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剛一踩油門,就見自己老板滾圓的身子如炮彈一般推開車門朝一條小巷子衝了出去。

這邊顧野答應了畢學義去給他開家長會,畢學義正靦腆的笑著把煙遞給顧野,完全沒有意識到身後路口一輛車的車門已經打開,他粗壯如球的父親正氣勢洶洶朝著他們的方向“滾”了過來。

“以後不用給我買煙了。”顧野接下煙,放進褲兜裏,對畢學義囑咐,其實幾天前他就同畢學義說了不再收“學費”的事情,學員是要收學費的,可如果是徒弟的話,便沒有學費這一說了,但畢學義還是樂此不疲的給顧野買煙,這也許是他所能想到的對顧野好的唯一方式,每當顧野收下煙,他都會傻乎乎的笑起來。

隱隱察覺到危險,顧野抬起頭來,正看到一個粗壯的中年男人舉著高高的拳頭迎麵跑過來,看麵色氣勢洶洶好不凶悍。

見顧野皺眉,畢學義轉過頭來:“爸?!”

“敢欺負我兒子!我打死你!”

顧野隻來得及將畢學義拽開,伸手接住對方的拳頭,死死握住不鬆手:“你誰啊你?是不是有病?”

畢學義隻覺得拳頭好似被鐵鉗夾住收也收不回來,索性舉起另一隻拳頭加上胖胖的身體往顧野身上撞:“你一個成年人讓我兒子給你買煙!你個不要臉的東西!我告訴你!我已經讓人報警了!”

這時顧野算是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是誰了,既然是畢學義的父親,他也不好還手,隻能沒轍躲閃的的挨了幾下,直到畢學義上前抱住他發狂的老爸叫道:“爸!是我要給他買的!你別動手啊!”

“你腦子壞掉了你給別人買煙?!是不是他威脅你的?爸爸在呢!別怕!爸爸給你做主!”畢有財雖然是泥腿子出身,但這些年也是養尊處優管了,加上基礎體重過重,就這幾下就開始呼哧帶喘,他盯著兒子大聲說道,一副要為了兒子拚命的架勢。

“不是、不是那麽回事兒!咱們回家說!你別在這揪著人家不放!”畢學義從沒告訴過他父親自己被同學欺負的事情,這讓他覺得丟臉,但現在的情況又有些說不清楚,便想先把他爹糊弄回家,到時候再說,可現在他父親隻覺得寶貝兒子受了欺負,哪裏好這麽糊弄,一心想要讓顧野繩之以法。

“不行,這個事兒還沒弄明白呢!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畢有財總共就這麽一個兒子,自己從來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說重話不敢動一根手指頭,自然是不能容忍兒子受氣,便死死揪著顧野的衣袖不肯鬆手。

“是之前我被欺負,他幫過我。”畢學義臉漲得通紅,小聲說道:“他護著我不讓同學欺負我,是我主動要給他買煙的,我在和他學功夫,他是我的師父。”

“被欺負......那、那你怎麽不跟爸爸說......”畢有財聽到兒子的話愣住了,他有點結巴的看著畢學義,又扭頭看看顧野,顧野也看著畢有財,一臉無語的站在父子倆之間,衣服被畢有財拽著,領口被扯的露出了大半個肩膀,接縫處都撕裂開來。

“你這麽忙,我不想讓你分心,何況事情已經解決了。”畢學義嘟囔著拽了拽父親的衣袖,父親連忙鬆開了顧野的衣服,不好意思的連連道歉:“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學義麻煩你了.....你看這事兒弄得......”

“沒事。”顧野整了整衣服,看著畢有財剛才真心實意憤怒和焦急的模樣,心裏就有了數,雖然畢學義和畢有財長得確實不像,但如果不是親生父親,對兒子是不會表現出這種真情實景的心疼,是親生的,那就好調節了:“學義不是第一次被同學欺負了,據我所知,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畢有財聽了這話,著實愣住了,他呆呆的看著兒子,心裏像是針紮一樣,比起兒子被欺負,被欺負以後不找他求助這件事更讓他難過:“你、你怎麽不和爸爸說呢?爸爸再忙也會顧著你啊......爸爸有能力保護你的啊......”

“為什麽不和你說,你應該問問你自己,而不是問你兒子才對,你每天幾點回家?有和孩子一起吃飯嗎?除了給錢,你們還有什麽別的交流嗎?孩子每天能見到你幾次?”顧野看了眼垂著頭不知該說什麽的畢學義,對畢有財說道。

“我、我工作確實有點忙......”畢有財被顧野問的腦門上冒出汗來,他結巴的想要解釋。

“你應該向學義解釋,而不是同我解釋。”顧野抬了抬下巴,對著畢學義道。

“爸爸、爸爸是怕打擾你學習......”畢有財順著顧野的目光看向孤零零垂頭站在那的兒子試圖解釋。

“我們明天要開家長會了。”畢學義突然抬頭說道。

“啊?哦哦......是期末考試考完了嗎?考不好也不要緊的......明天爸爸看看行程安排......”畢有財被兒子盯得一下手忙腳亂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商場上遊刃有餘的商人。

“你有時間嗎?”畢學義打斷畢有財的話,直接問道。

“明天爸爸可能有個會議,爸爸會給老師打電話的,老師每次都誇獎你......”

“我知道你沒空,我已經請我師父明天幫我去參加家長會了,師父已經同意了。”畢學義眼中的光彩慢慢變黑,他賭氣般勾起嘴角說道:“所以你不用為難了,我也沒想要讓你去參加我的家長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