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淺予在外麵待到晚上才回家。

一臉的疲乏和失意。

看見葉淺予,李卿卿吃麵的嘴空了出來說一句:“淺予,吃過晚餐了嗎?過來一起吃。”

葉淺予深吸一口氣:“我不想吃,先回房了,你吃吧!”

就在她要轉身回房的時候,餘光看見角落裏坐著的沈冠廷。他正目光炯炯的盯著她,那雙銳利的目光,像強勁的激流,令人看著心慌。

葉淺予隻是他的目光,就那樣對視著,她想看進他的心裏,他想知道這個男人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為什麽十年前,要帶人滅了她們蘭家,還眼睜睜看著她要被燒死。如今他又另娶他人,卻還陰魂不散。

李卿卿都覺得這兩人的目光裏電光石火,要爆炸的感覺,以免危及自己,李卿卿連忙說:“淺予,我不是故意吃沈冠廷帶來的東西哈,我是太餓了,所以才吃的。”

葉淺予沒說什麽,隻是想轉身離開。

沈冠廷衝過來,抓住葉淺予的手,禁錮著她的身子。

手臂那道力量不重,葉淺予的心卻像被石頭壓著,隱隱作痛。

沈冠廷聲音低沉,又輕和:“你怎麽了,今天你看見我,也不諷刺我了。”

葉淺予抿唇,笑了笑:“沈大帥,你是不是犯賤啊!陰魂不散的出現在我眼前,就是為了讓我諷刺你。”

“你可能說對了,一天聽不到你的諷刺和針對,我都不習慣了。”

“那不好意思,我今天沒心情。”

“你怎麽了?”

“我想我沒必要跟沈大帥說吧!現在我們倆是毫不相幹的兩個人。”

沈冠廷皺著眉頭:“你在生氣嗎?”

葉淺予甩開他的手,表情冷漠:“我在生氣,還是沒生氣,跟你沈大帥有關係嗎?你現在是別人的丈夫了。”

沈冠廷再次捧住她的臉,目光如火的盯著她:“你在吃醋是嗎?你還是愛我的,沒有你嘴上說的那麽絕情,和絲毫的不在意。”

葉淺予氣急反笑:“沈冠廷,你覺得你有意思嗎?娶了別的女人,還跟我在這裏談愛不愛這個字,你有資格嗎?”

沈冠廷眸色略沉:“我沒資格。”

葉淺予心痛的難以言喻,她捂住胸口,咬著嘴唇,死死的盯著沈冠廷。

沈冠廷看著她的樣子,心如刀絞,一把上前抱住她。

葉淺予身子微微一顫,閉上眼睛,雙手垂直放下,沒有掙紮,任由沈冠廷抱著自己。呼吸間都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清香,混合著男人的陽剛之氣,但是這個人,永遠不會再屬於她。

葉淺予突然開口問:“你為什麽要抱著我。”

沈冠廷愣了片刻:“你不喜歡我抱著你嗎?以前,你最喜歡我把你抱著懷裏。”

“回答我,為什麽要抱我。”

“因為看見你難過,安慰你。”

葉淺予冷冷的說:“我不需要你安慰,你有什麽資格安慰我,我要尋找安慰,多的是男人。”

沈冠廷抱著她的力度又重了幾分,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裏:“不要鬧了,長川辰彥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你不要被他騙了。”

“他不會騙我,我看的出來,他是真的喜歡我,而沈冠廷你呢!十年前騙了我,害我滿門性命。十年後再次騙我,想奪我家傳寶藏。你這樣的人跟我說,別人會騙我,不覺得好笑嗎?我一生中遇見的最大騙子,就是你。”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劍刺在沈冠廷的心口上,他強壓著疼痛,聲音沙啞的說:“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對不起?道歉?葉淺予隻覺得可笑,害了她蘭家一百多條性命,不斷的欺騙她,給她心裏造成巨大的傷害,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結一切嗎?

原來,一個人不愛另一個人,可以這麽肆無忌憚的傷害。

但是不愛一個人是錯嗎?

也許沈冠廷沒有錯,錯在她葉淺予自作多情。

葉淺予微微張嘴,聲音很輕,很冷:“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我們本來就是仇人,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我希望下一次見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冠廷心髒都快受不了了:“你聽我說,十年前的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一直在調查,在回憶。”

葉淺予聞言,推開了沈冠廷:“那我問你,當初是不是你化名利用我的同情心將你帶回蘭宅?你到蘭宅以後,又想法設法偷了蘭宅的地圖,然後把你家的邑州軍帶了進來。”

“是。”

“事情真相已經太明顯清楚了,請問,你還在說什麽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什麽樣啊!”

