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傅恒的表情跟語氣像是第一次見麵。楊豔這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打的他們三人是措手不及。
江嶠打心眼裏不想讓盛北年知道這件事,原因是他們理虧,再者不想節外生枝更怕盛北年會因此胡思亂想。楊豔顯然是還記得他們,但是現在不知是因為什麽原因不提,總之對她來說正中下懷。她抓住機會,立刻搶在盛北年開口之前給她介紹起了傅恒。
傅恒笑的跟花一樣:“楊姐,早就在阿年口中聽過您了,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麵啊,聞名不如見麵,見麵不如聞名——啊!”
傅恒絞盡腦汁的想找些成語美言一下讓她放他們一條生路,奈何文化跟不上,被江嶠踩了一腳打住了話匣子。
楊豔捏著酒杯忍著笑。她就是想要看這樣的場麵,就跟她看盛北年經常玩的遊戲裏的開了上帝視角一樣,一個字——爽。
“我也常從阿年的嘴中聽說過你們這群小夥伴。”楊豔眼睛上的妝容眼線化得細長如針,此刻因笑,那針彎成犀利的鉤。
她的聲音是成熟女人的風情萬種,這會兒卻帶著一點不符合這個年齡的幼稚:“尤其是你跟江嶠,說你們特別會做生意,什麽都可以賣出去。”
江嶠:“……”
傅恒:“……”
盛北年:“……”
楊豔滿足的看著他們三人的表情,心想年輕人可真好玩。玩心大起的她,趁著這個機會一不做二不休。
“江嶠,你現在應該還沒男朋友吧?”楊豔生怕別人會攔著她說話一樣,語速說得飛快:“要不姐幫你介紹介紹,我剛好有一個弟弟,也是單身。”
“楊姐。”盛北年嚐試打斷她說的話,楊豔壓根就攔不住。
“我那個弟弟,一表人才——”
“楊姐,”盛北年再次打斷她的話,這次還配上手動攔截的動作:“楊姐,你忘了你還要跟書法展的負責人打個電話了?”
書法展的負責人就是她,她跟誰打的電話?楊豔沒拆穿他這不成立的謊言,微笑道:“那個不打緊,我好不容易見上江嶠了,讓我跟她說幾句話。”
“很打緊,這關乎咱們書法展能不能如期開展。”盛北年這話醉翁之意不在酒,所幸楊豔聽出話裏的含義。
楊豔變了個臉,心裏懊惱這小子居然還會威脅她了!
楊豔笑得滿是可惜,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
盛北年就是怕楊豔熱情過頭,所以才不敢跟她說。
盛北年看這兩人被楊豔捉弄還不知情的樣子,心裏歎氣,不過也覺得不拆穿不是什麽壞事,便也沒點名了,但是也沒讓楊豔繼續下去。
楊豔被盛北年找了個理由打發離開,還特別可惜的一步三回頭。
江嶠跟傅恒看見人走了才鬆了一口氣,麵對盛北年又是堆起滿臉笑意,像極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盛北年哭笑不得。
江嶠本想趁著這個空隙跟盛北年說說方正的事,遠遠的,就看著許久未見的蘇燕華跟蘇燕朱朝他們走來,她要說的話就這麽擱置下來。
看這兩人的表情,一個寫滿了激動,一個不情不願,蘇燕華很明顯就是被熱情的蘇燕朱趕過來的。
蘇燕華看著絕對是溫柔那一掛的,尤其是現在穿著一條高定的連衣裙,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富家女的架勢,頗有種大家閨秀的感覺,唯獨那一頭跟草一樣綠的頭發出賣了她骨子裏改不了的叛逆。
江嶠看她走得平穩的步伐還有跟往日相差無幾的身高,很好奇她腳下現在是不是穿著一雙球鞋。
這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也是江嶠現在最想做的事。
傅恒不知道這件事,還納悶著這兩個美女是誰,撞了一下江嶠的胳膊:“這小綠毛是誰啊?”
他聲音不算大,但也不算是輕,一字不落的落進她們的耳中。
蘇燕華沒說什麽,但不屑的眼神裏很顯然可以看出,她在罵髒話。
蘇燕朱熱情的打圓場:“你好,你是盛北年的朋友吧?”
傅恒點了點頭,眼睛從一頭綠中轉到一個正常發色的人,還有點不適應。
蘇燕朱笑意盈盈:“盛北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了。你好,我是蘇燕朱,這是我的妹妹蘇燕華,以後多多關照。”
傅恒麵對她的熱情更是一頭霧水,做什麽了就以後多多關照了?他可不想跟這個眼睛長期翻著白眼的綠毛怪還有往來。
蘇燕華翻著白眼,視線是對著江嶠。
江嶠從蘇燕華的身上感受到很明顯的敵意。她納悶,自己在學校可從來沒得罪過她,別說打交道了,就連跟她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不過細想回來,蘇燕華好像一直都不待見自己,雖然她好像誰也不待見,但是很顯然能感受到一點是,她額外的不待見自己。
蘇燕朱又說:“我剛才跟燕華一起欣賞完你們的演出,你們真是太棒了尤其是你。這場演奏會燕華還是專門從京上趕回來聽的,說是一定要給你捧場,門口那束最大的花就是燕華親自去挑,名字也是她親手寫上的,可以說是很用心了。”
蘇燕朱這個做姐姐的,為了妹妹的幸福,已經把路都給鋪成這樣了。看她這熱情的架勢,隻要盛北年伸一隻腳,她就能把兩人給揣進被窩裏圓房。
麵對她的熱情,盛北年隻能客氣回了兩字“謝謝。”
“不客氣。”蘇燕華把從江嶠身上的目光移到盛北年的身上,敵意的眼神瞬間就多了幾分愛意之餘還有點嬌嗔的意思。
傅恒可算是對現在的情況看出點眉頭了,大吃一驚之餘立刻跟江嶠確認:“這綠毛喜歡烏龜?”
