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灣的夜,冷得刺骨。

海風卷著鹹腥的濕氣,吹在人臉上,刀割一般。

“覆海蛟”高天翔的心情,比這天氣還要糟糕。

他帶著幾十名心腹,臉色陰沉地走在礁石灘上,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咯吱作響。

“媽的,這心裏怎麽總覺得不踏實。”

高天翔對著身邊的副手,低聲咒罵了一句。

自從昨天跟那群慫包開完會,他就一直眼皮狂跳,總感覺要出事。

在海上討生活的,是最信這種事情的,他又哪裏能放心下來,決定先連夜過來看看自己那三船金銀。

畢竟,這三船金銀可是他的**,是他跟李萬年叫板的底氣!

“老大,您就是想多了,這地方,除了咱們自己人,鬼都摸不上來。”副手諂媚地笑著。

高天翔沒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那處隱蔽的山壁前。

可還沒等靠近,高天翔的瞳孔就猛地一縮。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順著海風,鑽進了他的鼻孔。

“不對勁!”

他低吼一聲,一把推開副手,瘋了一樣衝了過去。

偽裝用的巨石,被人挪開了一道縫隙。

洞口旁邊的草叢裏,兩具屍體已經變得冰冷僵硬。

正是他留下的暗哨!

兩人的喉嚨,都被一刀割開,臉上還帶著死前的驚愕。

“他媽的!”

高天翔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一腳踹開巨石,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山洞。

當火把的光芒,照亮洞內景象的那一刻。

高天翔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空了!

什麽都空了!

那三艘停泊在暗河裏的海船,此刻空空如也,連甲板都被人舔過一樣幹淨!

別說金銀珠寶,連根毛都沒剩下!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高天翔的喉嚨裏爆發出來,震得整個山洞嗡嗡作響。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青筋如同虯龍般在額頭和脖子上暴起。

“我的錢!我的金子!!”

他狀若瘋魔,衝到一艘船上,胡亂地翻找著,可除了空箱子,什麽都沒有。

“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高天'翔一拳砸在船舷上,堅硬的木板,竟被他砸出了一個窟窿。

“老大!老大!您看這是什麽!”

一個眼尖的海盜,在一名死去暗哨的身體裏,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柳葉飛鏢,通體漆黑,鏢尾卻係著一根極細的白色絲線。

高天翔猛地回頭,一把搶過那枚飛鏢。

隻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殺氣,就如同火山噴發般,再也無法抑製。

“浪裏白條……張順!”

這飛鏢,正是“浪裏白條”張順手下親信的獨門暗器!

整個東海十二塢,人盡皆知!

“好你個張順!好你個濃眉大眼的白臉賊!”

高天翔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

他瞬間就想通了一切!

怪不得!

怪不得昨天開會的時候,這張順就一直鼓吹投降,主張給李萬年送錢!

原來他他媽的,早就打上了老子金子的主意!

偷了老子的錢,去給李萬年當投名狀!

這個吃裏扒外的狗東西!

“噗!”

一口鮮血,從高天翔嘴裏噴了出來。

那是急怒攻心!

“老大!”

“老大您沒事吧!”

手下們驚慌地圍了上來。

“我沒事!”

高天翔一把推開眾人,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那雙血紅的眼睛裏,隻剩下瘋狂的殺意。

“召集所有人!”

“明天,老子要親手,把張順那個雜碎的皮給剝了!”

……

第二天。

鬼霧島,議事大廳。

氣氛,比昨天還要壓抑。

所有海盜頭目都到齊了,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主位上的高天翔,那張臉黑得能擰出水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老子要殺人”的氣息。

“砰!”

高天翔一言不發,猛地拔出腰間的鬼頭大刀,狠狠插在麵前的石桌上。

刀身沒入桌麵半尺,兀自顫抖不休。

所有人的心髒,都跟著那刀身,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高天'翔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餓狼,死死地盯住了坐在他對麵的“浪裏白條”張順。

“張順!”

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我操你祖宗!”

張順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茶,聞言手一抖,茶水灑了一身。

他抬起頭,皺著眉頭。

“高老大,你這是發的什麽瘋?”

“我發瘋?”

高天翔怒極反笑,他指著張順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他娘的還有臉問我?”

“昨天晚上,你派人殺了我的暗哨,偷了我藏在月牙灣的三船金銀,你敢說沒有這回事?!”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張順的身上。

張順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又驚又怒。

“高天翔!你別血口噴人!”

“月牙灣在哪我他媽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偷你金子了?!”

“還敢狡辯!”

高天翔指著石桌上的鬼頭大刀。

“老子的人,在暗哨身上,找到了你手下親信的飛鏢!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啊?!”

“我告訴你!你偷老子的錢,想去獻給李萬年當投名狀,這事兒,沒完!”

張順徹底懵了。

他百口莫辯,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是栽贓!