“這其中還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冠廷,我不想再聽你廢話,一個字都不想聽,你快點離開回春堂。”

“你為什麽這麽偏執?”沈冠廷盯著她的眼睛,語氣重了幾分,顯得有些沒耐心了。

他沈冠廷從小到大,都沒有對人這麽有耐心過,偏偏眼前這個女人還這麽油鹽不進。

“我偏執嗎?對,現在我也有點承認是我偏執,如果我不偏執,我就不會再和你沈冠廷有半點關聯。”葉淺予被他的情緒激的心裏起波浪,更加不好受了。

沈冠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你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肯靜下心來聽我一句。當年的事情沒那麽簡單,現在也是烽煙四起。我要征戰,還要查清楚當年的事情,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再去顧及你的情緒,去哄你。”

葉淺予冷冷的說:“我根本不需要你顧及,更不需要你哄,再說了,你沈冠廷什麽時候哄過我?你還是回家去,哄你的摯愛嬌妻吧!”

沈冠廷咬著牙,狠狠的再問一句:“你到底要怎麽樣。”

葉淺予被徹底激怒,大聲吼道:“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關我什麽事,隻要你別陰魂不散的纏著我就可以了。你知不知道,你所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相信,你現在就像一個跳梁小醜一樣,讓我覺得惡心。你不要還想著為了那批寶藏,對我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以為那樣我就會感動了,就會把那批寶藏拿出來給你們沈家了,我告訴你,我寧願毀了那批寶藏,那不會讓你們沈家得到。”

跳梁小醜?惡心?這些字眼,紮的沈冠廷的心鮮血淋漓,在她的心眼,他已經是這樣不堪了。

沈冠廷連呼吸都有些疼痛,但依舊委屈巴巴的說:“我沒有打你一個巴掌給你一個甜棗。”

那些傷人的話雖然都是葉淺予說的,但同樣穿過她的心,傷的不輕,但話已經說開了,就沒必要遮遮掩掩,她繼續說:“沒有嗎?宋蒔荊要殺我的時候,你回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和他大打出手說,你為了我,可以不顧律法,可是轉頭就娶了周婉詩。昨天晚上,長川辰彥說我是他的未婚妻,你居然說要看我們洗鴛鴦浴。就像十年前一樣,你說待我長大,娶我為妻,可轉眼就要放火燒死我。你對我的所作所為,哪一樣不是直戳我的心窩裏,我不疼嗎?你以為我是個死人嗎?什麽感覺都沒有,可以讓你為所欲為。”

沈冠廷一時間六神無主,心裏慌亂的不知所措:“淺予,淺予,你聽我說,是我錯了,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不要叫我淺予,叫我葉大夫。你也不需要給我什麽交代,你們沈家欠我蘭家的,我會用自己的方式拿回來。”

“淺予,你聽我說......”

葉淺予一邊推搡著沈冠廷,一邊說:“你給我出去,去找你的周婉詩去。”

沈冠廷的力氣比葉淺予的大多了,但是現在葉淺予太激動,他不敢用力反抗,不然怕傷到她,他隻能被葉淺予一步步的推了出去,直到葉淺予關了門。

門落了栓,葉淺予靠在門上,眼淚控製不住的流下來。

她恨啊,恨自己十年前把沈冠廷領回家,也恨十年後還會愛上他,明明知道他不愛自己,還狠不下心來害死他。

甚至明知道他是別有心思的接近自己,都依然聽之任之。

但是這一切,都是她活該啊!

沈冠廷呆呆的站在門口,他想敲門,又不敢,因為知道葉淺予不會開。

聽著門後麵葉淺予那壓抑的抽泣聲,沈冠廷的心也碎了。

他不忍再停下來,幾乎是落荒而逃。

李卿卿看著這一幕,簡直看呆了,後知後覺的才走過去抱著葉淺予:“沒事了,沒事了。”

沈冠廷回到小別墅,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樣的坐在沙發上。

十年前,他為了得到沈老帥的欣賞,去了蘭家偷地圖,那時他心裏隻有一件事,就是偷到地圖,幫助沈老帥控製蘭家,讓沈老帥對他刮目相看,他覺得隻有這樣,他和母親在沈家才能有一席之地。

對於那個甜甜糯糯的小女孩啊,他根本沒起什麽心思,她讓他長大後娶她,他便為了取得信任答應了。

他壓根想不到,那個小女孩啊,經過十年來到他身邊,還是成為了他命中的一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