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立刻爆發出一陣驚呼！
“二手？？？”
“哪家廠商膽子這麽大，給我們學校供二手貨？”
“瘋了吧這是！學校的儀器不光是學生在用啊！好多研究所的老師也會來我們這兒借調，醫藥配比，農學實驗，這要是出了什麽差錯，嘶……不敢想了……”
臨卿繼續淡淡道：“內部的零件不適配造成精準度下滑，數值自然會產生誤差。”
說著轉向一旁的兩個女孩。
“所以你們剛剛沒記錯，確實把壓力值調在了0.4bar。”
隻不過儀器顯示的數值和實際數值對不上號。
話落，兩人瞬間笑了出來。
何雨桐鬆了一大口氣：“我就說，我剛剛沒記錯！”
“我們三個人都看過，肯定不會出錯的！”
兩個女孩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緊緊握著對方的手，洗得泛白的袖口下，手腕微微顫著。
臨卿抱著胳膊淡笑道：“所以，既然是儀器本身的問題，你們就沒有賠償義務。”
何雨桐眼睛一亮：“真的嗎！”
想到什麽，又下意識看向一旁，小心翼翼道：“……洪教授。”
洪州站在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儀器旁，看著滿地狼藉，努力地繃著臉。
他怎麽也沒想到，臨卿會毫不遮掩，在這麽多人麵前直接說出二手貨三個字。
完全不給他描補的餘地！
他掩飾地推了下眼鏡，眾目睽睽之下，隻能咬了咬牙艱難地扯了下嘴角，點頭。
“……是，臨……臨卿說得對，既然是儀器的問題，錯不在你。”
說完看了眼手表，又扯著笑看向窗外那群學生：“……既然事情解決了，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該上課的去上課，該吃飯的吃飯，別圍在這兒了！”
學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準備要走，臨卿突然出聲。
“洪教授，不是還有最重要的問題沒解決嗎。”
洪州眼神一閃，轉頭就撞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眼皮瞬間跳了跳。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秒，臨卿淡淡道：“比如這台儀器出自哪個廠商，是商家誤發還是有意，如果是故意，那是誰負責的采購？”
一連串的問題，一下把洪州的臉問白了。
也把要走的學生們給拉了回來。
眾人一下回神。
“對啊！”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吧，誤發就算了，要是故意的，這家廠商可以徹底避雷了！”
“所以是哪家廠商？”
“我們實驗室的儀器都是學校出麵采購的，洪教授這裏也應該一樣吧。”
“要不報警吧！這可是近百萬的儀器呢！”
“我也覺得，洪教授，先報警再說！”
學生們議論紛紛，開始給洪州出謀劃策。
可他們越說，洪州的臉色越白。
立刻沉著臉道：“報警就不用了，我……”
就在這時，臨卿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笑，看了眼時間。
下一秒，一道嚴肅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怎麽回事？這麽這麽多人！”
眾人紛紛轉頭，身後站著一個頭發發白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一身正氣。
學生們立刻認出了他：“魯老師！你來啦！”
他身旁站著剛剛被臨卿叫去找導師開維修單的女孩。
這位自然是那三個女孩的導師。
一看到他，何雨桐跟另外一個同伴瞬間就像找到了支撐，連忙紅著眼跑了過去，低低地喊了聲老師。
