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靠近他,伸手在他麻杆一樣的胳膊上捏了捏:“小書呆子,除了脾氣硬一點,在沒有哪裏硬了。”

青春期的男孩子是自尊心最脆弱的時候,被自己尊敬的年長男性這樣說,畢學義一張臉被氣的通紅:“我隻是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學習上了!”

“有什麽用?”顧野嗤笑一聲:“還不是被欺負,別說在學校,甚至連找自己父親要個真相的勇氣都沒有。”

畢學義被顧野戳到痛處,嘴唇抿的死緊,兩頰緊繃的肌肉可以看出牙齒狠狠地咬著。

“怎麽?有氣發不出來?”顧野把煙蒂吐掉,將手攤開擺在畢學義身前:“有氣就發泄出來,別像個小娘們兒一樣隻會咬牙跺腳,把拳頭握起來!朝這打!”

畢學義在學校被霸淩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身體瘦弱被男孩子嘲諷像個女孩,此刻聽到顧野的話,忍不住攥了攥拳,果真朝著顧野揮去。

“啪——”一拳狠狠的鉚在顧野張開的手掌中,顧野的手掌寬大帶繭,雖然對方用盡了全力,可他卻十分輕鬆的接下了這一拳,抬了抬下巴繼續挑釁道:“我剛才好像說錯了,你這點勁兒還不如個娘們兒。”

畢學義喘著粗氣,狠狠盯著顧野,一拳一拳的朝他的身上打去。

“快一點!就這點力氣嗎!夠幹什麽的?!他們不打你打誰?你是你們班最弱的男生吧?!你爸不願意來你的學校,是因為他有個讓他丟臉的兒子是嗎?聽說你爸像你這麽大就出來混社會了!憑一己之力打造了自己的商業帝國,你呢?虎父無犬子,你怕是真不是他親生的吧?”顧野一邊躲閃阻擋,一邊大聲嗬斥嘲諷著畢學義。

每一句都好似戳到了他的痛處,畢學義眼睛紅彤彤的,從嗓子眼裏發出低低的嘶吼,腳步淩亂的不停狠狠出拳,像是要把顧野這些傷害他的話全部砸回去。

此刻已經進入深秋,天氣漸漸暗了下去,穿著薄羽絨的畢學義很快就汗氣蒸騰,到底是沒有鍛煉過的孩子,不一會兒就氣喘籲籲體力耗盡,隨著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弱,隻剩下那雙眼睛還透著股狠勁兒。

直到畢學義揮出最後一拳,顧野一手包住他的拳頭,另一隻手朝他的肩部懟了過去,沒多大勁兒就讓對方躺倒在地。

“眼神很對,力量很弱,總體來說,不算是個無藥可救的弱雞。”顧野蹲在畢學義的身邊,做出點評。

畢學義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息著,眼睛無神的看著天空,耳邊則是顧野的話,他緩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嘴巴動了動,凝神看向顧野。

“身上沒有肌肉,你永遠沒有控製杆,一個男人失去對自己的控製感,就會失去麵對敵人的勇氣,你的力量出來了,勇氣就會出現。”顧野拍了拍畢學義的臉蛋對他道:“憤怒也能夠轉化為勇氣,明天開始,準備開練吧小子。”

剛才還如小獸般一身刺的畢學義聽了顧野的話後,突然就用手背捂上了眼睛,心髒因為剛才的運動碰碰跳動著:“這是男人的交流方式嗎?我從來沒有這樣.......這樣痛快過。”

“痛快過了就起來,沒有躺在地上耍賴的男人。”顧野站起來,朝畢學義伸出手來,畢學義忍不住笑起來,伸手握住顧野的,借著力道爬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痛快的揮拳,也是他第一次在揮拳時從胸腔喊出憤怒和煩悶,好像甩掉了這幾年壓在自己身上的負擔和痛苦。

“不遠的話就跑回家,回家衝個澡,你這弱雞的身體出過汗再吹風怕是就得躺下。”顧野接過畢學義遞給他的煙盒小痞子一般晃了晃:“學費。”

“哥,我明天還來找你!”畢學義眼睛亮晶晶的朝著顧野揮手,聽話的轉過頭朝遠處跑去。

見畢學義走遠了,顧野叼著煙開始往菜市場走,文靜很快就要下班了,他的任務是做好飯等她下班吃飯。

想到文靜今早從臥室出來看到自己那副好像受驚小鹿般的模樣,顧野就忍不住想笑,心中又不禁生出一番慶幸,還好自己來到了這裏,救下了她,這樣善良美好的姑娘不該孤零零的葬送在冰冷的湖水裏,甚至等屍體浮上水麵才被人發覺。

文靜越是美好,就越顯得那些一步步把她逼至絕望的人有多可恨,甚至連自己的養父,顧野都帶上了些許不滿,情緒翻湧中,他又想到了自己來到文靜身邊的目的,帶笑的眉眼漸漸展平,自己來到她的身邊,不也是帶著目的嗎?

想想未來等著他回去恢複正常的顧櫟,顧野歎了口氣,至少他要幫文靜把生活過好,讓她遠離那些傷害她的人。

文靜簽了三個大單,算了算月底的績效和底薪,心裏稍稍有了點底,從地鐵站出來,想到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工作的顧野,忍不住在走到熟食鋪邊切了點醬牛肉,看在他早上表現不錯的份兒上,還是幫他改善一下生活吧!

拎著牛肉推開家門,文靜便聞到了飯菜香味兒,一條色香味俱全的紅燒鯉魚已經放在了飯桌上,穿著白色大背心黑色大褲衩的顧野正在盛飯:“今天回來的早哦?”

“你還會做魚啊?”文靜換了鞋,把牛肉放在桌上,迫不及待的站在餐桌邊看著這條鯉魚,就像餓急眼了的貓兒一般,文靜愛吃魚,但卻不怎麽會做魚,也很少能吃到魚,在福利院裏,媽媽們是很少做魚的,一是因為魚肉貴,二是因為福利院裏都是孩子,媽媽們沒有那麽多功夫幫每個孩子挑魚刺,一個不慎,孩子就會被魚刺卡住,所以文靜從小到大就沒吃過幾次魚肉,等自己工作了,搬出來住了,也沒學會什麽做魚的技巧,僅有的兩次嚐試也都不太成功,總是把魚做的又腥又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