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在花城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前些年他的爺爺給他購置了一套別墅說是送給他十八歲的成年禮物,離市中心半個小時的車程,離大院也不過一個小時,地方雖然不在市中心,但勝在環境空氣好,有利於調養身心。

在薑穗坐月子期間,他把別墅翻新了一下,在外麵院子裏添加了些小孩子的設施,又把幾個房間都弄好了,方便江嶠他們過來住。

阿姨也請了一個,專門是負責孩子的。這個阿姨是他回花城正式接受的第一次案件的遇害家屬,人很樸實忠厚,做事情也勤快,家裏也根本不缺錢。自丈夫遇害,她就終日鬱鬱寡歡,她的孩子看她這樣就想給她找一份工作,讓她不用終日在家待著,甚至還願意貼錢讓她去工作。她的小孩人常年居住在國外,拜托上了傅恒,他正好在找阿姨,不過倒也沒真的讓別人倒貼,該給的錢他一分不少按照市場價給阿姨。

傅恒向來不願意做啃老族,無奈這個公家飯養自己還可以,但要富養妻兒實在是有點太勉強了,他不願意讓薑穗跟他過苦日子,什麽都要給最好的,便動用了奶奶去世前留給他的存折。

他奶奶說是讓他娶老婆用的,他這麽用倒也沒用錯。

他們一行人回到家,阿姨已經把飯菜做好了,樂嗬嗬的看著他們笑,笑起來頗為和善。

這和善的笑容,看得他們眾人緊張的心情鬆懈了不少。

“陳阿姨笑起來是不是跟劉姨差不多?”傅恒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像劉愛蘭,所以對她格外的噓寒問暖,導致阿姨後期極其依賴他,隔三差五就給他送好吃的過來。

方正掩著嘴,在他耳邊耳語:“那我還是覺得我幹媽好。”

傅恒又說:“那是肯定。”

傅恒童年有兩個女神,一個風風火火正義化身一樣的陳招娣,一個是掌控他口糧的劉愛蘭。

為什麽李雲煙不在他女神的範圍內,倒不是因為李雲煙不好,而是李雲煙比起女神更像是女帝。

女神可以有好幾個,但是女帝僅此一人。想到晚上要麵對李雲煙,傅恒就不由自主的感覺瘮得慌。

飯桌上,盛北年跟秀秀坐在一起,對麵坐著的就是方正跟江嶠。

江嶠雖然很不明白,為什麽盛北年要把秀秀帶過來,為什麽這麽多年他們一直在一起……心中疑問再多,她也沒把問題擺在台麵上。反觀方正這二百五,從進門開始就直勾勾的盯著別人看。

江嶠在桌下踢方正的腳,讓他不要這麽明顯盯著別人。

方正眼睛直勾勾的,下巴抬著,好端端的下巴這時候看起來像是個地包天,還要是個異常不服氣的地包天。

地包天抬了抬自己的下巴:“黛玉,你吃這個極品鮑魚,專門給你買來補身體的,這一盤就三萬二了。”

眾人:“……”這語氣怎麽聽起來有點奇怪?尤其是在三萬二這個字眼上。

地包天又說:“還有這條魚,我讓人新鮮給你抓來的,送過來還活蹦亂跳的,保準新鮮,這一條兩千六。”

倒也不用樣樣都強調價格!

他說話一股暴發戶的味道,江嶠聽著尷尬至極。他是不是忘了,當初秀秀不跟他在一起的原因不是因為錢!

方正還想再說,江嶠直接拿起他的筷子夾起那盆萬萬聲的鮑魚片塞進他的嘴裏:“吃,別說這麽多話。”

“這要蘸醬吃的。”方正心疼道,“浪費這一口了。”

江嶠把鮑魚放在他麵前:“全給你,沒人跟你搶。”

方正從小到大就怕江嶠,就算她這樣也不敢發脾氣,隻是委屈道:“我這是專門給黛玉買的。”

江嶠說:“她現在不適合吃這種大補的東西,你吃吧,乖。”

“哦。”方正閉嘴了。

薑穗還要母乳喂養,吃太補的會堵奶。她從小生活環境就優渥,在場這麽多人身家加起來都沒她家多,她打小吃這種東西就跟吃家常菜一樣。

秀秀噗嗤笑了聲,聲音不大不小,聽著讓人感覺莫名不爽。

在場的人都知道方正跟秀秀的關係,全場人的目光聚焦在秀秀的身上。

“不好意思。”秀秀說著不好意思,嘴上的笑意可是一點都沒收。

“你笑什麽?”

方正這沒出息的,笑的是秀秀,他質問盛北年幹什麽!

盛北年楞了一下,問身旁的秀秀:“你笑什麽?”態度溫和有禮,真的隻是問她笑什麽。

秀秀說:“沒吃過這麽貴的午餐,感覺很榮幸而已。”

眾人:“……”

都怪方正剛才一直在強調價錢,她笑的就是方正剛才的所作所為。

她還是她,一如既往的直率。

祁中元看這狀況,立即出來打圓場:“孩子想好取什麽名字了嗎?”

