的人,望著林燁走下擂台的身影,內心皆有一種感覺,可能這一屆上古戰場的名額之爭,林燁這匹最強黑馬,極有可能衛冕第一,載入淩雲天宗的史冊當中。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這麽看好林燁,起碼有一半的人,心底還不承認林燁的強大,有資格與林子軒和玄汐月一較高低。

這也怪不得這些人不信任林燁,畢竟林燁天資被奪,聖骨神命皆不存在。

玄汐月雖然至今都未爆出是何天資,但玄汐月的強大,已經神秘不可測的背景,就像壓在淩雲天宗眾弟子頭頂的陰鬱,久久不能散去。

而林子軒則繼承了林燁的聖骨神命,又是大長老拓跋翰的親傳弟子。

林燁雖強,但在這兩人麵前,還是不夠看的。

林燁與連城交戰之時,林子軒和玄汐月也在另一座擂台上交手。

相比林燁和連城的詭異一戰,林子軒和玄汐月比鬥,就顯得正常多了。

擂台之上,劍花火石,你來我往,打的很是熱鬧,讓觀武台上的弟子,看的賞心悅目,一飽眼福。

但這一切落在結束比試,前來觀戰的林燁眼中,並非如此。

起碼林燁看的出來,兩人都未施展全力,看似打的不可開交,但都隻是互相試探而已,真正的比拚,還在最後。

眨眼的功夫,二人比鬥,不下百招,久戰不下,林子軒眉宇之間不滿陰雲,拿出九成功力,揮劍斬向玄汐月,將玄汐月暫時逼退。

玄汐月外表看來,高冷如同九天之上的皓月,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給人一種亭亭玉立,冰山美人的感覺。

比鬥起來,玄汐月卻仿若蠻荒大地中雄霸一方的猛虎,劍勢恢弘霸氣,招招直入要害,林子軒雖然有聖骨神命在身,再加上這段日子拓跋翰的親身提點,可對上玄汐月,仍是不夠看的。

何謂聖骨?

聖骨乃聖人之骨,擁有無限潛能,讓擁有者擁有無窮戰力,永不力竭。

何謂神命?

神命乃天神之魂,高貴無比,單靠神命外發氣勢,便可壓的對手喘息不得。

隻是林子軒的聖骨神命,不過是二手的,再加上他本身天賦,不足以駕馭聖骨神命如此逆天的天賦,強行栽入體內,戰鬥之時,他除了要與對手交鋒,還要注意抑鬱體內聖骨神命遭到反噬,可謂叫苦不迭。

但這也不能說明聖骨神命對林子軒毫無用處。

聖骨神命乃諸天萬界公認至強天賦之一,遭到無數修士的忌憚,並非沒有道理。

隻要聖骨尚存,神命不滅,林子軒便是無敵的存在,那怕有一口氣,他也可以戰鬥下去,就算對方實力強於自己,也足以依靠聖骨神命,將對方活活熬死。

而且聖骨神命蘊育而出的神通,皆是諸天萬界可知神通當中最恐怖的存在,一經施展,昏天暗地,諸神屠魔,不在話下。

可惜的是,林子軒隻不過擁有二手的聖骨神命,聖骨神命尚未與他徹底融為一體,不能由他隨心所欲使用,更別提恐怖神通了。

起碼百年之內,林子軒休想感悟出聖骨神命與生俱來的強大神通。

如此一來,林子軒空有寶山,卻無力使用,想要戰勝實力勝於他的玄汐月,可謂癡人說夢。

除非林子軒另有後招,畢竟他是鎮嶽帝國大皇孫,拓跋翰親傳弟子,留給自己的後手,應該不少。

讓人沒想到的是,林子軒用九成功力斬出一劍之後,立刻將長歌劍收入劍鞘當中,對玄汐月抱拳,一副自認不敵,心甘情願認輸的模樣,讓圍觀者皆驚詫不已,不知道林子軒這是在搞什麽鬼。

“嗬……”

林子軒認輸,餘光掃了眼擂台下的林燁,見林燁活著,連城卻不在,他也不感到驚訝,當看到其他人滿臉不解狐疑的麵孔,他嗤笑一聲,不做解釋。

玄汐月性格高冷,不喜言談,見林子軒主動認輸,她心底雖然有所不解,但終究沒有開口詢問,對林子軒點了點頭,就將長劍收回。

這一戰,玄汐月勝。

如果不出意外,玄汐月穩坐第二。

直到林子軒和林燁戰後,林燁若是贏了,則有資格和玄汐月爭奪第一,他若是敗了,那麽這一屆上古戰場名額之爭的第一,將是玄汐月,毋庸置疑,無人可爭。

雖說不上林子軒將勝果拱手讓人,畢竟玄汐月也不是弱者,可是林子軒這樣的做法,不僅觀武台上的弟子們不甚清楚,就連淩空而立的九大山主,也是一臉疑惑,唯有大長老拓跋翰笑意盈盈,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當中。

除了大長老拓跋翰,李傲然似乎也有所明了,餘光瞥了眼拓跋翰,在低頭看向擂台邊緣的林燁,李傲然恍然大悟,看向拓跋翰暗罵一聲:“不要臉的老東西。”

