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的報紙,鋪天蓋地的都是寫著宋蒔荊要和於致蘭成婚的消息。

一會兒寫著於致蘭和宋蒔荊感情升溫同逛百貨大樓。

一會兒寫著於家和宋家長輩會麵,正式確定婚期。

一會兒寫著兩家決定辦西式婚禮。

……

泗景看著這些報紙,一開始還無動於衷,後來看的多了就沉默了。

李卿卿生氣的說:“這個宋蒔荊,真是個賤人,那時候多愛戚錦啊!現在一下子又要娶於致蘭了。”

葉淺予深吸一口氣說:“可能宋大少是身不由己的吧!”

李卿卿一臉不認同:“什麽身不由己啊!就是花心,見一個愛一個。”

泗景的心情很低落,說話的語氣都低沉的:“他真的要娶於致蘭嗎?”

李卿卿激動的說:“報紙都寫的這麽清楚了,還能有假嗎?這個宋蒔荊和沈冠廷果然是一路貨色。之前看見他對戚錦很用心,我還以為他是個難得的癡情人呢!沒想到也是這樣。”

泗景雙目無神:“我以為,仗著我跟戚錦一樣的麵孔,他會有那麽一點點舍不得我,會來尋我,可如今看來,隻怕當時的戚錦在他心裏也未必重要,更何況是我這個替身。”

李卿卿說:“再一次證明,男人是沒有愛情的。”

泗景起身,失落的像一個孤魂野鬼一樣往外麵走去。

李卿卿喚了她幾聲,她都當做聽不見的樣子。

葉淺予喝了一口茶:“別喊了,一個心傷的人,旁人是叫不醒的。”

李卿卿一臉的不理解:“為什麽你們傷心難過的時候,都不喜歡說話。我就不一樣,我難過的時候就喜歡鬧,鬧一鬧心裏就舒服了。”

葉淺予抿嘴一笑:“因為你沒心沒肺,能吃能睡。”

李卿卿:“……”

葉淺予是很能體會泗景現在的心情,她當時聽說沈冠廷要跟周婉詩成婚的時候,心也好像被挖空了,留下了一個缺口。

雖然泗景表麵上看上去很冷漠無情,但她跟宋蒔荊相處這些時日,不會對宋蒔荊一點感覺都沒有。

如果她真的隻是想待在宋蒔荊身邊盜取一些機密,根本不需要在乎宋蒔荊娶誰,反正像宋蒔荊那種大少,在外麵養幾個情人,也不算什麽!泗景隻需利用她那張臉,討得宋蒔荊的歡心,一樣可以偷取機密。

而泗景如今這般狀態和作為,隻有一個解釋,她不僅僅要偷取機密,她要偷心。

一直到晚上,泗景也沒有回來,李卿卿和葉淺予兩個人吃飯,總覺得氣氛很壓抑,她們是真的把泗景當朋友了,所以才會被泗景的事情左右心情。

吃完飯,兩個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大約子時剛過,葉淺予便支撐不住了,合起書,準備上床睡覺。

就在這時,聽見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然後什麽東西撞在了門上。

葉淺予下意識的就認為是泗景,畢竟她最喜歡不按常理出牌,然後連忙打開門,門口和園子裏似乎沒看見人影,倒是門上有一直飛鏢,飛鏢上麵吊著一個小袋子。

葉淺予把小袋子取下來,從裏麵拿出一張紙條,和一串手鏈,這串手鏈葉淺予認識,是泗景的。而紙條上麵寫著“來南城門外的小樹林,觀看一場驚心動魄的好戲。”

葉淺予的膽子不大,這月黑風高,半夜三更的,她是真的不想去。

但是有泗景的手鏈,對方是想告訴她,泗景也在,還是什麽?

葉淺予突然想,會不會是泗景受了沈二太太和於致蘭她們的羞辱,然後報複她們?把她們抓到小樹林毒打一頓什麽的。

葉淺予越來越認可這個想法,連忙從雜物間推出一輛西洋單車,騎著去南城小樹林。

她本來是想喊李卿卿一起去的,但是又怕等下有什麽危險,還是一個人去算了。

到了小樹林,她才知道自己逞能了,她害怕的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路試探性的往前走,都沒有看見什麽,隻有樹影搖晃的影子。

突然,一聲慘叫差點把葉淺予的心髒都給嚇出來了。

“求求你,饒了我吧!”

葉淺予仔細聽這淒厲的聲音,好像不是沈二太太的,也不像於致蘭的,是比較稚嫩陌生的聲音。

葉淺予順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然後看見一個姑娘,被綁在樹上。

葉淺予努力回想,這個姑娘是誰,終於想起,她是宋蒔荊的妹妹,好像叫宋蘅。這個宋蘅才十六七歲,被宋家人保護的很好,鮮少出現在大家的視野當中,葉淺予也是因為嫁給沈冠廷,才見過她幾次。

為什麽宋蘅會被綁著,是泗景幹的嗎?

