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次文莉來後,生活平靜的過去了幾天,也許文靜的沉默讓同事們也對她失去了嘲諷的樂趣,雷濤也沒有再出什麽幺蛾子,這讓她過得還算舒心。
每天晚上,顧野都會做好一桌子的飯菜等她回家,這是她無依可靠的心唯一的溫暖,每次吃完飯,她看著明明肌肉線條勻稱、身姿挺拔的男人卻在她的家中帶著圍裙洗碗刷鍋,再打開電視,兩人靠在沙發上看上兩集連續劇,互道晚安睡覺,恍惚間好似本該如此,又如已經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
文靜和翟玉和處了三年對象,每次見翟玉和前都要收拾好自己的儀表,約會時每一分表情和言語都會斟酌後再表現出來,也許是自卑讓她想要在對方麵前表現出自己完美的一麵,又或許是一旦她有一點讓翟玉和表現的不滿,翟玉和都會露出不滿嫌棄的表情。
可和顧野在一起不到一個月,文靜就徹底放飛了自我,穿著洗到掉色的睡衣,光腳盤腿癱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看著電視,絲毫不顧及旁邊吃水果的顧野,甚至在被顧野氣到的時候,扯著嗓子大罵幾句也不用擔心對方會真正生氣,這個家,讓文靜徹底放鬆起來。
剛認識文靜時,顧野隻覺得文靜像是一個被虐待過的奶貓,眼中都是對這個世界的惶恐和怯懦,他試探著進入了文靜的世界,一點點的嚐試著逗弄她,一開始她還警覺地不肯讓自己靠近,隻要自己惹到她,便會被冷落好久,需要他哄上幾天才能哄好,可現在自己再惹到她,她好似徹底變了隻貓一般,炸著毛張牙舞爪的就朝自己哈氣,看到自己示弱,她就真覺得自己被她嚇到了,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
這種變化讓顧野滿是成就感,也賤嗖嗖的更加喜歡撩撥文靜,文靜缺愛、缺安全感,那麽自己就慢慢的幫她把對家人的愛補齊,慢慢的把安全感帶給她。
又是一天傍晚,畢學義背著書包來到了筒子樓邊,這將近一個月的訓練,讓他麻杆般的手臂結實了許多,就連精氣神都比以前足了許多,以往每次見到顧野,他都會和見了骨頭的小狗一般衝上來,這次卻目光遊移,好像有什麽事情瞞著顧野一樣。
“怎麽?心裏有事兒?”顧野一眼看出畢學義狀態不對,也沒急著操練,開口問道,對這個孩子,他一開始隻是日行一善,順手幫人一把,後來被纏著教功夫,也沒想到對方能堅持下來,結果這一個月下來,他看出畢學義是個很有毅力並內心善良的孩子,對他也產生了些許師生情義,索性直接讓畢學義改口叫他師父了。
“你明天下午有事兒嗎?”畢學義忍了忍,還是問出了口。
“明天下午?”顧野頓了頓,對畢學義道:“怎麽?他們明天下午要堵你?”
知道顧野誤會了,畢學義連忙搖頭:“沒有,那次你打了他們,他們就再也沒招惹過我了。”說到這,他又有些驕傲的仰起頭:“再說了,我跟你學了這麽久,他們要再堵我,我也用不著找你,自己就能把他們幹趴下。”
”出息了啊。“顧野笑了笑,不管畢學義能不能把他們幹趴下,但這精氣神是比以前足多了,孩子們之間打架,隻要氣勢不熟,就贏了一半:“那明天下午找我幹嘛?”
“明天下午我們有個家長會.......我想請你幫我參加。”畢學義有點不好意思的小聲說道。
“家長會?”顧野沉默片刻,他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家庭有點複雜,母親死得早,和父親又不親近,甚至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不過顧野看得出來,畢學義內心還是很愛這個父親的,隻不過怕自己不是對方的親生兒子而不敢親近,再加上叛逆期的到來,不肯把內心表露出來,倔強的疏遠著對方。
“你又不是沒爹,找我去算什麽?”顧野覺得畢學義心裏這根刺遲早應該拔除,否則早晚潰爛化膿,聽他形容,他這位父親從來沒有在金錢上苛刻他分毫,並不像是真對他沒有感情,如果父子間的感情能夠調和,是最好不過的了。
“他從來不參加我的家長會。”畢學義有些倔強的說道:“就算我次次考第一,他也總能找出理由來不去我學校,每次開家長會,別人家的家長都圍著老師詢問自己孩子的在校表現,生活學習情況,可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也從來沒有關心過,隻有我自己孤零零的坐著,讓別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如果他每次都能出現,那些人又怎麽會肆無忌憚的欺負我?”
說到後來,畢學義的眼眶紅了起來,眼眶中噙著淚水可以看出好似委屈了許多年一般。
顧野看著畢學義倔強的偏過頭,不想讓他看出自己的失態,便歎了口氣道:“行,我明天去一趟。”
畢學義抿著嘴低頭,心裏越加委屈,一個隻認識了一個月的哥哥都願意替自己去開家長會,自己叫了十多年的父親卻每年都抽不出一個小時去學校露個麵.......他吸了吸鼻子,用衣袖狠狠擦了下眼睛,掏出口袋裏的煙遞給顧野:“謝謝師父.....”
十分鍾前,畢有財正坐在邁巴赫裏從街道上路過,這條路是自己兒子放學的必經之路,而他的公司則在離此半個小時車程的城市另一端,他經常會讓司機繞道從這裏回家,隻為了看一眼做地鐵回家的兒子,雖然大多數時候都不會那麽湊巧看到兒子,但偶爾看到一次兩次兒子背著書包的背影都會高興許久。
司機也知道老板和自己兒子的相處方式很有問題,但卻不知該怎麽幫老板分憂,隻知道就憑老板對兒子的關懷程度,外麵瘋傳的兒子不是親生的簡直是無稽之談。
“再慢一點,這幾天我都沒看到他.....你說他是不是換回家路線了?”畢有財皺眉眯著小眼睛朝窗外仔細看去。
“不能換回家路線吧,坐地鐵最快了,是不是放學改點了?”司機放慢車速也跟著四處尋找起來,周圍零星有些穿著校服放學回家的孩子,卻沒有一個是畢學義。
“前一陣子我看他精神狀態特別不好,吃飯都吃的少了......我估摸著是他在學校過得不舒服,就想要不給他換個學校,可是這幾天我看他好像精神又振作起來了,這學校還換不換呢?要不學校不換了,在這附近買個房子,讓他上放學也近一點?”畢有財的眼睛一邊尋找兒子一邊絮絮叨叨的念叨著,突然停下說了一半的話,大聲喝道:“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