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顧教授還有一個小時落地。”其中一個助理看了眼表提醒道。
這個時刻,文靜才真正認識到原來顧野已經不再是三年前那個一窮二白跟在自己身邊無賴又黏膩的男朋友了,而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麵,身居高位的上層人士,這便是顧野的另外一副她從未認真了解過的一麵。
“靜靜,一會兒見?”聽了助理的催促,顧野沒有理會,而是看著文靜,好像在等她一個答複,又好像不放心留她一個人麵對這些事情,有些猶豫。
“去吧,我自己沒問題的。”文靜彎了彎嘴角,她知道這次顧雲霄來本市,全是顧野推動造成的,本市裏,唯一一個有資格接待顧雲霄這種科研大佬的,也隻有顧野了,所以顧野必定要去接待顧雲霄的,今天接下去的路,是要自己走的。
“好,那我先走了。”顧野伸手捏了捏文靜的手指,隨即收回,轉身離去,若不是為了文靜,他是不會主動聯係顧雲霄的,畢竟在未來,顧雲霄已經是已死的身份,像顧雲霄這種大佬,很有可能通過一些蛛絲馬跡找到些許破綻,影響到未來的走向,所以,即使他再想見顧雲霄這位養父,也一直忍耐著,這次更是要打足精神來麵對顧雲霄,既不能讓對方發現自己對他的孺慕親情,又不能讓對方對這次的演講有任何疑惑。
待顧野離開後不久,便有兩位女助理上門,將幾套學生裝束一字擺開。
“顧先生說,請文靜小姐選擇今日要穿的服裝,這幾套是附近學校的校服,因為顧雲霄教授演講實在是太過難得,附近學校的學生都不會錯過這個和業界大佬近距離接觸的機會,這幾套是普通的運動裝,也是大學生常穿的服裝,後麵這幾套是女大學生經常穿的短裙衛衣。”一名助理將分類擺好的服裝介紹給文靜看。
文靜的眼睛劃過校服和那些時尚裝備,腦海中想象著見到父親的場景,最後站起來走到了運動裝麵前,選擇了一套普通的粉白相間的運動套裝,父親的女兒,應該會是一個青春洋溢的運動少女吧。
雖然文靜已經畢業四五年了,但穿上一身減齡運動裝後,仍如18歲的高中生一般,她本就生的一張瓜子臉,這兩年生活的還算平順,原本薄薄的臉頰也顯出了幾分豐腴,白中透紅的皮膚,略略高的鼻子,和因為工作順遂而帶著自信的明亮雙眼,活脫脫一個洋溢著自信和青春的大學生。
“文靜小姐真是太少女了,穿上這身運動裝,完全看不出已經是個能憑一己之力單獨帶項目的女強人。”就連負責幫文靜打理造型的助理都忍不住讚歎道,她一邊幫文靜打理頭發,一邊說:“就算您隨意紮個馬尾出去,都不會有人覺得您工作了許久呢,這倒是給我省了好大的工作量了。”
這位助理說的沒錯,她隻幫文靜把一頭黑發高高束起,又稍稍打理了下額前的劉海,便不再畫蛇添足:“文靜小姐,咱們現在走嗎?”
文靜看著鏡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走吧。”
車緩緩開進校園,透過車窗,可以看到校園路旁五顏六色的花朵,落葉紛紛而下,仿若胡蝶在空中飛舞,年輕的男女在路上迎著陽光淺笑,球場上是雜亂的籃球聲,大喇叭裏是廣播員的甘脆吟誦,一切的一切讓文靜原本緊張的心情慢慢平複下來。
“停車吧,我下去走走。”文靜叫停了司機,司機得了顧野的命令,要將文靜送到目的地,但此刻階梯教室便在不遠處,就慢慢踩了刹車:“前麵那個藍頂的建築就是階梯教室,上午十點多演講就會開始,您別遲到。”
“好的,謝謝您,等結束了我給您電話。”文靜晃了晃手機,便下了車。
離十點還有半個小時,文靜緩慢遊走在青春洋溢的大學生之間,好像自己也年輕了許多,她在大學時,完全沒有此刻的清閑可以體會花香鳥語,體會鶯飛燕長,那時她被學費生活費壓得喘不過氣來,情竇初開的情愫和集體活動完全和自己無關,隻不停的奔波在各個打工兼職的地方。
此刻,她終於能靜下心來走一趟校園的林蔭小道,體會下本該擁有的無憂年華,可惜沒過多久,她便被人流簇擁著走進了階梯教室的大樓。
今日這棟教學樓的安保十分嚴格,可以看出特意從外麵調集了不少警察和保安,每一個能進入的人都需要出示邀請函。文靜從雙肩包裏拿出邀請函,在驗證過後,終於走了進去,雖然人潮簇擁,但偌大的階梯教室卻十分安靜,隻傳來小聲的竊竊私語。
文靜打眼看了一圈,學生占比確實大些,但裏麵三四十歲的成年人也不占少數,甚至許多教授老師也都特意早來,找了個絕佳位置等待著顧雲霄的到來。
原來自己的父親是個這樣優秀的科學家,文靜莫名的有些與有榮焉,跟著驕傲起來,她的這張邀請函的位置很好,是前三排的貴賓席,可不知是不是近鄉情怯的感情在作祟,她卻選擇了一個偏遠些的位置坐下,想要看到自己的父親,卻又不敢太過靠近。
久違的自卑感再次襲來,她害羞的捏了捏衣擺,好像很怕給父親丟臉,可這種感情沒過多久,外麵就傳來了聲生嘲雜,那是未能拿到邀請函,卻又想近距離聆聽大佬聲音的學生和業內人士的聲音,顧雲霄來了。
文靜的手心微微出汗,她緊張的坐直了身體,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入口處,首先出來的是幾名安保人員,緊接著便是黑衣保鏢,隱約可以看到外麵沸騰的人群,即便是一線明星,也就是這個待遇吧,這種對科研人員的熱忱和追捧,也隻在高校校園裏才能一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