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禍亂
森聲有些不好意思,她拉了拉秦央枝的小拇指,開口繼續說:“你們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央枝,你放心好了。”
秦央枝有些怔怔的,她覺得共產主義這麽好的信條,不理解森聲為什麽不認同。
“森聲.”她那模樣,是還想要勸說什麽,卻是被郭睿製止了。
“既然這樣,那我們又怎麽能夠知道森小姐是不會說出去的了?不好意思,在郭某看來,隻有你加入了我們,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這樣才是真正的可靠才是。”看著嚴肅的人,沒有想到還會說這樣犀利的話。
森聲麵色一正,看著郭睿的眼睛,坦****的回答:“我做不到的事情,從來不會許諾別人什麽。我既然答應了什麽都不會說,那就真的什麽都不會說出去。你可以質疑我的人生信條,但是你不能質疑我的人品。”
她回答得也是萬分嚴肅,一點玩笑都不開。
“當然,你要不相信我,我也是沒有辦法。但是,讓我加入你們的組織,不好意思,我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
森聲其實不了解共產黨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黨派,但是就像是她之前一直認為的那樣,偏見源於不了解,同樣,過分信賴也是源於太濃重的主觀意識。她不了解這個組織,自然是不會貿然加入。
更何況,森聲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喜歡麻煩的人,至少,為了這個所謂的共產主義,她還沒有認為這樣的組織已經重要到她願意拿命去冒險。現在,大街上的巡邏兵有那麽多不是麽?
她的強硬,倒是在賀新之的意料之外。
這樣的森聲,確實不一般。
盛夏的晚間都還有些燥熱,森聲一進門,就被鈴鐺拉住了,然後聽見了後者微微不滿的抱怨。
“小姐,如今外麵看起來也不算太平,你可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也不提前跟我們通一聲氣兒,你看這家裏都已經亂套了。”
鈴鐺是上
個周末被森有光派過來的,畢竟她跟在森聲身邊這麽多年的時間了,來了倒是讓森聲覺得方便了許多。
今天是因為秦央枝的突然堵攔,這才沒有通知家裏的人。森聲臉色有些抱歉,“今天出了一點意外,遇見從前的同學,便回來晚了。”她解釋說,“以後不會了。”這句話,與其說是對著鈴鐺說,不如說是她在告訴自己。
最後在教堂,郭睿還是放她離開了。
不過也是,幾個都是學生,要怎麽威脅到森聲?還是說,要怎麽逼迫她加入他們認同的組織?最後,自然是放了森聲離開。秦央枝心裏自然是不爽快的,原本她以為這是自己給森聲的一個驚喜,哪裏想得到弄成了現在這般模樣。不過森聲卻是沒有考慮到那麽多,秦央枝怎麽想,她已經不想揣測了。她其實還想要勸說秦央枝不要這麽衝動,可是,看著秦央枝那一臉堅定,森聲不覺得自己勸說有勝算。
不歡而散倒也稱不上,隻是,森聲想,恐怕這短時間裏,秦央枝可能是不會理會她了。
她走進了臥室,反手鎖了門,有些疲倦地坐在了床邊。森聲是在為秦央枝擔憂,這外麵風聲那麽緊,可她偏偏就像是著了魔一樣要跟那些紅色組織聯係在一起,這不是著了魔又是什麽?同為女子,獨在異鄉為異客,這要真的出了什麽事情,那能夠靠的人有誰?
她有些頭疼,倒是沒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時間一晃而過,就像是森聲之前預料的那樣,秦央枝果然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來主動找過她。她自己最近忙著學業的事情,倒是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過問秦央枝的生活。
但是,很快,森聲就知道秦央枝出事了。
整個女子學院都轟動了,她不想知道都難。
這街上的巡邏兵,並沒有因為炎炎夏日放鬆了警惕,反倒是局勢愈演愈烈,在街口都有專門盤問審查的人,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秦央枝被捕了,跟著她一起的,還有郭睿。
這一消息傳進了森聲的耳朵裏,她手中的畫筆一不小心,就掉在了畫布上。正好,這是她明天就要交上去的作業,是一幅水墨畫。原本正想要提筆上色沾染的鮮紅色,卻是錯亂的坐在了畫布上,頓時就毫無規章地染出了一片猩紅,那顏色,落在森聲的眼中,有些刺眼。
“噠”的一聲,是畫筆滾落在了地上的聲音。
森聲奪門而出,絲毫不顧家裏的人異樣的眼神。
她現在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去見秦央枝。
在英國,還是在中華大地半殖民半封建的時代,中國人在外國,人權兩個字,談起來都有些可笑。森聲從學校直接就跑到了警察署,卻是站在門口,半天也進不得。
她是什麽人?就這麽說想見重要的犯人就能見嗎?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留學的女孩子,卻是半天權勢都沒有。誰,都不把她放在眼裏。
森聲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腳走了進去。
“小姐,請問你有什麽事情?”站在門口的執勤士兵對她的態度已經算是友好。
森聲轉念一想,開口卻不是用的中文,“菓尼嘰哇。”她張口就是日語,然後微微傾身,像是在問好。
那士兵一聽,臉色一怔,然後用了一句比之前要軟和的話問道:“有事要谘詢嗎?裏麵請。”
森聲小幅度點點頭,然後雙手放在自己的小腹處,小步走了進去。
森聲在藝術班上有個同窗是日本人,她是跟著她的母親來到英國的。她母親是駐紮在英國的日本大使館的翻譯,可是最近由於要回回日本待產便辭了職,準備帶著家人回去。森聲其實也是偶然聽說,她原本就跟班上的同學關係並不算是很密切,加上潛意識就對日本這個島國抱有偏見,她也沒有打她算要跟這樣的深交。隻是由於在衛生間的時候聽那女孩子跟旁人說起,恰好她在北平上學的時候還學了那麽一點皮毛的日語,倒是能夠把對話聽得大概,這才僥幸得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