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將軍這才看清,竹筒裏裝的竟然是油!

有炒菜的油、有燈油、甚至還有些許石漆。

南炘不產此物,韓家軍中也沒有太多,所以厲天灼弄來的也不多,僅有三瓶,分別掛在他自己和鄧攸檸、韓羨三人的箭頭上。

韓老將軍見狀,頗為興奮地笑著。

他明白厲天灼、鄧攸檸他們幾個年輕人打的什麽主意了。

城門是青銅所製,怕火藥炸,但不怕火燒。

反觀之,西壘的這個看似厲害的木頭防護罩,最不抗火。

想到這點,他驕傲地摸了摸自己的長胡子,看著他們這批小輩一個個絕頂聰明,鬼點子頗多,感覺自己真是瞎操心。

他也到了該解甲歸田養老的時間了!

“放箭!”

厲天灼一聲令下,眾人將綁著竹筒的箭射出,就朝著西壘攻城那些頭陣士兵的防禦木房子射。

無數油落下後,厲天灼又拿過一隻箭頭帶火的箭,也一齊射了過去。

油接觸到火,瞬間蔓延開來。

那火勢格外迅速、猛烈,像是一條條火龍一樣,席卷整個城門口。

西壘人自作聰明的木頭防護房子,也在猛烈的火勢下,逐漸燒著,裏麵的西壘士兵進退兩難。

這個木頭罩子真是幫了大忙,讓裏麵的空氣不流通,士兵們還沒等被燒傷呢,就先被煙熏得呼吸不暢、倒地昏迷了。

坐著戰車的祝老將軍見狀,大罵自己的人都是廢物。

他指揮更多的士兵上前,城門攻不開,那就爬上城牆。

厲天灼站在城牆上,看著那黑壓壓一片的西壘大軍,突然感覺也不過如此,不足為懼。

他的那些油還有一批呢。

就等著這些蠢貨過來了。

看西壘大軍離得近了,厲天灼繼續指揮大家射出帶有竹筒的箭。

這次,是鄧攸檸、厲天灼和韓羨三人分別射出火箭將油點燃。

因為衝鋒的西壘軍的數量太多了,必須分左右中三個方向,將他們全滅了,一點空子不給他們鑽!

城樓下,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西壘士兵的慘叫聲,如晴天驚雷一般,響聲巨大。

鄧攸檸往下看去,活脫脫一片人間煉獄。

不過還好,都是些西壘人,沒有她東極百姓和南炘子民。

她不是生母,不會可憐敵人,包括敵人的人。

“真有你們的!”

韓老將軍忍不住讚歎一聲。

厲天灼隻是朝他微微笑了笑。

“若是能借來花顏娘子軍的火器,這場仗隻會打得更輕鬆。”

他知道,像炸藥、石漆,這些殺傷力極強的武器,不該對君宸熠開口。

他們彼此都做了一國之君後,便無法像從前那般,不管不顧。

每個君主都是多心的。

厲天灼有時也怕君宸熠會防著自己,所以幹脆從源頭上,便不給他找麻煩。

“舅祖父,先別高興得太早。”

“我總覺得,祝家死活要打這場仗,絕沒這麽簡單,他們定藏了什麽大招,還沒對我們用呢。”

鄧攸檸杞人憂天道。

但她的想法也很對,大家不得不疑心起來。

韓老將軍摸了摸胡子,眼神沉重。

正當此時,南宮突然驚恐地指著前方,大聲道:“大家小心!”

相聚他們足有幾百米開外的祝老將軍在搭弓拉箭。

不過眨眼間,一隻箭朝著他們城樓這邊射來。

按照那箭飛行的速度,馬上就會射到自己身上。

但幾人絲毫不畏懼。

“哼,西壘這個老匹夫,有什麽資格跟本將軍齊名?”

“看老夫不給他個下馬威!”

韓老將軍說著,要來一把弓箭,朝著飛來的那隻箭射了過去。

他的箭,很快將祝老將軍的箭射成了兩半,且還沒有壞掉,直直又朝著祝老將軍的方向飛了過去。

這隻箭加了他的內力灌入,已經不是普通的箭了,若祝老將軍躲不過去,隻有死路一條。

一東一西兩位老將軍,年紀差不多,又都是國家的戰力天花板,所以這麽多年,即便從未打過一場仗,也對對方的名字如雷貫耳。

兩位加起來都快一百五十歲的長者,也都渴望在壽終正寢之前,與對方對戰一次,分個勝負。

要不然,韓老將軍不會親自帶軍來支援厲天灼,而是把這事甩給兒子韓老二代勞。

但若是真比起武功和內功,祝老將軍絕不是他的對手。

西壘不是東極的對手,西壘江湖也不是東極江湖的對手。

果然如同韓老將軍所想,祝老將軍並未躲過那隻箭,但箭僅是射中了他的大腿。

他也是有些本事的,能躲過韓老將軍的殺招。

“爺爺!”

看到自己祖父受傷,一旁的祝家幾個公子紛紛上前。

祝家年輕這一輩,僅有五個孩子。

四個男孩和嘉祥一個女孩兒。

其中,老三路招野還在敵軍陣營。

“老夫沒事,今日先撤,等城外火勢滅了,我們再行攻城。”祝老將軍下令道。

祝老大不甘心地望著一片火海的滄州城牆下。

那一片火海裏,至少有五萬他祝家軍屍體。

該死的南炘新帝,東極的這碗軟飯吃得還挺硬!

祝老二和祝老四也是一樣,眼神不善地盯著厲天灼和鄧攸檸他們。

即便兩方離得距離較遠,可厲天灼還是同樣看得真切,回瞪過去。

來而不往非禮也,他瞪我,我得瞪回去。

見西壘逐漸撤兵了,東極和南炘的戰士們歡呼起來。

初戰告捷,好兆頭啊!

為防止西壘突然返回,打回來,他們猝不及防,韓老將軍特讓所有人原地待命一陣。

等什麽時候徹底確定沒有危險後,再行回營。

“天灼、檸檸,還有你,羨兒,你們三個小鬼頭到底計劃了什麽?一直瞞著老夫!”

韓老將軍是老了,不是傻了。

就剛才厲天灼弄來一堆油壺的事,他早就看出來了,若非提前預料到西壘的動作,絕不會有準備那東西的時間。

定是這三個小輩瞞著自己做了什麽!

鄧攸檸笑著上前,“舅爺爺真是寶刀未老,我們的小動作什麽都瞞不過您。”

說著,她朝周圍的士兵看去,確定好目標後,從士兵中拉出一人,正是穿著韓家軍甲胄的路招野!

“給您介紹個人,路招野,我們的新朋友!”

之前,路招野就曾誠若過,等下一次見麵,定要把自己所有的事情告訴給鄧攸檸她們。

所以,在厲天灼出征前,鄧攸檸特意去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