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席演奏會這樣的場合,江嶠專門打扮了一番。
最近天氣好,江嶠穿上了當時自己奧數比賽獲獎,劉愛蘭為了她上台領獎專門給她買了一條裙子。
傅恒隻在照片裏看到江嶠穿這條裙子,現實中還是第一次看。無袖裹胸的白紗蓬蓬裙禮服,背後綁著一個黑色的蝴蝶結,小性感之餘又不失這個年齡該有的嬌俏可愛。
江嶠本來就長得有點偏可愛,穿上這條裙子乍一看就是一個活脫脫的青春美少女。為了不打破這種假象,她還刻意的端莊了起來。
盛北年安排了車接送,出發前傅恒在一旁跟叫魂一樣叫她。
江嶠坐上車,沒耐心地看他:“你幹嘛啊?”
傅恒湊了過來,用一張滿是擔憂的臉,壓低聲音道:“你刮毛了沒有?”
江嶠:“……”她大腦飛快地轉了幾圈,幸好答案是刮了。
“刮了。”江嶠說。
傅恒鬆了口氣:“我怕你出門著急忘刮毛了。”
他還想再說,江嶠急忙打斷:“行了,別說了。”她也是要麵子的人。
眾人到了音樂廳跟薑穗碰上麵。
薑穗是跟同樣要來演奏會的父母一起來的。這兩年她出落的越發楚楚動人,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穿在她的身上再合適不過,盤起的頭發露出纖細的肩脖,一顰一動皆是風情萬種。
觀眾席上坐著的人時不時的回個頭往這邊看,看的自然是薑穗這個大美女,她這樣的人即便不站在舞台中央也是天生的主角。
傅恒麵對這樣的目光心裏不耐煩:“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我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江嶠沒資格去說別人,因為她比他們還要看得密切。她不僅看,她還要上手去摸。
他們這個位置是媒體區,電視台的人跟報社的人還有各大平台的人都在這裏集中著,時不時有人往他們這群精心打扮過卻隻能站後排的人身上投以好奇的目光,還要拍上幾張照片。你都
江嶠一開始還要顧及這些人的鏡頭老實站著,觀眾席上的燈光一暗,舞台上的燈光一打,一身盛北年攜著樂團登場,那一刻的他耀如星辰。
江嶠也算是看著民樂團大起大落如今有現在這麽一個成就跟關注度曆程的人。
這個民樂團從前的團長是盛北年母親的恩師,後來盛北年來了花城,在團長的期盼跟一句“傳承”之下進了民樂團。他在二胡上的天賦絕沒在書法上的天賦大,隻是他扛起了這份責任罷了,能有如此成就跟他的努力分不開關係。
如今報紙新聞上都愛用天才少年來形容盛北年的出現,江嶠看過他指腹上的老繭從無到有的過程,便再也說不出天才二字來掩蓋他所有的努力。
民樂團的影響力逐漸的被西洋樂替代這是不爭的事實,人們在心中對民樂有著刻板的印象,改革創新成了盛北年近兩年來一直做的事情,如今他也的確成功了。
民樂團免費為各大影視量身定做配樂借此打響了知名度,跟各大流行歌手合作,參加音樂節……從一個樂團的成功到現在民樂的成功。盛北年從來都不是一個商人,隻是堅信民樂不會輸。
台上的男人目光越過人海往後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身旁的記者舉著關了閃光燈的相機奮力拍照。
江嶠還是改不了聽民樂就犯困的毛病,慵懶的往薑穗的身上擠,嗅著她身上的香氣滿足的靠在她的肩膀上。薑穗看她是困了,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壓。
她睡得暈暈沉沉,好幾次都在失去重心時醒了過來又陷入熟睡,伴隨著一陣熱烈的掌聲演奏會順利結束。
演奏會一結束,方正就忍不住要說上幾句。
“嶠嶠,我覺得既然你要進來就不要睡覺,你要睡覺你就不要進來好了。”方正又怒又怨,但又不敢表現太明顯,“你睡的是好,但我整場提心吊膽生怕你的呼嚕聲會蓋過台上。”
江嶠:“……”這一刻她居然失去了反駁的能力。
酒席上,大家都在交談著這場演奏會的看法,江嶠作為一個睡全場的人沒有半分發言權。
傅恒跟江嶠真的不適合這種場合,站哪裏都覺得不自在,反觀方正這個自來熟,滿場子的去找明星合照要簽名,而祁中元則是在李雲煙跟薑國棟的帶領下去認識一下生意場上的各大前輩,薑穗這種上鏡長相自然被各大電視台爭先采訪,盛北年身為主角更加不用說了,全場最忙。
江嶠最初的目的就是借著這個名頭讓方正吃好喝好晚上不要再折騰他們兩人了,現在目的變了,她不能讓方正吃好喝好,今晚她務必還要蹲一晚,所以她剛才會在演奏會上養精蓄銳。
不過這大廚做的東西還挺好吃的,她跟傅恒兩人端著個小盤子繞場挨個品嚐,覺得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
“唉唉。”傅恒忽然聳了一下江嶠的肩膀,江嶠嘴裏剛曬了一塊小蛋糕還沒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問他幹什麽。
傅恒目光緊盯著目標,身體靠過來:“你看那邊跟阿年正在說話的人,是不是有點熟悉?”
