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要讓客戶為難,文靜心裏升起一陣羞臊,她連忙彎了彎嘴角,朝女士鞠了個躬走了。

雷濤坐在沙發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皺眉看著文靜,好像文靜給他惹了多大的麻煩一樣:“你說你怎麽回事?表麵上對我冷若冰霜的,私下裏總是搞這些小動作來讓我為難,我看你就是仗著我對你另眼相看,肆無忌憚的犯錯誤,文靜我告訴你,就算我再喜歡你,你也不能太恃寵而驕了,公司還是有公司的製度的。”

文靜被這番指控說的愣在當場,隨即一種羞恥和憤怒壓抑不住的升了起來:“雷經理,我哪裏恃寵而驕了?犯了什麽錯誤了?還請您明明白白的說清楚,如果我真的犯了錯誤,我願意接受公司的懲處,但是如果我沒有犯錯誤,您也不能汙蔑我。”

“看看,說你兩句還來勁兒了,昨天你是不是和艾琳搶顧客了?知不知道那是什麽人?是你能隨便搶的嗎?還當著大顧客的麵和艾組長爭執,讓外人看了笑話,以為咱們公司員工不和,抹黑了公司形象,還說沒犯錯嗎?”雷濤把茶杯放下繼續道:“還好今天我幫你補救了一下,這才挽救了你的錯誤,否則這麽大單的生意如果因為你黃了,上麵領導要開除你,我都保不住你知道嗎?”

“雷經理,您可以去查監控,當時畢總來看房子,沒有一個人去接待他,是我去接待的他,當時我也不知道他是艾組長的客人,如果知道我也不會上去的,我從來沒有想過從誰的手裏搶客戶,我不是那種人。”文靜想到昨天受的委屈,今天領導的偏袒和剛才那一單被別人搶走的合同,一時間委屈湧上心頭,明明不想丟臉的哭出來,淚水卻湧在眼眶上熱辣辣的。

“哎呦,怎麽還哭了呢?”雷濤一見文靜這個樣,覺得目的已經達到了,巴掌打完該給甜棗了,對方這樣脆弱的時候,自己再哄哄,表示一下對她的信任,給她點好處,她自然就對自己順服了,於是連忙欠身抽了兩張抽紙,想要伸手拽著文靜坐在自己身邊:“來來來,坐一下,擦擦眼淚,你啊,就是口是心非,嘴硬,是不是看我向著艾琳沒向著你,覺得委屈了?你和艾琳都是我手底下的兵,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見我把大單子給艾琳眼紅了,就鬧脾氣了吧?別哭了啊,下次再有這種大單子我一定留給你。”

文靜鼻子酸的厲害,她強壓下心裏對不公的憤怒,深吸兩口氣,躲開雷濤的鹹豬手,後退兩步道:“雷經理要是沒事兒了我就回去工作了,今天客戶挺多的,我怕同事們忙不過來。”

雷濤還想再說兩句,就見文靜轉過頭好似落荒而逃一樣快步走出了自己辦公室,他看著被關上的門半晌,突然嗤笑一聲:“欲擒故縱的小把戲,嗬嗬,這一招還真騷到我心裏去了。”

文靜從雷濤辦公室跑出來,低著頭不願讓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快步走到自己工位上抽出紙巾擦了擦眼角,就聽到不遠的接待區傳來馮美媛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

“姐姐,您就算等她回來也是這個錢,能打的折扣和送的東西我都已經給您申請了,您簽合同就行啦,我和她都是一個組的,和誰簽都一樣......”

“不用了,反正我也不著急,在這裏坐一會兒就當休息了,你要是有事兒就忙去吧,不用陪著我。”剛才被文靜接待的那名女士坐在椅子上微微笑著對馮美媛說道。

馮美媛心裏要被氣死了,這一單簽下來就是三套一百多平的房子,地段也是頂呱呱的好,如果簽下來,她這一個月都不用忙活了,明明就剩下簽合同了,這個老女人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麽迷胡藥了,非要等文靜來!

文靜聽了這話,震驚的抬起頭來往那個方向看去,就見到那名女士視線也正好轉到了她這邊,朝她笑著點點頭:“你來啦?需要休息一下再幫我介紹合同嗎?”

“不、不用!”一瞬間驚喜充滿了文靜心扉,她忍不住笑著往接待區走去:“我這就幫您重新整理合同。”

看文靜走了過來,馮美媛黑著臉冷哼一聲,拿起自己的資料扭頭就走,和文靜錯身時,肩膀狠狠地撞了對方一下。

這位女士對她的友好讓文靜根本不在意被撞的一下,她鼻子還是酸澀的,卻又忍不住破涕為笑,坐在了這名女生對麵,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耽誤您時間了......”

“沒關係,我呢,是個比較專一的人,剛來這裏就是你招待的我,再回來還是你招待的我,我是衝著你來的,合同自然也要和你簽才安心,對不對?”女士的聲音帶著些許慈愛,慢條斯理的安慰文靜:“職場上會遇到很多委屈,但是,隻要努力去工作了,就一定不會被辜負。”

聽了這位女士的話,文靜的心情慢慢平複下來,隻要努力,就一定不會被辜負,她從小到大一直在努力著,在掙紮著,她的運氣不好,總是遇人不淑,一次又一次被命運拋棄,被踩進爛泥,但是,現在她就遇到了好人,好人告訴她,她的努力不會被辜負,就像快要溺水的人被拽了一把,讓她又有了繼續的勇氣,文靜鄭重對這位女士道:“謝謝您,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的。”

顧野的威脅或許對中學生來說還算是有震懾力,今天畢學義並沒有受到那些壞學生的威脅或阻撓,很順利的從學校走了出來,他心懷激動的從附近店裏買了包好煙,一路往前一天見到顧野的方向跑去,氣喘籲籲來到樓下,發現破敗的筒子樓周邊並沒有什麽人影。

畢學義呆呆的站在原地,手中攥著的煙盒有些微變形,他眼中的光彩慢慢灰暗下去,垂下的睫毛擋不住他周身散發出的失望氣息,早該有心裏準備的,所有人都喜歡把他當傻子一樣逗著玩,他怎麽就當真了呢?

“你沒有作業嗎?來這麽早?”顧野穿著薄薄的黑色運動衣褲叼著根煙晃晃悠悠的從漆黑的樓洞裏走出來,明明滅滅的煙頭飄著白色的煙霧。

“我、我以為你在逗我玩......你真的教我啊?”畢學義嘴角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翹了起來,一雙眼睛也帶上了驚喜,可隨即他看著顧野的穿著,再看看自己臃腫的衣褲,又有些自慚形穢,這麽大的男孩子秋冬時都以穿的少為驕傲,他這樣比普通女孩子穿的還多的,自己都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