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惡魔揭下他麵具,隻會露出駭人的容顏,中年男人猙獰的麵孔把南悠悠嚇退到角落裏,張牙舞爪是她對這個男人的第二印象。

這日下車之後,這個男人不再掩飾他滿是惡意的內心,他猛地把南悠悠拽出車外,狠戾罵道,“你個小崽子還敢坐我的車!”

南悠悠不知所措的開始大哭,“你讓我做的車,哇——”

南悠悠開始拚命地逃跑,最後被逼近角落裏,不得不和中年男人對視,中年男人得意的狂笑,在自己家裏他毫不收斂。

“你知道我為什麽非要找你來?你個小崽子就別想回去了!”中年男人大吼著,周圍的人都在看笑話,他的部下也都不是好東西。

“我想回去……”南悠悠聲音變得沙啞,艱難的訴說著她的訴求,這件事根本不會實現。

“我想回去……”南悠悠口中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

“南醫生,你想去哪裏?”謝依心搖了搖南悠悠,從開始催眠之後,南悠悠的狀態就是喜怒無常,謝依心也不知道她回憶的是什麽。

謝依心有點猶豫要不要叫醒南悠悠,她用力推了幾把,南悠悠依舊被夢魘折磨著,痛苦的流著冷汗。

“南醫生?”

左傾川聽到微弱的求救聲,順著聲音他來到了這間事先準備好的房間。

他隻看見南悠悠臉色蒼白,幹裂的嘴唇在顫抖,一隻手奇怪的抓住另一隻手,不知道在和什麽對抗。

左傾川沉下目光,幾步並作一步,單手拎起謝依心,“南醫生怎麽了?”

謝依心被大力帶起身子,起初還有些惱怒,但是一看到左總臉都黑了,在這種情況下她像捅了馬蜂窩一樣,根本躲不得。

謝依心用哆哆嗦嗦的聲音回道,“她被催眠了,看情況應該是以前的記憶不好,陷進去了。”

左傾川意識到他有點失態,他努力安耐住不安的心情,鬆開手,稍加冷靜的問道,“怎麽樣才能叫醒?”

謝依心仔細觀察南悠悠的情況,提出合理的建議,“南醫生的情況不是很好,叫醒的可能性很小。”

“可以讓她沉睡過去,就把這一切當做一場噩夢。”

左傾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吩咐部下取來溫水和毛巾,他準備給南悠悠擦拭冷汗,讓她結束這場噩夢。

“你還看著做什麽?出去,這裏沒有你的事情了。”極力遏製憤怒的聲線。

謝依心一聽到左總的命令,如釋重負的離開這裏,她希望南悠悠盡快好轉,都是她提的餿主意才闖下這大禍,忘記的記憶還回想起來做什麽?

左傾川一遍又一遍擦拭著南悠悠的額頭,溫水盆換了一盆又一盆,來來往往的人不間斷,有的是來噓寒問暖,有的是找左總處理事情的部下。

左傾川誰也不理會,他的眼裏隻有南悠悠,他的世界裏隻有她。

冷寂的夜,萬物沉浸在夢中,他們在另一個世界裏開心的玩耍,沒有現實世界的約束,他們可以做喜歡的事情,不用顧忌。

唯獨左傾川的孤影倒映在慘白的牆麵上,他蹙起眉頭更換著柔軟的毛巾,稍有點降溫他就會換一個。

南悠悠的噩夢還在繼續,她回到了一個徹底讓她崩潰的節點。

“悠悠,我時日不多了,你好好聽話,這一筆生意是我送給你最後的禮物,你一定要去啊。”有個男人躺在病**,他手背上紮著點滴,輸液管裏的藥緩緩流入他的體內。

南悠悠皺著眉頭看著這個可惡的男人,多年來的積怨沉澱在她的心底,世人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但是那癌症晚期的病例確實是真的,已經壓迫到腦幹,做手術死亡的風險非常大,幾乎是必死的結局,不做手術最多能活一個月。

“你相信我,我也是為你好……這麽多年是我做的不對,你會原諒我對吧?”男人用著哀求的語氣和南悠悠說話,裝作氣若遊絲的樣子,說話時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表姐在一旁抽泣,哭得梨花帶雨,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堆話,吵得值班護士都過來勸,這場景一下子就鎮住了南悠悠。

她冷眼看著這一切,這些年她的待遇就是當他們家的玩具,這家人一直拿她當幌子,向外界表現他們是個善良的人,實際上經常打罵她。

“你不同意,我就死不瞑目啊,我對不起你啊~”男人繼續哀嚎,拿著旁邊的水果刀就要自殘。

南悠悠一把抓住水果刀,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了。”,她不希望有人意思為要挾,將死之人的願望,她躊躇許久還是心軟的答應了。

待南悠悠走之後,表姐諷刺的朝她的背影一笑,等南悠悠再走遠一些,她拔掉男人的針管,悄悄地說道,

“王富貴,這有意思不?可比你以前的手段好玩多了。”

王富貴不滿的說道,“你出的什麽餿主意,我都快哭暈了,什麽狗東西值得我這麽哭,下次直接要挾她!哼,要不是生意大,我早跟你翻臉。”

表姐毫不在意王富貴的不滿,她這次玩夠了,下次換個手段繼續玩,她就喜歡和長得好看的南悠悠玩,無權無勢隨便她折騰。

她舔了舔有點幹澀的嘴唇,這次玩的真爽。

傍晚,五星級餐廳內悠揚的小提琴聲響起,南悠悠穿著精挑細選的黑色小禮服坐在預定的位置上,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向她走來。

南悠悠挑了挑眉頭,這人好熟悉,怎麽是在哪裏見過嗎?陌生又熟悉的記憶開始紮入她的腦海。

一個玻璃球出現了裂縫,它定不能保全起身,定會碎裂一地。

南悠悠越看這人越熟悉,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大腹便便的男人坐到座位上,這個男人點起雪茄,“你被賣了,你懂嗎?”

不對……南悠悠有點醒了,她想起她知道真相時的記憶,這一切不都已經經曆過嗎?為何還在眼前上演,她頓時覺得眼前的人物都在扭曲。

南悠悠試圖抽身而退,這不是她應該待的地方,雖然她不知道應該去哪裏,但她知道哪裏都可以,隻要不是這裏。

南悠悠突然感覺有點窒息,她動動手指,手指不隨著她的心意動,她張張嘴,緊閉著的雙唇在抗拒她。

這裏究竟是哪裏?南悠悠掙紮許久未果,她忽的察覺到什麽,瞳孔驟縮,眼前的男人抬起手要掄她一巴掌,周圍的人躲得遠遠的看笑話,詭秘的笑掛在所有人的臉上。

瘋子!都是瘋子!根本沒有正常人!

南悠悠根本無法呼吸,似是沉溺在水裏,她心底隻有一份來自靈魂深處的渴求——誰來救救我?

南悠悠絕望的閉上眼睛,等待命運的裁決。

“你沒事吧?”待她睜眼之後,有個高大的身影擋在她身前,為她抵擋風雨。

虛幻的人影和現實中的那個人重疊在一起,南悠悠不再相信任何人,她察覺到四肢恢複原狀,伸手一揮,扇了這人一巴掌,“啪!”

“你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