上古戰場的名額之戰,距今隻剩下兩場比試。

保持全勝的有兩人,一位是林燁,一位是玄汐月。

而隻輸了一場,還有資格爭奪第二的有一人,正是剛剛對玄汐月認輸的林子軒。

林燁與林子軒接下來的一戰,林燁若是輸了,他雖有權挑戰玄汐月,那怕贏下玄汐月,第一也不可能是他。

因為他輸給了林子軒,林子軒輸給了玄汐月,玄汐月輸給林燁。

根據往屆定下來的規矩,當所有弟子,都比試完畢,積分相同者,並列名次。

如此一來,三人都隻是輸了一場比試,當並列第一。

收到量天尺發來的信息,林燁心中還有些疑惑不解。

林燁想不明白,林子軒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難不成他自認為打不過玄汐月,卻打的過自己,而自己一定打的過玄汐月嗎?

可是這種妄想,怎麽可能實現。

除非……

林燁猛然抬頭,看向正在朝著自己走來的林子軒,林子軒注意到了林燁再看自己,同時看向林燁,嘴角輕揚,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殺氣凜冽。

看到此處,林燁已然心知肚明。

再抬頭看高居九天的拓跋翰,林燁感覺血液都沸騰了起來,戰氣衝天。

“你要我死,我偏偏我死,活到最後的,才是王者。拓跋翰,林子軒,你們一定會後悔今天的決策的。”林燁低頭,心中腹誹,被人小覷的滋味,當真不好受。

除此之外,林燁更為好奇,玄汐月到底是何來曆,是何身份,竟然讓大長老拓跋翰都如此忌憚,在林子軒和玄汐月交手之時,以放棄決鬥,而博得玄汐月的歡心。

難道傳言是真的?

林燁還記得他剛開始對玄汐月抱有幻想的時候,葉霖塵告訴他,玄汐月是界主之女。

葉霖塵這個人,頗為大舌頭,喜歡胡編亂造一些事情,當時林燁雖然驚訝,但並未全然相信,但今天拓跋翰和林子軒的所作所為,讓林燁知道,拓跋翰和林子軒,不可能隻因為要殺死自己,或者如何,就放棄上古戰場名額之爭的第一。

這完全就是在向玄汐月示好,如此一來,昔日葉霖塵所言之話,在林燁腦海當中回憶起來,千真萬確。

再看向擂台之上,那道曼妙身姿,絕世傾城,雖然帶著麵紗,讓人看不到她的麵孔,但足是那出塵脫俗的氣質,便令人流連忘返,癡迷不舍。

“界主之女,好恐怖的身份。”

林燁倒吸了口氣,不再去想這件事情,界主可不比青雲大陸上的強者,那是統管整個蒼雲界的至強者,那怕是魔神帝僵,當初為非作歹,也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林燁從來不敢想,自己會和這樣的大人物沾上邊,雖然人家並不知道自己是誰。

“一號擂台。”

不知是量天尺有意安排,還是無意命中注定,讓林燁和林子軒兩兄弟,在一號擂台上,決出勝負。

“林燁。”

在林燁走神的時候,林子軒已經登上了擂台,站在擂台之上,豪氣幹雲,桀驁不屑的盯著林燁,斷喝一聲。

林燁抬頭看向林子軒,眼神當中,皆是漠然,不急不緩,走上擂台,麵向狂傲的林子軒,風輕雲淡地叫道:“林子軒。”

“林子軒,加油……”

“幹掉林燁。”

“幹掉白發狂魔。”

“……”

“林燁,不要慫,就是幹。”

“墨跡什麽呢!還不開始。”

“……”

等到林燁登上擂台,整個演武場都沸騰了起來,這一屆的上古戰場名額之戰,可比上一屆好看多了。

上一屆幾乎是子書臨風一人封神,從頭打到尾,沒有一個對手可以擋得住他一劍。

但這一屆,不僅有同門恩怨,還有兄弟反目,以及黑馬崛起,熱鬧非凡。

“林燁,我知道你等這一戰,已經等了很久了,不過你注定要失望了。”

林子軒開口,初始語氣溫和淡雅,像一個翩翩君子,可隨即臉色就陰沉了下來,冷笑著望著林燁,殺氣騰騰道:“你一個廢物,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你能夠走到今天,說明你運氣好命大,但遇見了我,你注定要死。話說回來,你本就應該是個死人了,可讓你僥幸活了下來,既然如此,我在光明正大,當著萬千人的麵,再殺你一次,看看你還有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可以再次詐屍。”

林子軒的話,絲毫影響不到林燁的心境,淡漠的瞥了林子軒,臉上毫無表情,從容不迫道:“林子軒,你我之間,說那麽多的廢話有用嗎?再說類似的廢話,你也不是第一次說了,也沒見你能夠實現夢想,與其廢話比屎還要醜,不如拔劍一戰,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

“你說我不像男人。”

林子軒眉頭一挑,拔出長歌劍,怒氣衝冠,瞪圓了眼珠子,想要將林燁生吞活吃了一般,麵相頗為猙獰,跟傳說中的鬼怪一樣。

“嗬。”

林燁冷笑一聲,凝視林子軒,一字一句道:“你不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