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淺予回到回春堂,李卿卿迎了上來,看見葉淺予那包成粽子的一雙手,吃驚的說:“你這是?唱什麽戲,擺什麽造型啊!”

葉淺予沒說話,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過了許久,才說:“卿卿,當年的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李卿卿狐疑:“當年不就是沈家滅了蘭家嗎?還有什麽複雜的。”

葉淺予顯得很疲憊,不想再多說什麽。

李卿卿有些著急:“你說話呀!你不要這麽奇怪好不好,莫名其妙的消失兩天,一回來就變成這樣,讓我擔心啊。”

葉淺予本想拍一拍李卿卿的肩膀,抬手的時候發現手沉重的抬不起來,便往她身上蹭了蹭:“我沒事,放心吧!”

李卿卿見葉淺予不說,也就不再問了。

休養了幾天,葉淺予的傷勢好了。回春堂的金瘡藥,絕對是名副其實的。

這天早上,葉淺予正在園子裏曬草藥,李卿卿坐在一旁看報紙,突然尖叫一聲。

嚇的葉淺予心髒病都要出來了:“你怎麽了,坐在那裏玩,還跟狗咬你一口似的。”

李卿卿瞪大眼睛:“這個泗景可真厲害,這才多久時間,就可以嫁入宋家這個豪門了,但是據說宋家二老不同意,宋蒔荊為了泗景要和宋家二老斷絕關係。”

葉淺予走過去,拿起報紙一看,果然最顯眼的地方就登著宋蒔荊要娶泗景的消息,隻不過報紙上寫的是戚錦。

葉淺予知道泗景接近宋蒔荊是為了接替戚錦繼續監視宋蒔荊和探取宋家的機密,沒想到泗景會嫁給宋蒔荊。

李卿卿一拍桌子而起,振振有詞的說:“這個泗景這麽厲害,馬上就要嫁入宋家做少奶奶了,我們去坑她一筆,讓她請我們吃好吃的。”

葉淺予抿嘴:“沒必要吧!這宋家二老不是還沒同意嗎?”

李卿卿說:“隻要宋蒔荊同意了,宋家二老也掙紮不了太久,走。”

說完就拉著葉淺予直奔泗景住的園子。

兩人來的似乎不是時候,還有人趕在她們前麵來了園子,正在廳裏和泗景說話。

這個趕在她們前麵來的女人,就是於致蘭,戚錦當初想撮合給宋蒔荊的於大小姐。

葉淺予和李卿卿識趣的站在門外,隻聽於致蘭盛氣淩人的說:“你不要以為你長了一張和戚錦姑娘相同的臉,我就相信你是戚錦姑娘,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來騙蒔荊。”

泗景冷著笑了笑:“我又沒說自己是戚錦,反而我一直強調我不是,是宋蒔荊一廂情願認定我就是戚錦,還要娶我,我能有什麽辦法呢?於小姐,你要是想嫁給宋蒔荊,那你就自己去爭取啊!”

於致蘭被說的臉色時白時清:“你不要嘚瑟,宋家二老是不會允許你這種來路不明的女人進門的,我勸你識相一點,不要再用你的這張臉迷惑宋蒔荊了。”

“沒辦法,上天給了我一張這樣的臉,是你羨慕不來的。”

於致蘭說:“你大概不知道吧!宋伯伯和我父親在談論婚事了,你以為你率先讓報紙登上宋蒔荊要娶你的消息,你就可以如願嗎?之前的戚錦都沒辦法嫁入宋家,更何況你一個冒牌貨呢!”

泗景青著臉:“既然如此,那你還來找我做什麽?到底宋蒔荊娶的是誰,等披上嫁衣進入宋家的時候再說吧!”

於致蘭點點頭:“我們走著瞧。”

於致蘭走後,葉淺予和李卿卿走了進去,李卿卿大大咧咧的說:“景姑娘,這怎麽回事啊!”

泗景握住杯子的手微微用力,茶杯便碎了,她嘴角上揚,露出陰冷的笑容:“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嫁給宋蒔荊。”

葉淺予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說:“之前這個於小姐對宋蒔荊是沒意思的,是戚錦見自己時日無多撮合而成。”

“我不是戚錦,我隻會恪守我的任務,並且任何人也別想破壞。”

葉淺予和李卿卿對視了一眼,都選擇沒有說話。

原本以為泗景真的要嫁給宋蒔荊了,來討飯吃,沒想到隻喝了一杯茶,兩人就走了。

畢竟剛剛泗景不費吹灰之力就捏碎茶杯的景象,還是讓兩人害怕的。

宋家。

宋博文讓宋蒔荊跪在祖先牌位前麵,氣的青筋暴露的說:“我是不是對你真的太縱容了,所以導致你無法無天。這個什麽戚錦早就死了,現在又冒出來一個什麽東西?於家和我們宋家那才是門當戶對,致蘭那個孩子漂亮又活潑,哪一點配不上你,你為什麽不肯跟她結婚。”