傅恒說:“我覺得叫傅威風就很好,這名字聽起來多霸氣啊。”

“那你怎麽不直接叫他傅霸氣好了?以後小朋友給他取的別名就叫傅霸,小小年紀就被人叫爸,這不更霸氣?”江嶠用刀人的眼光掃了他一眼。

方正跟秀秀聽了這話笑了出來,全場就他們兩人笑得最歡快。

“我靠,江嶠你這嘴真是絕了,夠毒。”秀秀給她豎起大拇指。

“那叫傅霸氣有點太直白了,我們要婉轉一點的,聽起來沒這麽俗氣。”傅恒說。

江嶠以為自己聽錯了:“所以你覺得傅威風很婉轉,不俗氣?”

他眨眨眼:“不婉轉嗎?”

江嶠無語了,直接跟一旁看著他們溫柔笑著的薑穗說:“你可千萬不要讓他取名字,讓幹媽取名。”

傅恒這審美真是絕了。

不過江嶠這麽一說,他們不由的就想起了今天晚上的晚宴,吃午餐的速度都積極了起來,不然過了這頓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頓。一想到李雲煙,他們打從心裏害怕。

秀秀不明白,莫名看他們就不約而同的夾菜吃飯,跟上斷頭台最後一頓一樣恨不得把碟都給吃了。

午飯過後,他們回房間午休。

這別墅有九間房,傅恒把主臥變成了所謂的婚房,他的房間則是在旁邊的小次臥。為了瞞天過海,他把自己的一些貼身東西都放在了主臥,衣物這些也放進了主臥的衣帽間。

孩子被阿姨抱去午睡去了,江嶠跟薑穗兩人一起在主臥睡,期間薑穗一直拉著她的手。

這段時間,薑穗得到合理的調養,身體恢複了不少,臉上也紅潤了起來,比起一個月前江嶠看到她虛弱的樣子好了太多了。

即便生了孩子,還是跟以前的少女模樣,活在了幸福中。

江嶠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讓她安心入睡,她自己卻一點困意都沒有。

看薑穗熟睡後,她本想去看看孩子,走到一半看到秀秀從盛北年的房間裏出來。

兩人對視上,秀秀朝她挑了挑眉。

如果江嶠沒看錯的話,這挑眉中帶著挑釁。

她不走,等她過去,江嶠沒想跟她搭話,從她身邊路過招呼都沒打。走了沒幾步,秀秀就在身後喊她。

江嶠裝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你裝什麽裝啊?這演技,假的要死。”秀秀快步走了過來,看著她翻了個白眼。

“叫我幹什麽?”江嶠腳步未停,順著旋梯往一樓走。

秀秀跟她並肩而行:“沒什麽,這麽長時間沒見,跟你敘敘舊。”

“我記得以前我跟你的關係也沒好到可以多年後坐下來敘舊吧?”江嶠記得,當年明確跟她說過,她們之間不是朋友。

秀秀噗嗤一聲笑了:“你現在都二十好幾了吧,怎麽還跟小孩似的。”

江嶠嘴角抽了抽,不想跟她在這上麵爭吵。

“哎,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要跟過來?”秀秀追問。

江嶠覺得她聲音聒噪:“我不好奇。”

秀秀雙手抱胸,眼神跟探測儀一樣掃視她的一舉一動:“撒謊,我看你好奇的很。”

“月子中心是你挑的,加上你跟傅恒這些年的關係不錯,你跟過來屬實正常。”江嶠說。

秀秀揚眉:“那你不好奇,為什麽我會跟盛北年在一起嗎?”

江嶠腳步一頓,秀秀立即接上話:“看吧,我就知道你好奇。當年我就看出你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了,還跟我說你們是好朋友,狗屁好朋友。”

“我不想跟你討論這些問題。”江嶠隻能讓自己不去在乎,不去看,這樣就能控製自己的情緒。

“你是不是覺得事情已經過去了,再去討論就沒意義了?”秀秀眼神忽然變得冷漠,“江嶠,你可真狠心,楊姐說得沒錯,你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心比誰都狠。”

江嶠腦袋沒轉過來,這秀秀以前跟楊姐的關係可是不對付的,怎麽突然之間就倒戈一起說起她的不好了?

“對你來說事情是過去了,可是對於盛北年,這件事永遠過不去。”

江嶠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跳:“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

“秀秀。”盛北年的聲音打斷了秀秀的話。

秀秀抬頭去看,盛北年正在扶梯上看著她:“我還有件事要交代你。”

“知道了。”秀秀留給江嶠一個帶著怨恨的眼神,朝樓上走去。

江嶠抬頭去看兩人的背影,心裏感到莫名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