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山在理州大刀闊斧的改革,如同一場春風,吹遍了這片被群山環繞的土地。

而這場風的源頭,遠在千裏之外的燕京。

理州徹底平定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快地傳遍了天下。

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幸,以為理州十萬大山能阻礙北府鐵蹄的軍閥和世家,在收到這份戰報後,徹底陷入了死寂。

三裏之外,炮火洗地。

一萬五千精銳,在一個時辰內灰飛煙滅。

十萬聯軍,望風而降。

北府軍,毫發無傷。

這一連串的詞語,每一個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們的心上。

他們終於明白,這已經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時代了。

個人的勇武,地勢的險要,在那種名為“神威將軍炮”的武器麵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天下,大勢已定。

在王青山即將班師回朝之際,阿古拉伊和羅金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他們要親自前往燕京,朝見那位傳說中的東海王。

“女王陛下,此去燕京,路途遙遠,理州剛剛安定,您……”

羅金有些擔憂。

“阿叔,正因如此,我才必須去。”

阿古拉伊的眼神清澈而堅定,這位年輕的吐司女王,在經曆了這場天翻地覆的變革後,迅速地成熟了起來。

“我們歸降,獻上的是理州,但王爺看到的,隻是沙盤上的疆域和文書上的戶籍。”

“他並不知道,理州真正的樣子,也不知道我們真正的價值。”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王青山將軍雖然神勇,但他終究是隻是將軍。理州想要長治久安,想要在北府的版圖裏,獲得應有的地位,就必須讓我們自己人,走進王爺的視線裏。”

“我們必須讓他親眼看到,我們這些理州頭領,不是隻會騎馬射箭的蠻子。”

“我們,也能為他治理好這片土地,甚至,為他創造出更大的價值。”

羅金看著自己這位從小看到大的侄女,眼中露出了欣慰與讚歎。

“阿古拉伊……你,長大了。”

阿古拉伊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許。

“亂世,總是催人成長的。”

於是,當王青山的大軍踏上歸途時,他們的隊伍裏,多了一支由數百名理州精銳護送的車隊。

車隊裏,載著的是理州最珍貴的特產,以及阿古拉伊和羅金,這兩個理州未來的掌舵人。

一路北上,他們見證了北府治下,與理州截然不同的景象。

平坦寬闊的馳道上,滿載貨物的商隊絡繹不絕,車輪滾滾,日夜不休。

道路兩旁的田野裏,農夫們在官府技術員的指導下,侍弄著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作物。

他們臉上洋溢的,是發自內心的笑容和對豐收的期盼。

途經的城鎮,無不市井繁華,秩序井然。

街上巡邏的兵士,軍容嚴整,紀律嚴明,卻從不騷擾百姓。

偶爾見到有富家子弟仗勢欺人,立刻便有戴著黑色麵具,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出現,將其當街拿下,送交官府,引得周圍百姓一片叫好。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句流傳在北府各地的口號,他們親眼見證了。

阿古拉伊和羅金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他們原以為,北府的強大,隻在於那無堅不摧的炮火。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理解,什麽叫做“民心”,什麽叫做“王道”。

這是一種比炮火,更加可怕,也更加令人向往的力量。

一個多月後,車隊終於抵達了燕京城外。

當那座宛如巨獸般,盤踞在平原之上的雄城,映入眼簾時。

即使是見慣了理州群山巍峨的阿古拉伊,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高聳入雲的城牆,寬闊如河的護城河,以及城門之上,那麵迎風招展的,巨大的黑色龍旗。

無一不在彰顯著這座新生帝都的威嚴與霸氣。

在城門處驗明身份後,王青山親自領著他們,穿過了厚重的城門。

城內的景象,更是讓他們目不暇接。

寬闊的街道,由青石板鋪就,足以容納十六輛馬車並行。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琳琅滿目的商品,以及來自天南海北,不同膚色,不同服飾的商人。

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和鼎沸的人聲。

這一切,都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李萬年暫時居住的地方雖不是皇宮,但也位於燕京城的中心。

隻是,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飛簷鬥拱。

隻有一座占地極廣,卻顯得古樸大氣的府邸。

門口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東海王府”三個大字。

王青山將他們領到一座偏廳,命人奉上茶水。

“女王陛下,羅將軍,你們暫且在此歇息。”

“我已派人通報王爺,王爺很快就會召見你們。”

“有勞王將軍了。”

阿古拉伊和羅金齊聲應道。

兩人端起茶杯,卻都無心品茶。

他們的心中,充滿了忐忑與期待。

那位以一人之力,攪動天下風雲,重塑乾坤的東海王,究竟是何等模樣?

