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千畫停頓在半空中的手難堪地收了回來。

“好——既然你還是如此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黃千畫從木盒子裏拿出了第四隻銀鏢。

“安執行......你的小明星不讓我碰她呀?這可怎麽辦哪?”黃千畫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銀鏢,仔細端詳,“看,純銀打造,多好看。”

黃千畫拿著銀鏢走到安卿之的左手掌麵前。

“反正右手掌也廢了,化風掌也使不出來了......不如,這隻也一起吧,安執行......你猜猜看?這第四隻,你還能活下去嗎?”

說完,黃千畫把銀鏢紮入了安卿之的左手掌。

安卿之疼痛萬分,但手掌也被刺穿,連拳頭都捏不住。

這二十多年來,他加入不夜軍,一直勤勤懇懇默默努力,吃過的苦不計其數,受過的傷也像吃過的飯一般多,但是像今天這種程度的痛苦,就算是他,也有些忍不住叫出聲。

看來,黃千畫真的已經恨他入骨。

但是,憑良心說,他從來沒有對黃千畫做出過什麽過分的事情,也許這就是世界上的一些人吧,天生覺得別人想和他作對,想盡了辦法去對付一個從來就沒有對你有過敵意的人。

安卿之現在全身顫抖,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現在這是冷得他顫抖、還是熱得他顫抖。

看著安卿之痛苦的神色和不受控製顫抖的身體,黃千畫緊皺起了眉頭。

“安卿之,你的意誌力夠強大的呀?這都第四隻銀鏢了,還能抗得住?”

黃千畫的表情滿是對安卿之能堅持到現在的不可思議,不過隨即,便變成了一副得意的樣子。

“沒關係——我們還有六隻鏢呢!我就不信你都能承受得過來!”

黃千畫再次拿起木盒子,從中摸了一隻鏢出來。

而這次的鏢,好像都和之前不太一樣——鏢的其中一個鏢尖竟然是黑色的。

“哈哈哈哈哈——安執行,你的運氣可真好啊!黑鏢,是噬心之毒!是索命十連鏢裏最毒的奇毒。”

雍無憂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了。

“噬心之毒”,那不是必死無疑。

“黃千畫!你不就是要我嗎!我跟你走!我穿你的鞋,我跟你走,你放過安卿之!他也不會再繼續開放玉城和不夜城之間的通道,你放過他!”

雍無憂崩潰了,如果能拿自己換安卿之的一條命,那她就算豁出去了也願意。

黃千畫冷笑了一聲,對雍無憂說道:“無憂啊......對於你來說,安卿之就這麽重要嗎?”

黃千畫沉默了幾秒,自嘲道:“黃千畫啊黃千畫,隻是想要家族產業不被吞,想要個女人而已,怎麽就這麽難呐!”

黃千畫說完,再次沉默了半晌,突然間,對著雍無憂咆哮道:“晚了!我告訴你,無憂,晚了!”黃千畫苦笑了一聲,“你要是早點能對我說這句話,早點離開安卿之,說不定我現在也不會是這個地步——但是現在,安卿之我必須殺!你——我也必須得到!”

黃千畫將第五根噬心之鏢插入了安卿之的胸口,這一次,滲出來的血不再是豔麗的紅色,而是詭異的黑紅色。

安卿之體內毒素太多,再也忍不住,連連吐了好幾口黑血。

黃千畫湊到安卿之臉前,捏住了安卿之的下巴,輕聲對他說道:“老朋友,再見了......”

雍無憂的哭聲充斥著樹林,安卿之用盡力氣抬起頭,滿是血汙的臉朝著雍無憂扯了一個微笑:“妞妞......別哭......”隨即,便重重地耷拉了下去。

過了一分鍾,安卿之再無動靜。

昏暗的天空似乎再也不能承受住雨水的重量,“唰”的一下便打開了閥門,天空開始下起大雨。

黃千畫招了招手,命人將安卿之從樹樁上放了下來。

“無憂,安卿之已死,你的念想,也快斷了吧,不要再心係於他了,他不會再對著你說話了,世上再無安卿之這個人了......”

短短一個小時,雍無憂的眼睛已經從精致的大眼睛哭得真的變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大眼睛”,腫了起來。

看見安卿之就這麽死在了自己麵前,雍無憂那一瞬間能感受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嘴巴雖然張大了,想哭,但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任由雨水滴進嘴裏。

黃千畫用餘光看了一眼草地一旁的懸崖,給侍衛使了個眼色。

“把安卿之丟下去。”

說著,黃千畫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木盒子,重新揣進了口袋裏。

兩個侍衛一人抓住安卿之的一邊,正準備把人抱起來。

“啊——”

兩個侍衛的手突然一陣鈍痛,痛覺讓他們兩個縮回了雙手,安卿之又倒在了地上。

“黃執行,殺了人還想拋屍,未免太不是人了吧?”

葉北疆一夥人突然從樹林深處出現,來到了懸崖邊。

“葉北疆?!你為何在這裏!”

葉北疆往黃千畫的方向走了幾步,轉身,把縮在身後的張鑫嶽揪了出來。

“張鑫嶽?你怎麽在這裏!我不是讓首領去你家了嗎?!”

張鑫嶽撓了撓頭,咽了一口口水,不敢說出口:“黃執行......”

黃千畫也不是傻子,已經看出來大概發生了什麽。

“好啊,葉北疆,我精心算計的一步棋被你給毀了!”黃千畫怒不可遏,但隨即卻又笑了起來,“那又如何?安卿之已經死了,我已經達到了我的目的!你以為首領會治我的罪嗎?告訴你!不可能!”

葉北疆心裏也確實清楚這一點,就算他今天證據確鑿,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首領,他也不會定黃千畫的罪,至於是什麽原因讓首領義無反顧地偏袒黃千畫,葉北疆不得而知。

但是,在不夜城的地盤上,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北疆軍預備成員,絕對沒有權力能殺掉黃千畫還安然脫身。

“你又怎麽會知道事情沒有變故?首領真的不會變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