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沉寂良久,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正在這時,一聲輕咳,從煙塵中響起。
“好疼啊。”
緊接著,林子軒的聲音,有些邪異陰冷的響徹整個演武場。
塵埃落定。
林子軒的身形出現,隻是身上套著一件殘破不堪的烏龜甲。
烏龜甲上,縈繞著淡淡的土黃色光芒,彰顯著它來曆不俗。
“玄龜甲。”
“竟然是玄龜甲,我就說嘛,林燁拿什麽贏林子軒,林子軒有鎮嶽帝國和大長老做靠山,寶物層出不窮,林燁就算累死,也不可能贏得了林子軒。”
“玄龜甲,王階九品靈寶,可當三虛境修士全力一擊。”
隨著林子軒的出現,連同他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玄龜甲,整個演武場都沸騰了起來,議論不休。
王階靈寶並不罕見,但也不是爛大街的東西,淩雲天宗的弟子,還不至於那麽沒有出息,為了一個玄龜甲,而熱議不止。
他們議論的是,可當三虛境修士全力一擊的玄龜甲,竟然在林燁一劍之下,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在林子軒胸前,玄龜甲上,出現一道長約四五寸的劍痕。
劍痕深入玄龜甲,隻差一點,便可傷到林子軒的身體。
可見林燁方才一劍,威力何其之大。
承受林燁一劍,玄龜甲雖已破損,威力大減,但也不同凡響,對於普通弟子,仍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可就是這樣的寶貝,林子軒從身上脫了下來,隨意的扔下擂台。
比試擂台,外人不得靠近,可是同樣參與比試的弟子,卻是可以的。
見到林子軒的動作,立刻有數名三靈境弟子,飛速穿越而出,爭奪被林子軒棄掉的玄龜甲。
這數名弟子的做法,雖然令人不齒,可是在觀武台上,絕大多數弟子,眼睛都紅了起來,恨不得自己登台去爭搶。
可惜上古戰場名額之戰,有他的規定,長老都不可打破,更何況他們。
相比遭到重創,威力還不屬於靈階法寶的玄龜甲,他們的命,更為重要一些。
“林燁,你很不錯。”
脫掉玄龜甲,再看林子軒,在林燁劍鋒如山之下,竟然未傷到他一根毫毛,青衫在風中搖曳,邪笑著麵向林燁道。
林燁遙望林子軒,神情肅穆,不苟言笑。
“我沒有長歌劍,沒有玄龜甲,沒有帝國支撐,沒有長老扶持,也沒有聖骨神命,我隻靠自己,我若不行,豈能站在這裏。林子軒,跟我相比,你屁都不是。”
說句實話,看到林子軒隨手就將被旁人視作珍寶的玄龜甲扔了,林燁心中,或多或少,也是有點羨慕的。這對於曾經的他,帝國皇子,區區玄龜甲,根本不算,可是對於現在的林燁,玄龜甲雖然對他無用,但可以換取到不少資源,供他修煉,林燁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國皇子了,他想要什麽,想要變強,隻能靠他自己。但是,他不嫉妒林子軒,因為他林子軒有的,林燁曾經也擁有過,他林子軒沒有的,林燁有,魔劍在手,天下我有。
“林燁,你是在羨慕我嗎?”
林子軒笑了,嘴裂開的很大,笑的很燦爛,好像被林燁羨慕,是多麽令他感到高興的事情。
“你知道嗎?曾幾何時,我也像現在的你一樣,站在人群當中,望著你的身影,羨慕不已。”林子軒再開口,幾近瘋狂,瘋癲地道。
“世事無常,誰又料得到今日,你我角色,完全反轉。林燁,你放心,我會好好珍惜享受這種令人羨慕的感覺的,不會像你一樣,混到如今的地步。”林子軒大笑,神情猙獰,對林燁嘲諷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林子軒,或許再過三十年,你還不如我。”
林燁平淡開口,看著盛氣淩人,自覺高高在上的林子軒,有些同情地開口。
其實,在林燁眼中,林子軒才是一個可憐的人,從小活在自己的陰影下,長大之後,在旁人幫助之下,終於占據了上風,奪走了自己的聖骨神命,殺了自己。
他得到了他以前從來不敢想的,但是他不清楚,他到底需要什麽,便注定他一生,活在陰影當中。
“三十年。”
林子軒嘲諷似的冷笑一聲,正視林燁,傲氣道:“你覺得,三十年後,還會有你嗎?”