是三頭六臂,還是青麵獠牙?

就在他們胡思亂想之際,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王爺駕到!”

隨著一聲通傳,兩人心頭一緊,連忙起身,整理衣冠,準備行跪拜大禮。

一個身穿黑色常服,身姿挺拔的年輕人,緩步走進了偏廳。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

麵容俊朗,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看穿人心,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

他沒有穿龍袍,沒有戴王冠,就那樣隨意地走來,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君臨天下的氣度。

阿古拉伊和羅金,都愣住了。

他們想象過無數種東海王的模樣,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眼前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青年。

尤其是阿古拉伊。

她那顆在理州十萬大山中,從未為任何男子跳動過的心,在看到李萬年走進來的那一刻,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理州吐司阿古拉伊(羅金),拜見王爺!”

兩人總算反應過來,連忙跪倒在地。

“兩位請起。”

李萬年的聲音,溫潤而磁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遠來是客,在我這裏,不必行此大禮。”

他親自上前,將兩人扶起。

當他的手,輕輕觸碰到阿古拉伊的手臂時。

阿古拉伊隻覺得一股暖流,從手臂傳遍全身,臉頰不由得,微微一紅。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那雙深邃的眼睛。

這位傳聞中殺伐果斷,威震天下的東海王……

竟然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年輕,還要……英俊不凡。

再想到他那些建立不世之功,澤被蒼生的事跡。

一種莫名的情愫,如同草原上的野草,在阿古拉伊那顆從未被觸動過的芳心之中,悄然滋長。

這一切,都被站在李萬年身後,那個身姿豐腴,眼角含笑的絕美婦人,盡收眼底。

夜,深了。

東海王府,李萬年的書房內,燭火通明。

慕容嫣然纖長白皙的手指,正在李萬年的太陽穴上,輕輕地按揉著,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夫君,今天累了一天,感覺如何?”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媚意,在安靜的書房裏,如同羽毛般輕輕搔刮著人的心。

“還好。”

李萬年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放鬆。

“王青山他們這次做得不錯,兵不血刃拿下理州,省了不少事。”

“王青山將軍他們自然是沒的說,從南營、北營帶出來的老班底,對王爺您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

慕容嫣然輕笑一聲,話鋒一轉。

“不過,妾身今天在偏廳,可是看到了更有趣的事情呢。”

李萬年睜開眼,從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絲戲謔。

“哦?說來聽聽。”

“那位理州的吐司女王,阿古拉伊……”

慕容嫣然湊到李萬年耳邊,吐氣如蘭。

“看夫君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呐。”

“那眼神,就像是草原上最饑餓的母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獵物。”

“恨不得,立刻就撲上來,將你連皮帶骨,吞入腹中。”

李萬年聞言,不由失笑。

他轉過身,將慕容嫣然攬入懷中,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

“嗬,哪有你說的這誇張。”

“不過,你這麽說,難道,是想讓我把她也給收了?”

“那有什麽不好?”

慕容嫣然順勢坐在他的腿上,雙臂環住他的脖頸,眼神嫵媚如絲。

“那位阿古拉伊女王,在理州部落中,身份尊貴。”

“而且,我瞧著她模樣也不差,帶著一股子野性的美,別有一番風味。”

“夫君若是收了她,不僅能抱得美人歸,還能讓理州徹底成為咱們的後花園,再無後顧之憂。”

“這可是買一送一,穩賺不賠的買賣。”

她眨了眨眼,繼續說道:

“更何況,這樁買賣,我看那位女王陛下,是心甘情願,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想成交呢。”

李萬年看著懷中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妖精,笑著搖了搖頭。

他知道,慕容嫣然說的,都是事實。

從政治角度來看,迎娶阿古拉伊,確實是掌控理州最簡單,也最有效的辦法。

但他,並不想僅僅因為政治,就去接受一個女人。

“這件事,以後再說。”

李萬年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你呀,就是個小狐狸。”

慕容嫣然見他沒有斷然拒絕,心中便已了然,也不再多言。

她從李萬年懷中起身,為他倒了一杯茶,朱唇輕啟,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

“夫君,我看阿古拉伊女王和那位羅金將軍,遠道而來,對燕京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明日,不如我們帶他們出去轉轉,也盡一盡地主之誼?”

“轉轉?”

李萬年品了一口茶,看向慕容嫣然。

“你又有什麽鬼主意?”

