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沒再說第二遍,大長腿往前邁了兩步,直衝著馬瑞而去。
馬瑞見顧野朝他走來,嚇得整個後背都貼在樓道木門上,木門被撞擊的咯吱咯吱晃動著,他旁邊的男生們也都驚恐的盯著顧野,沒有一個敢當出頭鳥阻止他來到馬瑞身邊。
顧野居高臨下的看著馬瑞,直到馬瑞臉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流下來,這才慢條斯理的蹲在他的身邊,然後把嘴裏的煙捏在手裏,將他顫抖的胳膊當成煙灰缸慢慢碾滅。
“啊——啊啊啊——”馬瑞的這條小臂上本就有幾個煙疤,都是他自己會抽煙後烙下的,這個年齡的男孩總是會想出一些奇異並腦殘的方式來招顯自己的成熟或牛X,比如給自己烙煙疤、紋身甚至用小刀刻下自己喜歡的小妞名字,但百分之九十都會在越發成熟後感到後悔。
馬瑞自己烙煙疤的時候雖然疼,但也能夠忍受,但此時被顧野的煙頭按在自己的皮肉上,卻好似被嚇破了膽子,蹬著腿驚叫起來。
顧野把嘴裏最後一口煙噴在他的臉上,然後伸手拍拍他的臉笑著道:“你們剛欺負的是我幹弟弟,我勸你們下次見到他繞著走,我雖然不會一直跟著他,但隻要讓我知道你們動他一根手指頭,我就切了你們一根手指頭,你可以試試看。”
說到這,顧野輕笑一聲接著道:“就像你剛才對這位同學說的,不要不識好歹,也別以為能躲過我,我弟每天都會來找我,隻要我看到他身上有傷,我就找你。”
聽了這話馬瑞顧不上胳膊上的疼痛,下意識開口道:“要是別人打的呢?!”
“這就是你的事兒了,他有傷,我隻管找你。”顧野眯著眼睛說完,站起來又給自己點上一根煙:“對了,剛才有句話我不想再重複了,把你們身上的錢留下就可以滾了。”
見對方鬆口能放自己走,馬瑞等人哪裏還敢再待,紛紛抖著手把自己口袋裏的錢掏出來扔到地上,扭頭就往外跑去。
畢學義見這些人離開,貼著牆邊慢慢站起來,蹭著牆角想要往外走。
“還有你。”顧野扭頭看他:“縱容犯罪也是一種犯罪。”
畢學義被點名,下意識如站軍姿一樣站的筆挺,心裏又緊張又害怕,隱秘的情緒中又夾雜著某種他所不知道的崇拜,這樣又帥又厲害的男人,如果真的是他哥哥該多好。
男孩子在成長過程中,總會有一個比他年長的同性作為崇拜目標或超越目標,他男生女相,長得瘦弱,性格又沉悶,自幼喪母,父親又因為生意常年缺席他的成長,雖然家裏有花不盡的錢,但心理上的缺陷沒有人能夠填補。
父親長得不好看,又矮又胖,即便天天洗澡頭發上和臉上也總是泛著油光,再加上家裏是收破爛起家,即便現在父親是省裏人人敬畏的對象,他也總是受到同學們的嘲諷。
小的時候罵他是沒有媽媽的野孩子,再大點罵他就算是畢總的孩子又怎樣,還不是賣破爛的出身,父親又醜又憨,除了會不停地給學校搞捐贈,其他什麽也不會。
後來父親生意做的更大了,老師校長包括同學家長見到他都是又巴結又討好,但這也就更導致了一些同學看他不順眼,一則留言也不知從什麽時候在他身邊流傳開來,他父親和他母親相識於微末,母親身材纖瘦高挑,長相明媚可愛,父親卻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長相差異大就算了,母親是大學生,父親當時卻是開廢品回收站的,再加上隨著年齡的增長,畢學義的長相和父親就沒有相似的地方。
所以,外麵人暗地裏都在傳他父親是接鍋俠,一定是他母親肚子裏有了孩子找不到下家這才委身他父親,一開始這種傳言畢學義還能不往心裏去,可慢慢傳的越來越多,就連班裏的老師看他時表情都怪異起來,他的不少同學們家裏也都是生意人,更是早就聽到了風聲,更是成日裏把這件事拿出來嘲諷他。
這些孩子雖然又壞又毒,但也知道畢學義的父親手中掌握的不少合同都事關自家生意命脈,一開始還有所顧及,甚至有些巴結討好他,可隨著這種傳言越演越烈,他們對畢學義也開始沒有了顧及,隻覺得他又不是畢總的親生子,怎麽欺負也無所謂。
這種話聽多了,畢學義心裏也慢慢把這件事當成了心裏的疙瘩,他的父親在他麵前確實總是唯唯諾諾,一副很窩囊的樣子,母親還在的時候,父親就像白雪公主身邊的小矮人,成日圍著他們母子轉,母親去世後,父親同他的關係也慢慢疏遠,甚至於家長會學校活動都找各種借口和理由不來參加。
也許自己真的不是他的孩子,所以他才不來參加的吧,畢竟自己學習成績很好,每個正常的優秀生家長都喜歡來參加學校活動的.......
有了這種念頭,畢學義在父親麵前也就越發沉默了,父子倆就像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畢學義心裏的疙瘩越來越大,受了欺負也不會找父親傾訴求救,或許自己都不是他的兒子,又怎麽好總是麻煩他呢?
顧野見畢學義隻低著頭不回應,也懶得再管他,扭頭就往外走去,有些人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自己立不起來,別人再著急也沒用,更何況他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不過是路過正巧看到了,怕這些半大的孩子真惹出什麽事兒來,才管上一管罷了。
顧野邁出這棟樓,繼續朝文靜家走去,沒走兩步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隻見畢學義正一步一步的跟在他後麵,見自己看他,又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似的低下頭不吭聲,顧野繼續往前走,沒一會兒畢學義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跟著我做什麽?”顧野不走了,開口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