江嶠很想跟他說自己沒聾,他可以不用這麽大聲,當著當事人的麵說八卦還被聽到是很尷尬的好吧!
傅恒顯然沒意識到,沒等她回答就說了自己的意見:“我可不同意啊,這綠毛配不上我家烏龜。”
江嶠:“……”
“我怎麽配不上他了?”蘇燕華的聲音冷到極致。
江嶠絲毫不懷疑,如果此刻不是當著盛北年的麵,傅恒一定會挨她一頓揍。
傅恒正眼都懶得看她:“我不跟女的吵,我說不配就是不配——啊!”
蘇燕華直接一腳踩上傅恒。
江嶠聽到傅恒一聲慘叫的同時看清楚了蘇燕華的鞋,一雙很普通的帆布鞋。
“唉唉,大家不要吵架。”蘇燕朱出來拉架,“都是朋友,不要為了這點事吵架。你會這麽說,是因為不了解我家燕華,如果你了解她,也會看出她的好的,到時候你就覺得她配了。你不了解燕華,阿年也是。所以我覺得現在大家就是缺少了解的機會,你說是吧阿年?”
江嶠愣住了,打心底裏佩服蘇燕朱的說話能力,不管在什麽場合下都能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反應慢一拍的當事人盛北年還在傅恒說蘇燕華配不配的那個環節上,說道:“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我當時說了,我沒有這方麵的想法。”
盛北年能這麽直接拒絕也是出乎她們意料的。盛北年當時說了沒這方麵的想法,祁中元又代為拒絕過一次,當一方明確的多次表達拒絕後,還一直糾纏就是對方的不對了。
盛北年語氣是客氣溫順的,但是因為表達出來的意思並不是對方想聽到的,所以導致氣氛有點尷尬。
“所以我們從朋友做起啊,沒有讓你們談戀愛的意思。”蘇燕朱臉上的笑一瞬間僵硬,又迅速融化。
蘇燕華的為人可沒蘇燕朱的這麽圓滑,先是被傅恒配不配這話引起了不滿,再接著聽到盛北年這麽直接的意思,直接就炸了。
“我喜歡你是你的榮幸,這是祖輩上冒青煙了。”蘇燕華一頭綠毛張牙舞爪地豎起來,“天才又怎麽樣?真把你自己當成個東西了,我不喜歡你,你頂多就算個屁,說白了就是一個聾子。”
這樣的蘇燕華才是最真實的,身上的戾氣穿著華麗的服裝都掩蓋不了。
聾子二字生生的刺進他們的耳中。
盛北年沒說話,傅恒也沒說話,兩人齊刷刷的看向了江嶠。
江嶠冷笑了一聲,眼裏帶刺:“那你喜歡個屁,口味也挺特別的。”
兩個男人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把戰場交到了江嶠的手上。倒不是他們兩人懦弱,而是在吵架這一方麵,江嶠就沒輸過。
江嶠說:“我以為你頭發染個顏色是為了趕潮流,沒想到你是為了給自己頭上的草多點生存空間,這話說的,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腦袋裏全是泥了。”
蘇燕華被噎到了,張著嘴不服氣地直吐氣:“盛北年我一開始是真搞不懂,你怎麽眼光差成這樣,看上這麽男不男女不女的,一無是處的人,現在這麽一看你們兩人可真是什麽樣的鍋配什麽樣的蓋,真他媽絕配了。”
江嶠氣笑了:“你眼瞎了趁早去看,沒必要瞪著個瞎眼在這裏研究別人的性別。”
“別跟我說話!”蘇燕華聲量驟然提高,仰著鋒利的下巴:“這裏輪得到你說話的份嗎!你有資格跟我說話嗎?!”
“呦,瞧你這說話的語氣跟動作,智障國的公主吧?”江嶠看她可笑至極,“你是狗拿耗子當回事,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我輪不輪得到說話,要你這小智障去評價嗎?”
傅恒不想笑的,但她說蘇燕華小智障時蘇燕華的表情實在是太搞笑了。
蘇燕華打橫走了這麽多年,認識她的人都會忌憚她家那點勢力,哪裏碰到頭這麽硬的人。
蘇燕華當著喜歡的人麵這麽羞辱,惱羞成怒直接就往江嶠臉上來了一個耳光。
蘇燕華真不愧是練過拳擊的人,這耳光打的夠響,打的江嶠耳朵有幾秒都是耳鳴的狀態,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反擊。
江嶠反手就扇了回去,蘇燕華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嘴角滲血的女孩,嘴唇在顫:“你居然敢打我?”
蘇燕華這人混過,拿起餐桌上的酒瓶就要砸在江嶠的頭上。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關鍵時刻那股清新辛辣的味道把她包裹了起來。
江嶠看著紅酒酒液從盛北年的頭發再沿著他的臉部輪廓流淌而下,一點點的滴落在她**的肩膀上,涼的滲人。
宴會上的人因為這一聲清脆的酒瓶破碎聲音紛紛看了過來。
助聽器被酒水滲透,那個聲音直接穿進了耳膜,盛北年痛苦著捂著腦袋晃了兩下,把戴在耳上的助聽器摘了下來猛地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