“瞧夫君說的,妾身哪有什麽鬼主意。”

慕容嫣然嫣然一笑,風情萬種。

“我的意思是,明日,夫君你和妾身,陪著阿古拉伊女王,去城外的華青山,看看風景,談談風月,豈不美哉?”

“至於那位羅金將軍嘛……”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理州以勇士自居,想必對金戈鐵馬之事,更感興趣。”

“不如,就讓二牛陪著他,去神機營,見識見識咱們北府真正的‘勇士’,到底有多厲害。”

李萬年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這是要兵分兩路,區別對待。

用美景和個人魅力,去攻克阿古拉伊的“心”。

用絕對的力量和科技代差,去碾碎羅金的“膽”。

雙管齊下,恩威並施。

“你這小腦袋瓜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李萬年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

“不過也行,遠道而來,也確實是該招待一下,就按你說的辦吧。”

翌日清晨,天朗氣清。

王府的會客廳內,李萬年、慕容嫣然,與前來請安的阿古拉伊、羅金相對而坐。

經過一夜的休息,兩位來自理州的客人,精神都好了許多,隻是眉宇間,依然帶著一絲拘謹和敬畏。

“阿古拉伊女王,羅將軍,昨夜休息得可好?”

李萬年微笑著開口,打破了沉默。

“托王爺洪福,休息得很好。”

阿古拉伊連忙起身回答,姿態恭敬。

“王爺日理萬機,我二人不敢叨擾。”

“不必如此拘束。”

李萬年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

“兩位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

“今日,本王特意為兩位安排了些消遣的節目,也算為你們接風洗塵。”

他看向羅金,這位理州的老將,雖然已經年過五旬,但腰杆挺得筆直,眼中精光內斂,顯然是一位久經沙場的宿將。

“羅將軍,本王聽聞,你乃是理州有名的勇士,一生戎馬,最是喜愛軍旅之事。”

羅金聞言,連忙站起,躬身道:“不敢當王爺誇讚,末將隻是略懂一些拳腳功夫,上不得台麵。”

“將軍謙虛了。”

李萬年笑了笑,指了指身旁那個站著都像一座鐵塔的壯漢。

“這是本王的陷陣營主將,李二牛。他也是個武癡,平生最敬佩的,就是征戰沙場的英雄好漢。”

“今日,就讓他陪羅將軍,去我北府的‘神機營’參觀一番,如何?”

“神機營?”

羅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好奇。

他聽聞過這個名字,據說北府軍那毀天滅地的“天雷”,就是出自這個神秘的營地。

能親眼去見識一番,自然是求之不得。

“末將,遵命!”

羅金抱拳領命,聲音洪亮。

“好!二牛,帶羅將軍去吧,好生招待,切不可怠慢了貴客。”

“得嘞!王爺您就瞧好吧!”

李二牛咧開大嘴,拍著胸脯保證。

他走到羅金麵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羅金的肩膀。

“羅將軍,請吧!俺老李,今天帶你開開眼!”

羅金被他拍得一個趔趄,心中駭然。

這壯漢好大的力氣!

他看向李二牛,眼中多了一絲凝重和期待。

待李二牛和羅金走後,李萬年的目光,落在了阿古拉伊的身上。

此刻的阿古拉伊,換上了一身大晏女子常見的襦裙。

雖然依舊掩蓋不住她那高挑健美的身段和異域風情,但相比昨日的部族服飾,卻多了幾分溫婉和柔美。

“阿古拉伊女王,”

慕容嫣然適時地開口,笑意盈盈。

“羅將軍去看了他喜歡的東西,我們也不能冷落了您。”

“我聽聞,女王陛下在理州時,便最愛登高望遠,欣賞山川美景。”

“恰好,燕京城外的華青山,乃是遠近聞名的風景勝地。”

“今日天氣正好,不如,就由王爺和我,陪陛下去遊覽一番,如何?”

阿古拉伊心中一動。

能與這位傳說中的東海王一同出遊,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

她下意識地看向李萬年,卻正好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眸。

阿古拉伊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

她連忙低下頭,聲如蚊呐。

“一切……全憑王爺和夫人安排。”

……

半個時辰後,神機營。

這裏位於燕京城郊的一處秘密山穀,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羅金跟在李二牛身後,越走心越驚。

這裏的士兵,每一個都眼神銳利,氣血充盈,顯然都是百裏挑一的精銳。

他們身上穿的黑色甲胄,手中持的奇特兵器,都與他之前見過的北府軍,有所不同。

“羅將軍,這邊請。”

李二牛將他帶到一處寬闊的校場。

校場上,已經有數百名神機營士兵,列隊整齊,等候在此。

在他們麵前,擺放著數十門造型猙獰的黑色巨炮,炮口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正是他在理州城外,遠遠見過的那種“神威將軍炮”。

“羅將軍,你不是想知道,我們是怎麽打下天刀峽的嗎?”

