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傅恒以喬遷之宴的名頭邀請了李雲煙他們一起來吃飯,其實是他們為孩子舉辦的滿月宴。
傅恒跟薑穗決定還是先得到他們的同意再舉辦婚禮,所以先把孩子的滿月宴給搞定了。
從下午開始,他們這幾個人就在分工合作,一批人張羅裝著飾什麽的,一批人張羅著今晚的晚宴。
江嶠跟方正在院子掃垃圾,遠遠就看到傅華強跟範小小還有傅橙。
傅華強跟範小小從車裏把東西拿下來,傅橙背著個粉紅色的書包站在一旁。
“這橙子長得可越來越好看了。”方正遠遠就看到傅橙。
傅橙隨了母親的長相,小學生的年紀,出落的楚楚動人。長大了,性格比起以前文靜了許多,比起當成的頗有江嶠小霸王的風範,現在她更像是薑穗的性子。
今天花城的天氣炎熱,傅橙就讀的私立學校,穿的還是夏季的短袖襯衫,小短裙,後腦勺上綁著一個墨綠色的蝴蝶結,跟身後綠樹蔥蔥的畫麵融為一體,冬日的季節,春日般美好。
“這是重點嗎?”江嶠踢了方正一腳,把他腦袋也給踹了回來。
方正回過神,一拍腦袋,拔腿回了屋。
沒多久,傅恒就走了出來。
傅華強正吃力的抱著一盆發財樹,範小小手裏還拿著別的東西,傅恒見狀急忙過去幫忙抬。
“衰仔,有翻D力囖喔。”傅華強說他力氣見長了。
“哽喺!我大個仔了。”傅恒笑嘻嘻道了句當然,我長大了。
這些年,他的脾氣變得圓滑了許多,麵對父親沒有了往日的氣焰。
屋內的人都走了出來迎接傅華強跟範小小的到來,站在中間的是薑穗。
“叔叔阿姨。”薑穗主動打招呼。
“這是穗穗吧?!”範小小把東西往女兒手裏一塞,熱情拉過薑穗的手,“真的好久不見了吼。”
她依舊說話一股台灣腔。
“是啊,好久不見了。”
傅華強也意外道:“我前幾天聽你爸說你還在英國啊,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們這些老一輩的在江在中的組織下,隔三差五就開茶會。女人在一邊研究吃喝,他們在一邊喝茶聊天。
薑穗為難道:“我……”
“老豆,可不可以放低滴野先港啊?”傅恒吃力地讓他先把東西放下再說。
一句話轉移了話題。
傅華強這才想起手裏還拿著東西,把手裏的發財樹放在了門外。抱著好事成雙的心態,他買的不止一盆,準確來說是好多盆。
花城人民普遍都務實,大部分開的車都不會很貴,傅華強這樣的人往日開的車也都是十來二十萬出頭的,今天卻開了一輛上百萬的車,後視鏡上還綁著一條紅絲帶。
很顯然這是新車,更顯然的是這是送給傅恒的新車。
果不其然,把花花草草都放下來後,他把車鑰匙交給傅恒,跟他換了他的舊車,說這是喬遷禮物。
直到現在,他依舊認為這是一個喬遷宴。
進去的傅橙還有範小小看到屋內的裝飾已經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看到門外兩人正在交接車鑰匙,不由得替傅恒捏了一把汗。
傅家家風嚴謹,傅恒做出這種事情,無疑是丟了傅家的臉麵。她不願意兩父子好不容易和緩的關係,在今日又走向破裂。
範小小站在傅華強後麵,想先周旋一下,再讓他接受這個事實。
傅恒不知道是看著於心不忍,還是什麽原因,決定跟他坦白。
傅華強一張不怒而威的臉上頓時烏雲密布,江嶠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會動手。不過他沒動手,握緊的拳頭鬆了下來:“你要用什麽誠意去打動雲煙把女兒交給你?”
他說的是普通話,說給傅恒聽,也說給正在門外站著的薑穗聽。
傅華強怒道:“穗穗這麽優秀,你這是毀了她,你知不知道!這不是你說一句願意負責任就能解決的事情!”在家境方麵,他們傅家底蘊深,怎麽樣都不會低薑家一等。他也不是說自己的兒子不優秀,作為男方的父親,就算有了個孩子,傅恒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一點虧都不會吃,隻是薑穗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在他眼裏看來薑穗優秀,有大好前途,等同於自己的孩子看待,他現在怎麽能高興得起來!
“叔叔,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懷孕的事情不是突然發生,是我想要孩子。”薑穗出來解釋,站在傅恒的身旁,言辭誠懇。
“我知道,這樣不符合規矩,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們會承擔責任。”傅恒牽上薑穗的手,“我們會當好父母,對彼此負責,也對孩子負責。”
“什麽孩子?什麽父母?”
