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冠廷去大帥府跟沈老帥談跟直係反擊的事情。

談到中午,一家子人坐著吃飯。

沈二夫人對著沈四夫人使了個眼色,沈四夫人向來懼怕沈冠廷,但她又必須和沈二夫人還有周婉詩是同一戰線的,不然要是再被她們兩個排擠,她和她的小女兒將在帥府毫無地位,甚至以後會危及她女兒的親事。所以她硬著頭皮對沈冠廷說:“冠廷,有件事,我想跟你說說。”

沈冠廷吃飯,連頭都沒有抬,清冷的回了一句:“什麽事?”

沈四夫人再次鼓起勇氣:“你不能再靠近葉淺予嗎?她根本不是什麽好人,昨天我們去找了她,她居然說要我們沈家人的性命,這個女人真的太惡毒。”

沈冠廷將筷子重重的放下,嚇的沈四夫人一哆嗦:“她一直就很惡毒,你們怕死就不要去招惹她。”

沈二夫人說:“冠廷,昨天大姐也去了,她對大姐都不恭敬,她簡直是無視於我們沈家所有人。”

沈冠廷盯著沈二夫人:“那二姨娘為什麽總是要去找她的麻煩呢!你是不是在大帥府太閑了,所以吃飽了飯沒事做。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不介意找些事情讓二姨娘去打發時間。”

沈二夫人連忙看向周婉詩,周婉詩說:“廷哥哥,大家都是為了你好,為了大帥府好,怕你因為一時的心軟,被葉淺予害了啊!”

沈冠廷冷笑:“我是大帥,三妻四妾很正常吧!如果我要娶葉淺予做平妻,誰敢阻攔我。”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顆炸彈掉了下來。

大家麵麵相覷,然後將目光全部投向沈老帥。

沈老帥皺了皺眉:“冠廷,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葉淺予是以你的名義登報休了的,你要是再娶她為平妻,這讓天下人怎麽看我們沈家。”

沈冠廷臉色陰沉,目光陰冷,一字一句:“我沈冠廷做什麽,從來不會顧及別人的言語,別人愛說什麽就說什麽。父帥你身邊五六個女人,不會不準我娶平妻吧!”

沈老帥臉色難看的像是要下狂風暴雨:“你要娶平妻,你要納妾,甚至你想去風月場所玩,我都不會管你,可你為什麽還要娶葉淺予。你的心思我真的越來越看不懂。”

沈冠廷挑眉,冷冽的說:“看不懂就不要看了,人的心本身就很難猜,就像我以前一直猜不透老帥心裏想什麽一樣。我之前一直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得不到老帥的喜歡,我什麽都沒有做錯,甚至為了討老帥歡心,不顧危險的去偷蘭家地圖,但是老帥在得到蘭家地圖的時候,似乎也沒有多喜歡我一點,眼裏反而透露出對我的防備,並且轉身抱著你的二兒子親了兩下,說他越來越聰明了。”

“你......”沈老帥氣的雙手都在顫抖:“以前的事情,你為什麽就不能放下。”

沈冠廷突然發出一聲陰冷的譏笑,他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那麽老帥放得下之前的恩怨嗎?你不是一直以為是我害死你的二兒子,如果你的二兒子不死,你的隨軍夫人也不會死,那你現在過的也不會這麽淒涼了。”

“夠了,你一定要跟我清當年的舊賬嗎?”

“不是我要跟你清舊賬,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和你一樣,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你偏愛你的二兒子,因為他是你最愛的女人所生。我也有我所愛之人,也想窮盡一生和她相依相偎。任何阻礙我們在一起的人,都隻會是我眼裏的一根刺。”

沈冠廷說完,拿著衣服就走了。

父子倆的一番爭吵,傷了桌子上所有女人的心。

車上,宋副官說:“大帥,您又要娶葉大夫,會不會讓日本方麵有什麽新動作。”

沈冠廷乏累的按了按太陽穴:“周婉詩是日本人操控的棋子,就要為了安排她到我身邊來監視我,操控我。我娶了她,穩了他們的心,以為我上當了,到時候可以反利用周婉詩這顆棋子就行。想必日本人不至於會為了這些感情事,去影響國家大事。”

宋副官便不再說什麽了。

回春堂裏,葉淺予和李卿卿餓的都要肚子咕咕叫了。

李卿卿說:“要不去酒樓大吃一頓。”

葉淺予搖搖頭:“自己做飯。”

李卿卿一臉哀愁:“我們兩個都沒有學到李夫人的廚藝,做的東西壓根不能吃好吧!就不要糟蹋糧食了,出去吃吧!”

葉淺予很認真的說:“不行,從今天開始,我要督促你練好廚藝。”

“為什麽呀!”