**裸的栽贓陷害!

“高天翔!你少他媽在這兒含血噴人!”

張順身後的一個心腹,也拔出了刀,怒視著高天翔。

“想打架是吧?當我們張老大的人是泥捏的?!”

“鏘!鏘!鏘!”

一瞬間,大廳內刀劍出鞘之聲,響成一片。

高天翔和張順兩方的人馬,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火並當場。

“都住手!”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是“玉麵狐”蕭青。

她緩緩從角落裏站起身,走到兩撥人的中間,那雙隱藏在麵具下的眼眸,平靜地掃過眾人。

“高老大,張老大,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

“現在大敵當前,我們自己人先打起來,豈不是讓李萬年看了笑話?”

高天翔看是蕭青,火氣稍稍壓下幾分,但依舊惡狠狠地瞪著張順。

“蕭青妹子,這事你別管!今天我非要宰了這張順不可!”

“高老大,凡事都要講個證據。”

蕭青的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她轉向張順,聲音柔和了幾分。

“張老大,你也別急。”

“高老大說在你的人身上發現了證物,可這畢竟隻是一麵之詞,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呢?”

張順聽到這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對!蕭青妹子說得對!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蕭青的目光,又轉向高天翔。

“高老大,既然你說張老大偷了你的金銀,想必那些金銀,現在就在張老大的船上。”

“而張老大,既然你說你是清白的,想必也不怕大家去查驗一番吧?”

她環視眾人,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建議。

“依小妹看,不如這樣,我們派人,去張老大的船隊搜查一番。”

“若是搜到了高老大的金銀,那張老大無話可說。”

“若是搜不到,那高老大,你就得給張老大,賠禮道歉!”

“大家看,如何?”

這個提議,瞬間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讚同。

高天翔冷笑一聲:“好!就這麽辦!我倒要看看,他張順的嘴能硬到什麽時候!”

張順此刻也是騎虎難下。

他明知這可能是個圈套,但蕭青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若是不敢,豈不就是做賊心虛?

更何況,他確實沒偷!

他就不信,還能憑空搜出金子來!

“好!”

張順咬著牙,豁出去了。

“搜就搜!”

“我張順今天就把話撂這兒!要是在我的船上,搜出半塊高老大的金磚,我張順,提頭來見!”

很快,高天翔便親自帶著上百號人,氣勢洶洶地衝向了張順停泊在港口的船隊。

張順的旗艦,是一艘三層高的樓船,裝飾得頗為華麗。

高天翔的人馬如狼似虎地衝上船,二話不說,直接衝向底層的貨倉。

“砰”的一聲,貨倉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張順和其餘幾個頭目,跟在後麵,臉色都十分難看。

“給我仔細搜!連老鼠洞都別放過!”高天翔吼道。

海盜們立刻開始翻箱倒櫃。

張順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搜了半天,除了正常的貨物和糧草,什麽都沒發現。

張順的心,漸漸放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高老大,現在,你還有什麽話說?”

高天翔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難道……真的是自己搞錯了?

就在這時。

“老大!這裏!這裏有發現!”

一個海盜,在貨倉最裏麵的一個角落,敲了敲地板,發出了“咚咚”的空響。

高天翔精神一振,立刻衝了過去。

幾個人合力撬開地板,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暗格,出現在眾人麵前!

張順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自然知道自己船上有這麽一個暗格,不過想起之前藏在暗格裏的東西已經轉移走了,心中也是大定。

高天翔一把扯開油布,隻見暗格裏,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七八個小木箱。

他隨手打開一個。

刹那間。

金色的光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一箱滿滿的金磚!

而且,在每一塊金磚的上麵,都烙印著一個特殊的蛟龍標記!

正是他高天翔的獨家印記!

“嘩啦!”

整個議事廳,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張順。

而張順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臉色煞白如紙。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我這暗格裏不可能有東西才對,上次的東西,早就清理走了,這次怎麽可能有東西被搜出來,這……這……

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他。

呆愣了片刻後,他語無倫次地嘶吼道:

“不……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是誰!是誰在陷害我!”

“哈哈,栽贓?陷害你??!”

高天翔發出一聲震天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快意和殺機。

“人贓俱獲擺在這裏,”

“張順!你他媽的,現在還有臉說被人栽贓陷害了?!”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鬼頭大刀,刀鋒直指張順的咽喉。

“叛徒,拿命來!”

“高天翔!我跟你拚了!”

張順也知道今天無法善了,雙眼赤紅,拔刀迎了上去。

“鐺!”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兩方的勢力,再無顧忌,瞬間在議事廳內,混戰成一團!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慘叫聲,怒罵聲,兵器碰撞聲,響徹了整個鬼霧島!