“會。”
林子軒的話是在嘲諷,但林燁回答的很是認真。
林燁今年不過十五,來年才十六。
帝僵說他天生殘缺,命不過百。
如此算來,林燁起碼還有八十多年的壽命。
那麽三十年,他肯定可以活下去。
林燁不會去想那麽多,他現在想通了,整個人看的都很透徹。
他要逆天改命,向天爭命,八十年,他一定要活下去,並且活的更久。
“嗬嗬……”
林子軒沒料到林燁會這麽認真的答複自己,聽到之後,盈盈作笑,隨後一揮衣袖,狂風大作,他深處正中,手舞長歌,如癲似狂,大聲喊道:“林燁,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三十年,你不用想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我會為你焚香燒紙的。”
“恐你難如願。”
麵對林子軒如狂風驟雨般再一次的進攻,林燁這次沒有選擇防守,而是手持魔劍,殺了上去。
“轟…嘭……鏗鏘……”
雙強碰撞,劍吟不斷,原本如鐵一般堅硬的擂台,在兩人交手下,分崩離析,滿天碎石亂飛,在擂台之下觀戰的弟子,趕忙向後退去,唯恐傷到自己。
“呲……”
兩人雙手握劍,碰撞到一起,眼神對視,有電光閃爍。
“林燁,你活著就是一個錯。”
林子軒冰冷地開口道。
“哼……”
林燁不屑的冷哼一聲,回敬道:“林子軒,你活著這麽受罪,何不如一死百了。”
“哈哈……”
林子軒如精神有問題的瘋子,長笑兩聲:“我不僅不會死,還會好好活著的。林燁,你不是口口聲聲,想要殺我報仇嗎?我就在這裏,你有本事來殺我啊。”
“鏘……”
兩人一交手,雙劍碰撞,彼此之間凶猛的餘震之力,將兩人再次分開。
林燁抬頭看了眼高懸於空中的拓跋翰,才朝向林子軒道:“你真以為我殺不了你嗎?”
看到林燁微妙的動作,林子軒瞬間想到林燁在擔心什麽,不屑地大笑道:“我還以為你林燁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你也怕殺了我,我師尊報複你啊,那看來你直到死,也不可能敢生出殺我之心了。”
“原本還想陪你玩玩,既然你這麽無趣,那我便送你上路吧。戰天九重劍,第五劍戰天。”
林子軒越來越瘋狂,長嘯一聲,施展出來戰天九重劍的第五劍。
戰天九重劍,共有九劍,分為上下兩卷。上卷四大劍招,就好像一個修士,在打算與天一戰時,做的準備一樣,威力雖然恐怖,但殺傷力不足。而下卷五大劍招,從戰天開始,到屠天結束,都是威猛霸道的劍招,劍出便要見血,不見血施展者極有可能遭到反噬。正因為此劍技頗為邪異,當初林燁選擇修煉劍招的時候,才選了與乾元功最搭,也最為柔和的無極劍式。
林燁聽到林子軒喊出第五劍戰天時,眉目當中,閃過一縷驚訝,他沒想到,半年之前,林子軒就連戰天九重劍第一劍招都難以施展出來,現如今卻已經領悟到了戰天一劍。
這其中必然少不了拓跋翰的指點和幫襯,但也可以間接說明一點,聖骨神命的天賦,對林子軒幫助有多麽的大。
不然的話,林子軒從小修煉戰天九重劍,不可能十來年,春去冬來,都未曾將其領悟,而短短半載時光,已經修煉到了戰天九重劍最為深奧的領域。
“死吧。”
戰天一出,世間再無對手,唯有與天一戰,才能領會到人生意義。
當初自創戰天九重劍的人,是鎮嶽帝國的一位老祖,如今這位老祖,早已逝去。
他當年創下戰天九重劍,是因為他位高權重,乃一國之主,桀驁不馴,不服天地約束,想要屠天長生。
但這隻是想想而已,就好像詩人吟詩作賦,詩賦當中的意境之大,上至九天,下到冥府。
但在現實當中,絕大多數的詩人,不過是貧困潦倒,混跡於社會最底層,隻求溫飽而已,那些熱血沸騰的豪言壯語,不過是夜半時刻的無病呻吟。
創下戰天九重劍的這位老祖,當然是那些詩人比不了的,但在天地麵前,他也跟那些詩人一樣。
想要屠天,何其之難,自古以來,還無人做到。
戰天,的確有戰天的氣勢,但想要戰天,光憑氣勢,怎麽可能做到。
而用戰天一劍來站人,那則顯得綽綽有餘。
戰天一劍出,天地皆變色。
林子軒手舞長歌,霸氣側漏,斬向林燁。
“無極劍式,第八劍,一劍飛仙。”
無極劍式,同戰天九重天一樣,都是王階九品的劍籍。無極劍式,雖然比不上戰天九重天那麽霸氣張狂,但輕靈空洞的劍招,也是神擋殺神,佛擋屠佛。
無極劍式第八劍一劍飛仙,絲毫不遜於戰天九重劍的第五劍戰天一劍。
而且林燁傳承了魔神帝僵的記憶,眼界之上,青雲大陸,無人可比。帝僵使劍,林燁亦使劍,帝僵對劍的領悟,遠遠高於林燁,有了帝僵的記憶,在劍道之上,林燁也是飛躍一般的成長,雖然之前未曾練過第八劍一劍飛仙,可一經施展出來,如魚得水,順暢無比,沒有任何阻礙,全然是圓滿境的劍技境界,絕非林子軒那通透境戰天一劍可比。
林燁總是給人驚喜,也總是那麽的突然。
像之前的第六劍劍鋒如山,超乎林子軒的想象,此刻施展出來的一劍飛仙,也是林子軒意料之外。
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林子軒的戰天一劍,已經施展出來,若不能見血,那麽他將遭到反噬。
林燁的一劍飛仙,渾然天成,出其不意,看似輕描淡寫,但就連周遭的氣溫,都受起影響,變的稀薄了起來,林子軒心知肚明,這一劍恐怕他又要落的下沉了。
但林子軒並不畏懼,他有法寶護身,就算落的下沉,也可保他完好無損。
林燁呢?他什麽都沒有,一劍過後,必定重傷。
以一件法寶換得林燁重傷,然後再殺了林燁。
林子軒覺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