李雲煙不知何時站在他們的身後,手裏還拿著喬遷的禮物,看著傅恒跟薑穗緊握的手,往日冷漠到沒有半分波瀾的眼睛輕輕顫動著。
劉愛蘭跟江在中還有方正的父母也一起來了,一群人熱熱鬧鬧的談論著,一看走在前麵的李雲煙跟薑國棟停下腳步,察覺狀況不對,話語戛然而止。
院子裏站滿了人,這一刻他們分為兩個陣營,孩子跟父母的陣營。
傅恒“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雲姨,薑叔,我——”
他話還沒說完,愛女如命的薑國棟直接上來就是給傅恒一拳,一旁站著的傅華強看著兒子被打,半字不敢吭聲,更別說上前阻止了。
“別打孩子。”範小小說到底心疼傅恒,瘦小的身軀擋在傅恒的麵前,同樣擋在跟前的還有薑穗。
薑穗跪在傅恒的身旁:“爸,你要打就打我。”
薑國棟氣得眼都是紅的,渾身在顫抖著,抬起手的那一刻,傅恒把薑穗抱在了懷裏,愛女如命的薑國棟那巴掌最終也沒扇在薑穗的臉上,而是扇在了自己的臉上。
這個耳光擲地有聲,薑穗聽了比打在自己身上還要讓她難受。
即便做好了準備,在暴風雨來臨時,還是被打了個措手不防。
“哇啊哇啊——”
阿姨抱著孩子站在門外,孩子的啼哭聲在沉悶的氣氛中撕開一道縫隙。
李雲煙朝阿姨伸出手,江嶠忙示意阿姨把孩子交到李雲煙手裏。
這一抱,孩子的啼哭聲漸漸停了。
現場沒有人說話,李雲煙抱著孩子進屋,說:“傅恒薑穗,你們跟我進來。”
傅恒起身時腿是軟的,踉蹌了一下跟薑穗一起跟了進去。
李雲煙抱著孩子隨便進了一間房,示意傅恒把門關上。
屋內就剩下他們四人。
“這孩子不是你的。”李雲煙低頭看著懷裏的孩子,輕描淡寫來了一句,讓傅恒的膝蓋不由自主的彎了下來。
傅恒跪在地上:“孩子是我的。”
李雲煙平靜道:“你們兩人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如果孩子是你們兩人的,你們從一開始就不用瞞著我們,更不用在看見我們的時候如臨大敵。”
他們一開始就想瞞著李雲煙,卻不知,李雲煙從一開始就看出了破綻。
她是什麽人啊,哪有這麽好騙。
“孩子不是他的。”薑穗跪了下來,選擇坦白承認。
李雲煙看向傅恒:“你要娶她?”
傅恒點頭:“是。”
李雲煙問:“你喜歡薑穗?”
傅恒沉默了半晌,看了一眼薑穗:“……是。”
“不要猶豫,我問你是不是喜歡她。”李雲煙語氣嚴肅,給人一種壓迫感,一種說不了謊的壓迫感。
“是!我喜歡她!我願意娶她!”傅恒把壓在心裏多年的喜歡說了出來,感到輕鬆無比。
“那好。”李雲煙轉問薑穗,“薑穗,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願不願意嫁給傅恒?”
薑穗看向傅恒,看見他眼中的忐忑不安。
她願不願意?自從那次聽完江嶠說的那番話後,她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去思考這一段關係,所以她的答案是——我願意。
不是出於感恩,不是出於可憐。她把他放在了男女的關係上,如果她餘生隻能再愛一個人,那就是傅恒。
“那好,別的我也不說了,事情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你們選擇瞞下孩子的父親是誰,那我就當沒有這個人,從現在開始,隻要邁出了這個門,這個孩子的父親就隻有你,薑穗的丈夫也隻有你。”李雲煙伸手捏了捏傅恒的肩膀:“傅恒,這個人情是我們薑家欠你的。”
“不說欠不欠。”傅恒在聽到薑穗說我願意的時候,早已經激動的落下眼淚。
薑穗握著他的手,同樣熱淚盈眶:“你哭什麽?”
“風太大。”傅恒抹了一把眼淚,笑了出來。
屋外,方正跟江嶠還有盛北年祁中元他們的耳朵統一的貼在門上偷聽,方正一邊聽一邊落淚,還問他們:“阿狗什麽時候喜歡黛玉的?”
“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祁中元回道。
“你們別出聲。”江嶠擰祁中元的手臂讓他閉嘴。
他們認真的偷聽,在他們身後的大人都在圍觀,陳招娣看他們這複製粘貼的模樣,感慨一句:“真不愧是一起長大的。”
李雲煙點了頭,其他人就沒有什麽異議了。薑國棟心裏的疙瘩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也被撫平了。
人一輩子要經曆的事情太多,去計較既定的事情,隻會給自己添加許多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