宋蒔荊端端正正的跪著,臉上卻依舊是倔強:“感情是沒有門第之分的,我對致蘭,隻有兄妹之情,根本沒有愛情,我要是娶了她,那便是害了她。”

“什麽愛情不愛情的,你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讓我們宋家的臉麵往哪裏放。再說了,你知道這個女人是有什麽目的,萬一,她居心叵測,想害我們宋家,那怎麽辦?宋家的基業難不成要毀在你手裏。”

宋蒔荊沒有說話。

宋博文稍微順了一下氣:“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你要是想在外麵養著你喜歡的女人,那沒問題,但是你的妻子,必須是名門閨秀。這樣的話,你還要我說幾次。”

宋蒔荊站了起來,直視著宋博文:“爸,你強行將兩個不相愛的人拉在一起,會幸福嗎?我們宋家已經富可敵國,在北方是豪紳第一大戶,為什麽還要犧牲我的幸福來維護。”

宋博文拿著雞毛撣子就朝著宋蒔荊身上抽去:“那你想想,我們宋家為什麽有現在的財富?如果你母親隻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我們宋家有今時今日的樣子嗎?所娶的妻子,本來就不是單純的枕邊人,而是要在生意上可以對你有幫助的人。於家是豪紳新秀,前途不可限量,你和於家小姐聯姻,隻會讓我們宋家的事業蒸蒸日上。”

宋蒔荊一臉不認可的樣子,氣的宋博文都不想再說什麽了。“你在這裏待著,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什麽時候離開,”

說完就氣衝衝的走了。

宋蒔荊的心也很亂啊!他知道那個酷似戚錦的女人不是戚錦,也知道她讓報紙登這樣的消息是司馬昭之心。

以前他的戚錦,從來不會這樣讓他為難。

可他也不想娶於致蘭,他不甘心他的婚姻隻是權利的附屬品。

一直看經書看到半夜,突然有人在敲窗戶。

宋蒔荊看見泗景的臉出現在窗戶玻璃上,連忙去打開玻璃,吃驚的說:“這裏是三樓,你怎麽爬上來的。”

泗景提著食盒,身手敏捷的跳了進去,把食盒放在桌子上說:“我知道我讓報紙登了那樣的消息,你一定會受罰的,我在外麵觀察了很久,知道你被關在祠堂裏,就拿了點東西來給你吃。”

宋蒔荊心裏很苦澀,打開食盒吃了一口點心:“阿錦,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泗景一臉真誠:“因為我不想看見你娶於致蘭,可是我知道我沒有任何理由阻止,我隻能做一點小動作了。”

看見泗景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委屈巴巴的樣子,宋蒔荊又不忍心責怪了,反而抱著她安慰說:“是我不好,一直給不了你名分,對不起。”

泗景像個安靜的小貓,待在他懷裏,輕聲說:“我不是戚錦,你早知道的,我叫泗景。由始至終,都是你誤會我是戚錦,把我困在身邊,可為什麽所有人都要說是我利用這張臉在勾引你。”

宋蒔荊終於正視這個問題,歎了一口氣說:“我一直接受不了阿錦突然離我而去,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你一定是上天憐憫我送來的。我一直把你當成阿錦的替身,對不起。”

泗景在這一刻。心裏還有些失落:“我知道,你也不用說對不起。”

宋蒔荊摸了摸她的臉:“你能跟我說說,你的事情嗎?你怎麽這麽厲害,可以爬上三樓的窗台。你和阿錦完全是兩個樣子,她是那樣文靜,一舉一動都透露著淑女的感覺。你呢,就像個野丫頭似的,上房揭瓦都可以。”

泗景輕輕歎息了一聲:“因為我本來就是個野丫頭,從出生就爹不疼娘不愛,後來還差點被人賣進窯子裏,要不是我潑辣,我現在早就是一個窯子裏逆來順受的窯姐了。”

“沒想到你的身世也這麽淒慘,和阿錦很相似。阿錦原本是前清格格,後來家道中落,也差點被人賣進窯子裏。”

泗景笑了笑:“她比我好多了,有你那麽愛她,而我,都是被人嫌的。”

聽了這句話,宋蒔荊心裏有些難受。

泗景繼續說:“我這次來,是辭行的,你也知道我不是戚錦了,所以我也沒必要住在那個園子裏。住在園子裏的這一段時間,是我最開心的時光,我會永遠記得的。”

宋蒔荊沉默了許久,很想留住她,可是話已經說開了,她不是戚錦,他又有什麽理由去留呢!

泗景對著他笑了笑,然後從窗戶裏一躍而下。

宋蒔荊追過去看的時候,泗景已經消失在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