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中元出國留學進修的這個消息來得猝不及防。

大年初五,他們一群人在機場送別祁中元。

方正嘴裏還念念叨叨:“為什麽要這麽著急呢?”國內再遠也是在國內,祁中元這也沒提前給他們打預防針,說要去巴西,連出聲到出發統共三天時間都不到。

“這巴西世界杯都還沒開始,你就這麽著急去巴西了。”傅恒打趣道。

他知道祁中元喜歡看足球,巴西人民對足球的熱愛遠近聞名,加上這次的世界杯在巴西舉行,以前他們就說過要去巴西看世界杯,沒想到祁中元會把留學這件事也一並安排上。

一說到這裏,方正的眼睛都亮了:“我看到巴西的美女啊,都是這樣那樣的。”他扭動出一個傲人的姿勢。

“說實話,你出國進修是不是假的?比巴西還好的學校你不挑,你跑巴西去,就是為了看美女是吧?”方正眯著小眼睛打量他。

祁中元順著他的話笑說,“巴西美女的確很難拒絕。”

“我就知道!”方正摟過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就先去探探路,等到世界杯開始我們就過去找你。”

“好。”祁中元目光轉向盛北年。

盛北年隻是道了句:“好好照顧好自己,一路順風。”看似客氣官方的話裏,包含了自己對兄弟最大的祝福。

“你也是。”祁中元拍了拍盛北年的肩膀。

“你去了那邊如果過得不習慣,或者吃得不好你就回來,遇到事情一定要跟我們說,知道了嗎?”有了薑穗這個前車之鑒,江嶠對誰誰誰出國的這件事異常的敏感。

“知道了。”祁中元說,“你好好照顧好自己,遇到事情別太拚,偶爾讓人給你承擔點也沒什麽,不要總是擔心給別人惹麻煩。”

“嗯。”

沒有煽情的對白,也沒有悲情的告白,對現在的他們而言早已經習慣了離別。

祁中元抱了一圈的人,最後抱的是江嶠,手往她的背上拍了拍。

那天機場人來人往,沒人發現他手背上的青筋克製到凸起,更沒人發現他擁抱她的力度克製到僵硬。

他有太多的話想要對江嶠說,隻是身份不合適。

不合適的話,就不該說了。

——

同一天,祁中元離開後不久,盛北年也回了京上,傅恒也回去值班了。

熱鬧了幾天的小區又恢複了平靜。

傍晚方正拿著掃把在外麵打掃衛生,小區裏物業請的搞衛生的阿姨就那麽幾個人,小區那麽大她們根本就忙不過來,東西放在家門口都要腐爛了,他隻能自己動手。

江嶠為了更好的跟盛北年修補關係,趁著假期末尾趕緊定了明天的機票跟過去。

為什麽會定在明天,是因為她還有一件事要辦。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她琢磨著人也該到了。

這邊的方正拿著掃把掃得熱火朝天,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個讓他汗毛倒豎的身影。

程湘湘穿著白色貂皮大衣,裏麵穿著一件勾勒好身材的旗袍,踩著細高跟鞋朝他走來。

方正看程湘湘,就像是看惡鬼來討命的,他明明囑托過門衛不能把程湘湘放進來的!

程湘湘在他麵前站定,抬手就是擰著他的耳朵:“你讓我找的可是辛苦啊。”

方正嚷嚷著:“我都跟你提分手了。”

“分手可以,錢呢!”程湘湘攤開手心,“把錢吐出來,我立刻走。”

“你有話好好說,別揪著我的耳朵。”方正的耳朵都要被她揪下來了。

“你幹嘛呢!”薑穗抱著富貴過來,“你把正正放開!”

程湘湘看薑穗就像是看一個紙老虎,壓根不帶怕的。

薑穗看著柔弱,但可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擰程湘湘的耳朵:“你放不放!”

程湘湘耳朵疼得都要掉下來了,尖叫聲掀破屋頂,驚動了屋內的江嶠。

江嶠忙跑了出來,見狀嗬斥一聲:“程湘湘你幹嘛呢!”

程湘湘渾身一抖,立刻鬆開手,心虛道:“我來找我男朋友,我沒幹嘛。”

江嶠看方正的耳朵都被揪紅了,把他拉到身邊跟母雞護崽一樣:“道歉!”

