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現在不用回家嗎?”顧野抬手看了下表,外麵已經徹底黑了,正常孩子這個點沒回家,怕是任何家長都會著急了吧。
“他忙得很,就算不忙應該也不會來找我。”畢學義難堪的笑了下,這也是他覺得自己不是對方親生的一個點,如果是親爹,孩子半夜不回家,總是要著急尋找的,可現在這個時間了,自己父親卻連個電話都沒給他打過。
“可是你知道你身上這身衣服值多少錢嗎?不是親爹會讓你花這麽多錢?”出來消費一下午,顧野已經摸清了這個年代的消費水平,正常中學生哪裏會這麽奢侈。
“那些人每個月能從我這搶走一到兩萬塊錢,可正常中學生每個月的花銷甚至不到一千塊錢,可是無論我拿走多少錢,我爹從來沒有過問過,就好像他那邊是銀行,隨我取用,正常的父親會這樣嗎?就算大方也會詢問一下這些錢的去向吧?”畢學義有些倔強的眼神看著顧野,隱隱帶著點想要對方反駁的隱秘期望,好像在等對方的反駁。
最熟悉的陌生人,這是顧野所能想到的一句話,這對父子太陌生了,如果兒子能開口,就不會被欺負這麽久,如果父親多兩分關注,兒子也不至於會如此倔強。
“回去吧,明天到我這裏來,我教你打拳。”顧野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指了指自己要去的樓洞對畢學義說道。
“明天我放學就來!”見顧野和他約定了時間,畢學義又開心了,他朝對方揮揮手,朝大路走去。
出了通往這片破舊待拆筒子樓的胡同,就是繁華的市中心商業街,畢學義背著書包一步一步的往車站走去,突然隱隱聽到有人再叫自己的名字,回頭看去,隻見一輛熟悉的邁巴赫沿著路邊朝自己的方向滑行過來。
“學義!”後座車床落下,畢有財肥胖的地中海腦袋露了出來,即便車裏開著功率極大的空調,他光亮的腦門上和臉上還是一片油光。
學義看到父親,便停下腳步等車開到自己身邊停下,緊接著畢有財就開口道:“上車吧,一起回家。”
“你還有事兒要忙吧?我自己坐地鐵回去就行。”畢學義看了眼父親,指著不遠處的地鐵口說道。
“事兒忙完了......這不,我也正要回家,既然遇到了,順路一起回去吧。”畢有財有點緊張的看著畢學義,拿起手帕又擦了擦臉上的油汗混合物。
畢學義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像是在思考什麽,片刻後才點點頭道:“好的。”
畢有財見兒子同意上車,心裏暗自舒了口氣,連忙往另一邊挪,想要給兒子讓地方,卻不想兒子直接打開了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畢有財肥胖的身體挪到一半僵住了,隨後輕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重新坐好,往讓司機往家開去。
“你怎麽還沒走?!”心神勞累了一整天的文靜推開家門,突然看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顧野,驚訝的叫出聲來,在她印象裏,對方和自己根本就不熟,昨晚能收留對方一晚已經是迫不得已,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對方肯定早就收拾利落另找別處落腳了,怎麽也不會大晚上的還在這裏等她。
“我不是和你說了我沒有地方去嗎?”顧野見文靜如此震驚的表情,也跟著站了起來,好像比文靜還要震驚於對方的震驚。
“什麽?沒有地方去就要賴在我家嗎?”文靜實在搞不清楚這個男人的腦回路,再加上在單位受了一整天的氣,繃不住的大聲叫嚷起來。
“我想了一整天,我是真的沒有地方去了,養父母那邊把我趕出家門,我又沒有工作和朋友,隻有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這個聯係多麽密切!恩情多麽重!所以我決定暫時不走了!”顧野打著手勢和文靜分析道,最後還總結發言道:“而且你居住的環境如此惡劣,還有個這麽變態的鄰居,我住在你家不是也起到了震懾作用嗎?”
文靜想不通這個男人怎麽能把如此無賴的話說的這麽理直氣壯,她氣的大口喘息著,手指指著顧野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突然她的眼睛越瞪越圓,像是發現了對方什麽破綻一樣道:“你這件衣服是新的!昨晚根本就不是這件!你說你沒錢沒親人沒地方去!你又是去哪裏換的衣服?!”
一直覺得自己所做事情沒有問題的顧野看著整個人都快爆炸的文靜,突然意識到自己如果實話實說,對方怕是要徹底爆炸了,他難得緊張的吞了口唾沫,一邊小心翼翼的挪著步子往沙發後麵走一邊道:“我沒有衣服穿啊.......也沒有換洗衣服......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我不穿衣服的話實在是太難看了吧,對你名節也不好啊,於是我就出去買了幾套衣服......我沒花多少錢啊......”
文靜瞪著他的眼睛上下瞅了瞅他身上的衣著:“NT、CCZ、GX......哪套都不便宜,這個手機也是新的......少說也得有一萬多吧,你昨晚還騙我沒錢......”
“我是沒錢啊......”顧野的眼神往臥室裏飄了飄,底氣不足的小聲道:“但是你有錢啊......”
“什麽?!”文靜看著顧野的眼神,如遭雷擊般頓了頓,緊接著瘋了一樣的往臥室跑去,不一會兒,就聽到一聲爆喝:“顧野!我殺了你!!!”
顧野聽了這聲音立刻轉身往茶幾方向跑去,和文靜在客廳裏繞著圈的瘋跑起來:“我隻拿了衣櫃裏的啊!才一萬多!你是不是瘋了啊——”
“隻拿了一萬多!!!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全部的存款啊!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咱倆都別活了啊啊啊!”文靜腦子一片空白,朝著顧野狂奔過去,滿腦子都是要撓花對方這張臉的崩潰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