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糟糕

前兩日她上街采買繪畫的工具,偶然就遇見了插著日本國旗的汽車從自己身邊開過,一共三輛車。在英國,也隻要大使館的人有這麽大的派頭了。而當下,恐怕也隻有是為了迎接那新來的日本翻譯,這才有了這麽大的派頭。

說來,這新來的翻譯的來頭不小,好像是某個將軍的女兒,不然,也不會這麽興師動眾。

森聲想要借一借著東風。

她用英語跟那警署的人交流,說是秦央枝是她身邊帶來的丫頭,不是什麽赤色狂熱分子,是他們抓錯了人。她看著那些穿著製服的人疑惑的眼神,主動開口說:“不然我現在打電話去大使館,他們能夠為我作證。”

這天是周末,那新來的翻譯應該沒有上班。在休息日執勤的人,大多數都是平日裏不被上級看好,自然也對那來頭不小的翻譯沒什麽接觸,森聲心裏是這樣想的。

她其實不過是在賭,賠上了她的身家性命在賭而已。

既然她都這麽主動開口了,那警察麵上一喜,這樣的提議自然是再好不過。

打電話的時候,森聲很謙讓,電話很快被接通。森聲用日語跟那邊說了幾句,然後就把電話遞給了那警察。“您來聽吧。”她態度恭和有禮,讓人心生好感。

那警察接過了電話,聽到那邊人的答複,臉上很快堆起了笑容,他應了兩聲,又說了幾句不好意思,是他們工作上的疏忽,過兩日會親自上門賠罪之類的話,這才掛了電話。電話結束後,那警察看向森聲的眼神就更加和善了。

“惠子小姐,對不起,這次是我們的疏忽。”

聽見這句話,森聲這才舒出一口氣。看來,事情是解決了。

剛才接電話的,不出她所料,是個沒有跟那新來的翻譯有任何接觸的打雜的下人。但是這電話是警察署的人親自撥過去的,隻要是大使館的人確認了森聲的身份就行,又管他具體確認的人是什麽身份呢?這樣一來,她就僥幸過關了。

森聲臉上帶著淡笑,“這怪不著誰,還不是因為最近不怎麽太平,你們也是一番好意。不過現在好了,誤會解開就好。”她心裏其實焦急地要命,可是麵上還要裝作風輕雲淡。

那警察讓她稍等片刻,不一會兒,秦央枝就被帶了出來。

森聲在看見跟在警察身後的女子的那一刹那,就有些克製不住的激動站了起來。當看清楚秦央枝現在的麵容的時候,森聲眼裏有些幹澀發酸了。

原本朝氣勃勃的女孩子,怎麽成了現在這麽一番模樣?

不過三五日的光景,這警察署莫不是會吃人,將一個花季少女,變得像是垂暮的老人?

“央枝.”森聲拉著就像是失了神智的秦央枝離開了這條大街,轉身走進了一家Motel,輕聲喊著她的名字,像是在安撫。

秦央枝瑟瑟發抖,原本飽滿的雙頰,現在都變得枯萎了那般,不複往日的生機。頭發也失了光澤,像她整個人一樣,看起來萎靡不振。

“央枝,我是森聲啊!”這樣的秦央枝,森聲看了都覺得心疼。

“森聲?”聽見熟悉的名字,秦央枝終於有些回神。

她那沒什麽生氣的眼眸木木的看著麵前的女子,好不容易聚焦。在看清楚了現在在她跟前的人確實就是森聲的時候,她就像是秋日狂風刮過的落葉一般,雙眼朝上一翻,然後整個人都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她還伸手緊緊拽著森聲的衣服,那樣子,就像是生怕她不見了一樣。

森聲望著躺在大**就算是已經昏睡過去,但是依舊都還緊緊皺著眉頭的女子,她現在腦子裏同樣是一片混亂。

剛才這附近教會的醫生已經來過,做了尋常的檢查,秦央枝身體並沒有什麽大礙,隻是這快要一天一夜的審訊,讓她整個人都已經有些乏力。

精神和身體的雙重鎮壓,讓這個從小都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最後熬不住,昏睡了過去,現在都還沒有醒來。

愁眉

不展的,現在又何止隻有秦央枝一人,還有森聲。

借著出門送醫生的時間,森聲去了街上的咖啡館打了個電話。她是為了給家裏的人報平安。估計過不了幾日,她就要被全城通緝了,現在還是小心為好,這酒店房間的電話很可能被監聽,她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去了咖啡館借用了電話。

現在看著麵容憔悴的秦央枝,森聲除了無奈歎氣,好像也並不能改變眼下的任何情勢。或許,明天還會更加糟糕。

既然選擇了冒充日本領事館的人去將一個赤色分子冒險帶出來,那森聲就要做好逃亡的準備。給家裏打電話,一個是報平安,另外一層含義,森聲想來很快家裏的那群人就會明白了。

第二日,天都還沒有大亮,森聲就穿了一件鬥篷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離開了酒店。

每天發生的大事都會在報亭展現出來,森聲的第一個目的地就是報亭。她微微拉低了鬥篷的帽簷,然後斂了眉,走到攤位麵前,很快就掃過了麵前的報刊。

“美麗的小姐,請問您需要什麽?”這家報亭的老板看起來是位和藹的大胡子老爺子,可是森聲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Bonjour。”森聲展顏一笑,臉上有些微紅。春意正盛,她的臉上的顏色卻也給這春色平添了一份亮麗。

她說的是法語。

森聲合上了自己手裏的最後一份報紙,然後滿意勾唇,轉身離開。她其實並不精通各國語言,不過是因為正好班上的同學都是來自五湖四海,日常簡單的問候倒是學到了兩句,沒想到這兩日竟然還意外派上了用場。

翻閱了報亭最新的新聞報刊後,森聲確認了自己的身份還沒有被識破,她就趕緊離開了。她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被留在酒店秦央枝現在到底醒來沒有。

路過早餐店,森聲隨手買了點麵包就回了酒店。她離開的時候是穿著鬥篷,回來的時候已經是脫了外套,穿著一件俏麗的藕荷色的小洋裝,倒是紮眼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