李二牛嘿嘿一笑,指著那些巨炮。

“今天,就讓你看個明白!”

他朝著校場對麵,一處用巨石和夯土壘成,厚達數丈的靶牆一指。

“孟令!給咱們的客人,露一手!”

“好!”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孟令,沉聲應道。

他親自指揮炮手,裝填彈藥。

羅金看得分明,那炮彈,竟有西瓜般大小,是純粹的實心鐵球。

“開炮!”

隨著孟令一聲令下。

“轟——!”

一聲巨響,震得羅金耳膜嗡嗡作響,腳下的大地,都仿佛在顫抖。

他隻看到一團火光從炮口噴出,緊接著,那顆黑色的鐵球,便拖著尖銳的呼嘯聲,消失在眼前。

下一秒。

“轟隆!”

遠處的靶牆,應聲而碎!

厚達數丈的牆體,被硬生生地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飛濺,煙塵彌漫。

“嘶……”

羅金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當初那遠遠瞧著,哪有現在近距離瞧著,震撼啊。

然而,這還隻是開始。

“換開花彈!”孟令再次下令。

炮手們迅速更換了另一種炮彈。

“轟!轟!轟!”

三發炮彈,落在了靶牆後方的一片空地上。

但這一次,炮彈落地後,卻猛地爆開!

三團巨大的火球,衝天而起。

無數燒紅的鐵片和鋼珠,伴隨著恐怖的衝擊波,向著四麵八方席卷而去,將方圓數十步之內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地麵上,留下三個巨大的焦黑彈坑,以及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孔洞。

羅金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吳圖的一萬五千人,會敗得那麽快,那麽慘。

這哪裏是戰爭?

這分明是屠殺!

“羅將軍,感覺如何?”

李二牛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得意地問道。

“神……神威……”

羅金被震撼得無以複加。

“別急,還有呢!”

李二牛拉著他,又來到了另一片場地。

這裏,三排神機營士兵,正手持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的武器。

“神火營!預備!”

隨著軍官一聲令下。

第一排士兵,齊刷刷地舉起火槍,瞄準了百步之外的草人靶。

“放!”

“砰!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爆響,伴隨著白色的硝煙,升騰而起。

百步之外,第一排的草人靶,瞬間被打得千瘡百孔,稻草紛飛。

“第二排!放!”

“砰!砰!砰!”

“第三排!放!”

“砰!砰!砰!”

三段擊!

連綿不絕的火力,在短短十幾個呼吸之間,便將數百個草人靶,全部摧毀。

而這期間,第一排的士兵,已經完成了彈藥的重新裝填,再次舉起了火槍。

循環往複,生生不息。

羅金,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看著那些士兵們熟練而冷酷的動作,看著那連綿不絕的火光和硝煙。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全新的戰爭時代,已經來臨。

在這個時代麵前,騎兵的衝鋒,刀劍的劈砍,都顯得那麽的蒼白和可笑。

“我……我……”

羅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與神機營那金戈鐵馬,硝煙彌漫的氛圍截然不同。

華青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此山雖不高,卻林木蔥鬱,風景秀麗。

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山路,蜿如青龍,盤旋而上,隱於綠樹紅花之間。

李萬年與阿古拉伊並肩而行,慕容嫣然則稍稍落後半步,不遠不近地跟著。

一行人都沒有騎馬,也沒有坐轎,就這麽徒步登山,享受著山間的微風和清新的空氣。

山道上,不時能遇見同樣前來遊山玩水的燕京百姓。

他們見到李萬年,有認出來的,會遠遠地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敬仰和愛戴,卻不敢上前打擾。

更多的人,則隻是將他們當做尋常的富貴人家,擦肩而過。

頂多是驚歎於這一行人的風采,尤其是那兩位風華絕代的女子。

阿古拉伊起初還有些緊張,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能感受到身旁那道沉穩而有力的氣息,能聞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混合著陽光和皂角的味道。

她的心,跳得飛快,如同揣了一隻小鹿。

“女王陛下,感覺如何?”

李萬年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

“啊?”

阿古拉伊猛地抬頭,見他正含笑看著自己,臉頰一熱,連忙又低下頭去。

“很……很好。”

“理州多是雄奇險峻的崇山峻嶺,與這裏……很不一樣。”