剛剛還看似牢不可破的海盜聯盟,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角落裏。

“玉麵狐”蕭青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血腥廝殺,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

麵具之下,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眸裏,閃動著冰冷而又快意的光。

李萬年……

這個男人,果然是個魔鬼。

而她,喜歡和魔鬼,做交易。

……

東海郡,劉府。

“砰!”

一個上好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劉福!你這個數典忘祖的狗東西!”

“你忘了你姓什麽了嗎?你雖是我劉家另一支劉姓,可說到底也是我劉家的人。”

“你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士紳,才是這東海郡的根!”

“現在你居然幫著那個外來的泥腿子,來刨我們自家的根?!”

一個腦滿腸肥的員外,指著劉福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劉福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穿著嶄新的“新政委員”官袍,卻比穿著囚服還要難受。

他身後,幾個同樣被“委以重任”的士紳,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這幾天,他們過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拿著李萬年那殺氣騰騰的手令,他們挨家挨戶地去催繳田契,清查人口。

所到之處,迎接他們的,不是緊閉的大門,就是劈頭蓋臉的咒罵。

以前,他們是人人敬畏的士紳老爺。

現在,他們是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是李萬年手底下,最招人恨的走狗。

但,他們能有什麽辦法?

他們也是被架在火上烤。

既然軟的來過了,沒用。

那就隻能來硬的。

劉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怒火,對著身後那些個如狼似虎的北營士兵,揮了揮手。

“給我搜!”

“但凡有田契地契,賬本名冊,一律收繳!”

“有敢阻攔者,按妨礙新政論處,給我綁了!”

“是!”

北營士兵轟然應諾,直接撞開了員外府的大門,衝了進去。

“劉福!我操你祖宗!!”

員外撕心裂肺的咒罵聲,從府內傳來。

劉福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外,聽著裏麵的雞飛狗跳和哭爹喊娘,心裏卻在滴血。

他知道。

從今天起,他劉福,在東海郡的士紳圈子裏,算是徹底臭了。

所有的罵名,所有的仇恨,都由他們這些“新政委員”來背。

而那個關內侯,依舊高高在上的,不僅片葉不沾身,還是百姓眼中為民做主的大青天。

這一手,玩得真他媽的絕!

……

夜色如墨。

郡守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李萬年正站在一張巨大的輿圖前,手指在上麵緩緩劃過,似乎在推演著什麽。

就在這時。

一道銳利的破空聲,從窗外傳來。

一隻神駿的海東青,收攏翅膀,精準地落在了窗沿上,發出了一聲清越的鳴叫。

李萬年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到窗邊,親昵的撫摸了一下這隻海東青的頭,而這隻海東青也非常享受的用頭蹭了蹭李萬年的手掌。

這隻海東青才出現沒多久,算算時間,五日不到,不過,跟李萬年的感情卻非常不一般。

因為,這也是紅顏技能樹的獎勵,還是跟慕容嫣然一起鋤禾日當午的時候弄出來的。

也就是慕容嫣然不知道,不然,估計表情怕是一點都淡定不了。

嘴角勾起,輕輕笑了一下,隨後李萬年便熟練地取下海東青腿上綁著的細小竹筒。

展開裏麵的紙條,上麵隻有寥寥數字,字跡娟秀中,卻透著一股殺伐果斷。

“魚已互咬,網已備妥。”

落款,是一個“嫣”字。

成了。

李萬年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慕容嫣然的手段,他從不懷疑。

高天翔和張順,兩個看似強大的海盜頭子,如今已經成了她股掌之間的玩物。

接下來,就該輪到那位,一直藏在幕後,故作神秘的“玉麵狐”蕭青了。

他很期待,這個聰明的女人,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

第二天,清晨。

李萬年剛剛用完早飯,親衛孟令就走進來通報。

“侯爺,府外有一老道求見。”

“他說……他手裏有能開山裂石的火藥配方,想獻給侯爺。”

李萬年聞言,眉毛微微一挑。

自從他在燕地七郡張貼告示,許下重金用以求購優秀的火藥配方和其他各種技術以來,隔三差五,就會有那麽些人找上門來。

但優秀的火藥配方不是好得的,優秀的技術也不是好得的。

幾乎沒有一個人人能讓李萬年滿意的,都是想來碰碰運氣的江湖騙子。

什麽“祖傳煉丹術”、“長生不老方”,甚至是“禦女三千白日飛升”的功法都冒出來了。

要不是早就知道這不是個玄幻世界,他說不定還真想嚐試一下。

不過,這些騙子們,也搞得李萬年都有點疲勞了。

但是,他對這些東西的原則向來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讓他進來。”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灰色道袍,仙風道骨的老頭,帶著兩名唇紅齒白的道童,走進了大廳。

老頭見著李萬年,隻是微微稽首,不卑不亢。

“貧道葛玄,見過侯爺。”

“葛道長不必多禮。”李萬年打量著他,開門見山地問道,“聽聞道長,有火藥秘方?”