程湘湘能屈能伸,在江嶠的壓迫下,大聲的說了句“對不起。”

程湘湘能進來是因為江嶠。江嶠已經有了對策幫方正解決這個問題,不跟方正提前打聲招呼的原因是不想他戲精上身過度發揮露餡。

屋內。

“你看,這是方正現在所有財產記錄。”江嶠把資料拍在桌麵上。

這是她做的假資料,方正可以給,但是不能真的給一半這麽多。她們還沒結婚,況且方正又沒有對不起她。

方正人已經傻了,臨時發生的這一切讓他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就隻顧著順著江嶠的話去說。

程湘湘雖然是重點大學畢業的,看資料的速度很快,錢也算得很快:“不對,不可能這麽少。”

“這是起訴書。”江嶠又把一份資料放在她的麵前,這是她拜托胡先宇做的假訴訟書,還蓋了章,很真。

上麵寫著方正被國外一家公司起訴侵權,國外的侵權賠付是非常高的,法院那邊已經提前凍結了他一部分的財產。簡而言之,就是讓程湘湘知道,除了這些方正現在就是個窮光蛋,她要是現在不拿,到時候那邊提的賠償款一出,就可能什麽都不剩了,甚至還可能是負債。

江嶠研究了這麽多天盛北年的起訴書,在程湘湘跟方正這件事上會有這個想法也是因為這份起訴書。

程湘湘看了又看:“你們是聯合起來騙我的吧?”她犀利的眼珠子看向方正。

江嶠說:“你可以去查。但是需要提前跟你說一聲,這一天不跟一天,這是今天的財產,明天法院又凍結一部分,那損失的是你。”

“他出事了,你們為什麽這麽淡定?還有,”程湘湘鑲嵌水晶又貼了亮片的指甲閃亮亮的指著上麵的字,“為什麽會被告侵權,我們可是原創的!”

“難道我們跟著他一起哭?”江嶠冷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擺明說她這話幼稚。

江嶠說:“在這件事上我們很被動,仔細看了一下,你們所推行的理念還有品牌的形象都跟這個英國的品牌大有雷同。”

薑穗給富貴衝了奶粉回來,把方正懷裏的富貴抱了過來坐在他的旁邊給孩子喂奶。

她是提前就知道了江嶠的這個計劃,準確來說全部人都知道江嶠要做的這件事就隻有方正自己本人不知情。

沒辦法,誰讓他這人表演欲望太強。

程湘湘仍舊不服氣,高傲地抬起頭顱:“對啊,那頂多是雷同,還有,怎麽證明不是他們抄襲了我們,而是我們抄襲了他們?”

“早就在五十多年前,你還沒出生的時候,這個品牌就已經誕生了。哪怕是雷同,對方現在把我們告上法庭,我們也很難撇清關係,再者說了,這個品牌的形象設計是你們兩人隨意弄的,也沒有所謂的設計草稿,也沒有設計證明,那就更難說清楚了,在給出你這個結果的時候我們已經做了多方努力,跟很多位律師都有溝通過。”

聽到這裏,程湘湘的氣焰消了一大半,高高聳起的肩膀垮了一半,整個人看起來焉了下去。

江嶠趁此一擊,“你看看現在的這些,給你的已經不少了,加上你現有的,足夠你揮霍著度過這一生。本來我們都不同意他要給你這些,到時候賠都不一定夠賠,但是你跟他確實在一起這麽多年了。”

江嶠這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話不知是不是打動了程湘湘。她終於握起了筆:“是不是簽了,這些東西就是到我手裏了?”

“當然。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簽署一下這份文件。”

江嶠迅速的把資料拿了上來:“你跟方正正式分手,你不再對他進行糾纏,這也是為了保障你,你跟他分手了,到時候他遇到什麽事情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行。”程湘湘想都沒想就在那份分手的文件上簽署了自己的名字。從這一秒鍾起,她跟方正之間再無任何關係。

程湘湘又認真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獲得的東西,謹慎的再三確認這才落筆。

看到她簽上名字毫不猶豫的樣子,再看看她對待財產的樣子,方正的嘴角落了下去,坐在那裏沉默的不發一言。

“今晚八點之前,你該得的所有東西都會到你的名下。”江嶠合上文件向她露出一個笑容。

“好。”程湘湘起身,低下高貴的頭顱:“謝謝。”

她從這裏離開,沒跟方正說一句話,甚至都沒看他一眼。

“開心嗎?”江嶠把兩份文件交到他的手裏。

本以為幫方正完成這件事,他會開心的要滿場蹦躂,誰知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開心。”

江嶠:“……”

薑穗:“……”

方正悶悶不樂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這幅狀態比程湘湘看到財產縮水還要糟糕。

“你怎麽了?”江嶠不理解他現在這幅模樣,是他千求萬求的要分手,別是她好心辦了壞事了,這罪她可承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