江嶠覺得平常,盛北年身邊的人他們大多數都見過,覺得熟悉是很正常的事情,這有什麽可值得注意的。
不過在傅恒的再三說辭下,她還是賣了個麵子看了過去。
這……
江嶠視力正常,一眼便看清楚此刻跟盛北年正在交談的女人模樣。這不就是當初買下他們對聯的楊總嘛!
“他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傅恒做賊心虛,生怕東窗事發。
“不像是最近認識的。”江嶠看他們之間舉止親密,實在不像是最近才認識的。
恰好盛北年的助理從她眼前經過,江嶠忙拉著他問了個明白。
“楊豔?”江嶠再三跟助理確認了這個名字,助理的答案都是確定的。
得知這人的真實身份的江嶠下巴都要掉下來。她雖沒見過楊豔,可是跟她有通過電話,也知道她是盛北年書法向的經紀人,並且是從很多年前就已經是他的經紀人。
傅恒跟江嶠你看我我看你,兩人大腦都被雷轟炸過一樣,隻剩下一片硝煙嗆得他們要吐血。
原來盛北年早就知道這件事了,隻是一直沒說而已。兩人現在是慚愧加羞愧,檢討當年做的都是些什麽窩囊事啊!
盛北年跟楊豔正在說著工作上的安排,對這邊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演奏會的事情結束後,盛北年還有一個書法展要忙。這是他第一個個人書法展,楊豔忙前忙後了整整一年,就是為了辦的好看。
以前盛北年的書法展都會帶上別的其他書法家,相當於一個大雜燴,很大的一個原因是他的年齡在這裏。這一行很看重輩分,即便盛北年被外界說成是天才書法界,可圈內的老人說不買賬那就是不買賬,他的名氣大,天才這兩字就是活招牌,以前沒辦法需要人情世故的往來,開個展還要帶前輩後輩的,並不純粹。
這幾年這些事情做多了,楊豔也煩了,從去年她就想著趁著他成年辦一個以他的成年作為主題的書法展,又以這是他送給自己的成年禮物為由頭拒絕了其他前輩,也不會顯得不禮貌。
前期盛北年的時間跟精力都花在了樂團上,書法展上的作品他甚至都沒有完成。書法展訂在六月,他高考結束後的第二天。
盛北年的學習成績有目共睹,加上在樂團跟書法上的名氣也是一個很大的加分項,從高二開始就有人朝他拋橄欖枝,可以這麽說,除了某些特殊的學校以外,隻要他想,國內的各大高校都能對他張開懷抱。
楊豔不擔心他這個高三學生的學習問題,現在隻希望他能如期把書法展上的事情給忙碌好。
不過有件事她還是挺好奇的,盛北年從未透露過以後想要去哪裏上學的想法,問他也不說,所以楊豔換了一個方法:“江嶠以後會去哪裏上學?”
從嚴謹的工作轉到私人問題,聽到這個名字,盛北年的眉目都舒展了下來。
“京上。她保送了,以後會在京航上學。”
楊豔從端著酒路過的服務員手上拿過一杯香檳,抿了一口才說:“哦,那咱們工作室要遷到京上去了?”
盛北年下意識的接上話:“不用,從京上回來也很方便——”
話斷了下來,臉上的表情迅速消失無影。
楊豔看著單純的男孩落進了圈套才反應過來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姐這不是為了以後工作對接順利嘛。”楊豔忍著笑意,“好了好了,開不開去京上還是要看你的意思,咱們工作室統共也沒多少個人,本來工作性質也是要到處跑,開哪都行。”
楊豔忍了一會,實在是沒忍住:“你這孩子都快畢業了,究竟什麽時候把表白的事情安排上?要用上姐的地方盡管開口,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幫你把事情給辦成了。”她實在是看不慣盛北年這磨蹭樣,她這兩年來男朋友都換了三個,這孩子還在原地踏步。
她這個感情豐富的過來人,看盛北年這點藏在心裏的小心思清楚的跟明鏡似的,就不明白了,這也不是大清,這人怎麽表個白能如此費勁!
盛北年聽了這話第一時間就是左顧右盼江嶠有沒有聽到,這一看就正巧看到了江嶠跟傅恒正看著這邊。
盛北年看了一下距離,在琢磨了一下他們剛才的聲量,確保他們那邊的人不會聽見以後,略帶心虛地朝他們揮了揮手,兩人回以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許是兩人的表情太過於猙獰,盛北年看了一會反應過來不對勁,目光飛快地看了一下看熱鬧的楊豔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想把人藏起來又頹敗的發現為時過晚。
楊豔左手抱胸,右手端著的香檳隨著頭頂華麗的水晶吊燈晃了晃,打趣道:“不介紹介紹?”
事已至此,盛北年隻能給他們正式介紹。
江嶠跟傅恒兩人完美的演示了心虛的人會出現什麽樣的表情,楊豔跟盛北年朝他們兩人走來時,他們恨不得有一個洞一頭紮進去。
“好久不見。”楊豔大方地伸出手,“還記得我吧?”
她手上戴的大鑽戒在一刹那閃到了江嶠的眼睛,她眯了眯眼睛,擠出客氣的笑臉把手伸出去:“當然記得,楊總——不是,楊姐。”
江嶠後悔到想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斷。
“叫楊總也行,楊姐也好,你喜歡就行。”楊豔這笑三分親近七分疏離,手一轉,眉梢跟著一挑眼神把浮動的狡黠壓了下去,“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