“你難道沒有發現嗎?師父和師娘,甚至是咱們回春堂很多叔叔嬸嬸他們夫妻恩愛,就是因為會廚藝。師娘的廚藝牢牢的抓住了師父的心,這才讓師父離不開師娘啊!所以為了你以後的幸福,我必須督促你。”

李卿卿從內心深處都是拒絕的:“為什麽一定要我們女人會做飯呢!我覺得這是不公平的。”

葉淺予生拉硬扯的把李卿卿拖進廚房:“管他公不公平,快點給我做飯菜。”

李卿卿一臉委屈的挽起袖子:“遵命,葉相公,奴家馬上洗手為你作羹湯。”

葉淺予挽起袖子就直接唱了起來:“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在大街前,未曾開言我心內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

整個廚房倒是歡歌笑語,熱鬧極了。

一個時辰後,三菜一湯出鍋了。

兩人看著自己的勞作成果,有些尷尬。

菜的樣子看起來可謂不堪入目,但是自己安慰自己,可能味道好。

李卿卿夾了一塊雞肉放在葉淺予碗裏:“葉相公,你辛苦了,先嚐嚐。”

葉淺予夾起菜咬了一口,覺得牙齒都要被磕掉了。

這雞肉炒的也太硬了。

又夾起其他的菜都嚐了一遍,葉淺予就沒有能吞的下去的菜。

難吃,太難吃了。

李卿卿忍俊不禁:“何必呢!我就說我們炒菜太難吃了吧!還費這麽大功夫。”

葉淺予盯著李卿卿:“我記得你以前的廚藝還可以的,不至於這麽難吃,是不是來邑州以後,你過的太瀟灑,廚藝都下降了。”

李卿卿白了她一眼:“不是我廚藝下降了,是你現在嘴巴養刁了,你現在每天吃的多好啊!怎麽可能還吃得下我做的菜。還有啊,這些菜,其實都是你掌勺炒的,能好吃到哪裏去。”

葉淺予竟無言以對。

兩人的肚子已經咕咕作響了,決定還是去外麵吃算了。

就在這時,一陣香味飄了過來,兩人齊齊順著香味看過去,隻見沈冠廷和高柏青一人提著一個菜籃子走了進來。

李卿卿餓的很沒有骨氣,連忙起身相迎:“我一聞這個味道就知道是全香齋的麵。他們家的麵,真是讓人吃了念念不忘。”

高柏青笑了笑:“你這個吃貨,隔著老遠都可以聞出來了,果然不愧是狗鼻子。”

李卿卿白了他一眼:“你才是狗鼻子呢,你個大狗子。”

高柏青說:“你再罵我,我就把這麵給喂狗。”

在美食麵前,李卿卿很容易折腰:“行,我承認我是狗鼻子了,把麵給我。”

高柏青一邊小跑著,一邊說:“來追我呀!追到我就給你吃。”

李卿卿連忙追了上去。

沈冠廷將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後看了看桌子上的飯菜說:“你這雙手,還是用來治病救人吧!”

說完就將食盒裏的飯菜拿出來。

這些菜都是葉淺予喜歡吃的。

葉淺予什麽話都沒有說,大口大口的吃起飯來。

沈冠廷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裏覺得很滿足,要是一輩子可以這麽陪著她吃飯,該多好。

沈冠廷很認真的說:“淺予,嫁給我吧!”

葉淺予差點把飯噴了出來:“什麽意思?”

沈冠廷涼薄的唇邊勾起一抹淺笑:“之前成婚,我都沒有向你求過婚,這一次,我是真心實意的求你嫁給我。”

葉淺予有些恍惚:“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才跟周婉詩成婚不久吧!你要想齊人之福?是想讓我做你的平妻,還是妾?”

“做我唯一的妻子。”

“唯一?沈冠廷,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請問周婉詩算什麽?”

“她隻是大帥夫人。”

葉淺予冷笑:“這句話,我很耳熟啊!當初我記得,你也是這麽跟別人說的,說我隻是名義上的大帥夫人,而周婉詩才是你的最愛。怎麽,現在倒反過來了。”

沈冠廷深吸一口氣:“我想要一生相守的,隻有你。”

“可我不想和你一生相守了。”葉淺予對上沈冠廷的眸子,一字一句:“我不是你養的猴子,隨隨便便拿出來戲耍一下。還有,你總是記不住一件事,我們之間,不是單純的愛與不愛,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不會對你動手,所以你不但不避之不及,反而要靠近。”

“如果你真的要殺我,我心甘情願。”沈冠廷的聲音低沉好聽,語氣中含著真摯的肯定,像一股強勁的風,吹進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