學生們也你一句我一句地把剛剛的情形說了一遍。
魯正皺了皺眉，臉色沉了下去。
“你們是說這台儀器是二手組裝的？”
“是啊！魯老師，要不是臨卿學姐把它給拆了，我們也沒想到會是二手貨！”
這時學生們又看向洪州：“洪教授，這台儀器是學校什麽時候采購的啊？”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廠家，一會兒去我們實驗室檢查一遍，萬一也給我們發了二手貨呢！”
“你提醒我了，正好我師兄還在實驗室呢，一會兒讓他檢查一下。”
說著眾人都一臉期待地看向洪州。
被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洪州臉色僵硬，張了張嘴。
可這回不等他開口，魯正直接出聲：“學校的儀器大部分都是統一采購，但是我記得你實驗室的儀器都是你們團隊獨立對接采購的吧？”
這話一落，所有人一愣。
臨卿嗤笑了聲。
果然是這樣。
她了解楚春秋的為人，正直豪氣，眼裏容不得一點沙子，如果不是確定的事情，他不可能說出口。
所以哪怕朱磊說沒有直接證據顯示這位洪教授貪了補助，但她還是保持著一分懷疑。
本來準備要到數據後找人查一下，可沒想到這麽快就露出了馬腳。
剛剛一看到他循循善誘地哄著幾個女孩不能對外聲張，又一口咬定是她們操作有誤，臨卿就幾乎確定，這台分析儀肯定有問題。
果然，不光有問題，還扯出了一樁大的。
證據這不就有苗頭了嗎。
實驗室一片安靜，眾人齊刷刷看向洪州，神情都有些錯愕。
“呃……洪教授，是你們自己采購的啊。”
洪州現在腦袋一陣一陣地發脹，強行壓住心虛和不斷湧上來的恐懼，僵著臉：“是……是我手裏的一個學生負責的采購。”
“一會兒我回去就找他調查確認，大家放心，我一定追本溯源，查清楚到底是廠家誤發，還是……還是有其他原因。”
語氣幹巴僵硬又努力擲地有聲。
學生們大多對老師有著本能的敬畏和敬仰，聽到這話都點了點頭。
而誰都沒注意，一旁，魯正一臉嚴肅，看向他的目光帶著明顯的審視。
臨卿淡淡瞥過，似有所無地笑了下。
……
辦公室裏，臨卿接過楚春秋的研究數據，微微一笑：“謝謝洪教授的保管，那我們就先走了。”
走出幾步又回頭扔下一句：“對了，調查結果出來後記得告訴我們一聲啊，好歹也是我起的頭。”
對麵，洪州神色剛緩過來，聽到這話又僵了。
“……一定。”
臨卿彎了彎眼角，推門離開。
她一走，洪州臉色瞬間一黑。
這個臨卿，跟網上說得一模一樣，走哪兒就禍害到哪兒！
要不是她拆分析儀，根本不會有人知道！
這下好了，鬧得這麽大，直接把火燒到了他身上！誰都知道他實驗室裏有二手貨！
還好現在還沒人懷疑到他身上。
洪州抹了一把臉，隻是這個調查結果該怎麽交代……
……
走出辦公室，臨卿就叫住了鍾靈。
看著麵前來來往往的學生，她輕聲道：“你去幫我看一下洪教授實驗室其他儀器的使用記錄。”
頓了頓，“……然後，偷偷問一下那些學生，是不是也像今天這樣，儀器突發過故障。”
鍾靈一愣：“臨老師，什麽意思啊？”
臨卿淡淡道：“你回想一下，剛剛洪教授讓何雨桐她們付維修費的時候，脫口而出需要兩千定金。”
“又這麽熟練地勸她們不要聲張。”
“我有理由懷疑之前也出過這種故障，都被他像今天這樣給糊弄過去了。”
鍾靈張了張嘴：“不……不會吧。”
對上臨卿平靜的目光，她臉色一瞬凝重：“……你的意思是其他儀器也是二手組裝的？”
“而且，洪教授原本就知道是二手貨。”
“那他圖什麽啊？買一批二手貨幹什麽！”
臨卿淡淡道：“你說圖什麽？”
鍾靈怔怔地看著她，大腦飛速運轉。
圖……圖錢？
畢竟原裝和二手之間的差價可是一筆天價。
這些儀器是洪教授團隊申請補助采購的，如果他是故意采購的二手儀器，那楚教授之前對他的指控是不是……
鍾靈一下打了個冷顫。
“我這就去問！”
第二天鍾靈就有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