“嗬嗬。”葛玄撫了撫花白的胡須,臉上帶著幾分傲然。

“侯爺,如今這世道上那些所謂的火藥,在貧道看來,不過是些能聽個響的玩意兒,也就做做煙花,想用在戰場上,炸水都嫌威力不夠。”

“貧道鑽研此道三十餘年,自信手中的配方,才是真正的……雷霆之威!”

李萬年心中一動。

這老頭,口氣不小。

但他自然沒有立刻相信,而是繼續問道:“哦?願聞其詳。”

葛玄也不藏私,侃侃而談。

“世人隻知火藥乃硝、硫、碳三物混合而成,卻不知其配比,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更不知,硝石需提純去雜,方能盡顯其威;木炭需以柳木燒製,方得其性……”

葛玄越說,李萬年的眼睛就越亮!

這老頭說的,什麽“硝石提純”、“柳木炭”,全都是後世黑火藥製造的關鍵工藝!

不過,那些上門來自薦的人,也是有不少人知道該怎麽做火藥到底,但一個成熟優秀的火藥配方,卻一直沒見過。

“道長,口說無憑。”李萬年看著他,說道,“可否當場演示一番?”

“正有此意!”

一行人很快來到郡守府後院的一處足夠空曠的地方。

葛玄指揮著兩個道童,從隨身攜帶的木箱裏,取出瓶瓶罐罐,按照一個極其精準的比例,開始現場調配。

很快,一小堆黑色的粉末,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名親衛,搬來一塊足有三指厚的鐵板。

葛玄讓道童將那堆粉末,小心地堆在鐵板之下,然後插上一根引線。

“侯爺,請退後十步。”

眾人依言退開。

道童點燃引線,飛快地跑開。

“呲呲呲……”

引線燃燒的很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響在眾人耳邊!

那聲音,根本不是尋常爆竹能比的!沉悶,狂暴,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一股濃烈的硝煙味,瞬間彌漫開來。

等到煙塵散去,眾人定睛一看,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那塊厚實的鐵板,竟被從中間,硬生生炸得向上拱起了一個拳頭大的凸起!邊緣更是布滿了扭曲的裂紋!

這要是炸在人身上,那還得了?!

孟令和一眾親衛,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好!好!”

李萬年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快步上前,親自扶住葛玄的手臂,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狂喜!

“葛道長!你這火藥配方,正是我李萬年要的啊!”

“哈哈,我說今早怎麽喜鵲叫門,原來是真有大才上門啊!”

葛玄被李萬年這番誇讚搞得老臉一紅,但眼中的得意,卻是怎麽也藏不住。

“侯爺謬讚了,此乃貧道畢生心血,能入侯爺法眼,實乃三生有幸。”

“道長,從今日起,我以關內侯之名,命你組建‘神機營’,專司火器研發!”李萬年當機立斷,“我授你正五品‘神機營總監’之職!另,賞銀五千兩!”

官職!

賞錢!

而且還是成立一個全新的部門,由他全權負責!

葛玄徹底愣住了。

他本以為,能拿到千兩賞銀,就算頂天了。

卻沒想到,這位侯爺,竟有如此魄力!如此器重他一個方外之人!

士為知己者死!

葛玄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對著李萬年,深深地,拜了下去。

“貧道……不,下官葛玄,願為侯爺,肝腦塗地!”

李萬年哈哈大笑,將他扶起。

“道長快快請起!以後你我便是同僚了!”

葛玄激動的心情平複了些,他想了想,突然又開口道:

“侯爺,既然您如此求賢若渴,下官,願再為您舉薦一人!”

“哦?快說!”李萬年頓時來了興趣。

“此人,是下官的一位至交好友,乃是當世一等一的機關巧匠!”

“無論是車船舟楫,還是機括暗器,皆是無一不通,無一不精!”

“竟有如此奇人?”

“正是!”葛玄點點頭,隨即又麵露難色。

“隻是……我這位老友,性格頗為古怪。”

“他早年間,曾被奸官所害,家傳的營造坊被強占,家人也因此流離失所。”

“自那以後,他便發誓,此生絕不再為任何官府之人效力,更視天下當官的,為‘朝廷走狗’。”

“如今,他隱居在山野鄉間,想要請他出山,怕是……難於登天。”

孟令在一旁聽了,忍不住撇了撇嘴。

“什麽玩意兒,脾氣這麽臭?侯爺肯用他,是他的福分,還敢擺架子?”

“住口!”

李萬年回頭,瞪了孟令一眼。

他轉過身,看著葛玄,眼中非但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燒起一股更加炙熱的火焰。

“脾氣古怪?我喜歡!”

“有本事的,哪個沒點脾氣?”

李萬年的聲音,鏗鏘有力。

“葛道長,你告訴我,這位大師,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我,親自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