葉淺予覺得,宋蘅跟所有的恩怨無關,如果泗景要報複在宋蘅身上,就太不應該了。

隻見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站在宋蘅麵前。

宋蘅稚嫩的臉上驚恐無比,哭喊著:“你放過我,要多少錢,我讓我爸媽給你。”

黑衣人的嗓音很低沉:“嗬嗬嗬,你以為我要的是錢嗎?比起錢來,我更喜歡你虐待你這個美麗的姑娘。”說完就湊近宋蘅的身邊:“好香啊!”

“別靠近我。”宋蘅無助的大喊。

黑衣人又是冷笑了兩聲,直接就伸手撕開宋蘅的衣服,對著她親了起來,宋蘅喊的聲音都破了。

葉淺予緊緊握住雙手,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卻也無法視若無睹,畢竟宋蘅才十六七歲啊!

宋蘅太不老實,黑衣人直接給了宋蘅兩巴掌,打的宋蘅有些暈。

黑衣人再去親她的時候,她都沒反應了。

黑衣人見狀,將繩子解開,然後將宋蘅平放下來。

葉淺予實在看不下去了,掏出手槍衝出去,大喊一聲:“住手。”

黑衣人起身,一雙陰沉的眼睛盯著葉淺予:“你終於忍不住出來了。不過不要這麽粗魯嘛,怎麽一見麵,就用槍對著我呢!我這個人,最不喜歡別人拿槍對著我了。”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用泗景的手鏈引我過來,為什麽要綁架宋家小姐。”

“葉大夫是個聰明人,怎麽會不明白呢!我是替天行道啊!宋家人太可惡了,他們仗著自己有錢,看不起我們這些窮人。報紙上登了宋大少要娶那個叫戚錦的姑娘,可宋家二老偏要宋大少娶於家小姐。那個於家小姐哪有戚錦姑娘長的好看啊!既然宋家人這麽嫌貧愛富,那我就毀了他們宋家的女兒,看他們宋家的女兒以後找人聯姻,哈哈哈哈哈。”

葉淺予緊張的心髒快要爆炸一樣:“這些事,跟宋家小姐無關,更何況婚姻大事,本來就是別人家的家事,就算是普通人家,兒女親事,也是父母做主,跟你個外人有什麽關係啊!你快放了宋家小姐,不然我就開槍了。”

黑衣人哈哈大笑:“我都不知道葉大夫原來這麽善良,這麽以德報怨你的殺家仇人啊!”

葉淺予雙手都有些顫抖:“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葉大夫不知道嗎?當年四大家族聯合起來滅了你們蘭家,他們何曾想過稚子無辜啊!你們蘭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剩下幾個?當年沈家帶兵攻入蘭家,宋家拿走了你們蘭家不計其數的古董字畫。宋家現在的生意之所以做的這麽大,都是借助你蘭家起來的,可是你吃頓飯都要被沈二太太,於致蘭她們嘲諷。你想想,如果蘭家還在,你也是被護在手心裏疼的大小姐啊!何至於變成沈冠廷的下堂婦。”

這些話,像針一樣的戳中葉淺予的內心,她好不容易壓製住的恨意,又想藤蔓一樣延伸上來:“你閉嘴啊,別說了。”

黑衣人又是大笑:“我可以閉嘴,我可以不說了,我甚至可以放了宋家小姐。但是你覺得你的善意能得到善報嗎?如果我打暈宋家小姐,把你一起送到大帥府門口,你說沈家人和送家人,會以為是你救了宋小姐,還是你害了宋小姐,隻怕沈二太太會借助這個事情,將你置之死地而後生吧!值得嗎?”

葉淺予已經快被他說動了,但內心還殘存著一絲良知:“這些事情用不著你管,你快放人。”

黑衣人搖搖頭:“你怎麽這麽傻呢!沈家人那麽對你,你不想著報複,還要救他們的親戚?人家四大家族其樂融融的,你家破人亡啊!要不是你們蘭家數以千計的家產養著他們,那個沈二太太拿什麽牛,我都看不下去了,你還在為他們說話,你這個蘭家的不孝女。”

葉淺予的精神徹底崩潰,大喊一聲“啊”就抱著頭蹲下。

黑衣人如願以償,得意的笑了:“這就對了,好好看我怎麽為你們蘭家報仇吧!”

葉淺予已經被刺激的失去感覺,即便耳邊充斥著宋蘅絕望的慘叫,她都回不過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終於安靜了。

葉淺予回過頭看宋蘅,隻見她衣衫襤褸,下身空虛,滿身傷痕。

她吐了出來,把晚上吃的東西全部吐了。

然後過去給宋蘅把脈,發現宋蘅已經沒了氣息。

葉淺予癱軟在地上,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劊子手,她的所作所為和四大家族有什麽區別,還不是照樣心狠手辣。

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就在她的身邊,以這種慘烈的方式離世,她真的無法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